《[HP] Be Always》苍苍炎凉

1、>>>1.[初识]

　　1940年春。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布拉克萨斯昂着下巴，带着马尔福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势踏进室内。斯佩多跟在他身后，一边腹诽这只铂金孔雀迟早得颈椎突出断脖子一边迅速调整出贵族矜持的假笑。随后他感觉肩膀一重，阿布拉克萨斯突然停下脚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疑惑的抬头看去，却见好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示意他和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别多嘴。

　　出什么事了？斯佩多歪了歪头，他可没有看漏阿布拉克萨斯眼中一闪即逝的玩味，每一个纯血几乎都是一肚子坏水。而当他扭过头看向公共休息室正中，发现那里有一地洒落的书籍和两个对峙着的人的时候，他明白了阿布拉克萨斯的举动－－汤姆·里德尔，和他同级的优秀“混血”巫师，阿布关注他已经很久了。

　　好吧，平民在斯莱特林的生活总是不那么如意的，就算他非常优秀并且……完美的隐瞒了自己是混血的事实。斯佩多看着那个明显是挑衅一方的四年级生－－杰罗纳·卡洛斯，在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卡洛斯家族的势力只能算贵族里的中等偏下，这个所谓的继承人自己又没什么能耐，这回是在别人那儿受了气报复在低年级的小学弟身上？不得不说这种败类的行为可真不斯莱特林。

　　你就不管管吗，学院首席阿布·马尔福先生？蓝发少年朝损友挤挤眼，双手抱肩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势。后者给了他一个既然半斤八两就不要多嘴的眼神，饶有兴致的关注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汤姆·里德尔同样注意到了新进来的两个人注目的视线。马尔福家的未来家主阿布拉克萨斯，高他两个年级的级长兼学院首席，是个出了名的没节操的花花公子－－不过就从他那极为罕见的双足飞龙阿尼玛格斯以及三年连任学院首席来看，他恐怕不像表面上那样只是靠家族势力才在斯莱特林站稳脚跟。另一个是同样来自古老纯血家族弗格（Fog）的戴蒙，和他同年级。原本由于这个家族销声匿迹太久，学院里谁也看不起这个整天笑得神经兮兮的蓝毛冬菇，然而他不仅在入学一周之后成功用缴械咒缴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魔杖，还把意图给他个下马威的级长用无声无杖魔法狠揍了一顿，更是在入学一个月后就和马尔福家心高气傲的未来家主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让所有轻视他的人都大吃一惊。有确切传言说他会是下一任的学院首席－－尽管他才二年级，而阿布拉克萨斯还有三年才毕业。

　　或许他应该试图和他们搭上线，汤姆冷静的思考。现在的他没权没势，好成绩只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敌视－－尤其是邓布利多那只蜜蜂！他有些忿忿的想，适当和贵族来往绝对有利无害，至于时机－－他瞥了一眼对面假笑的杰罗纳。这个人刚刚看到他抱着书走进来，就故意撞了他，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像是应该道歉的是他，幼稚的贵族，以为他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我说，你是瞎了还是哑了？还不快向本少爷道歉，该死的穷鬼！”见他看过来，杰罗纳就好似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冰冷和轻蔑一般，昂着头用傲慢的声音尖利的说道。“连走路都不知道注意前方吗？像你这样脑袋里塞满了芨芨草的蠢货，简直就是斯莱特林的耻辱！真不明白分院帽为什么会把你分过来，你应该被分到赫奇帕奇去，蠢货！”

　　休息室里应景的响起一片恶意的嘻笑声。

　　汤姆挑了挑眉，注意到他所关注的两个纯血贵族的表情都没有分毫的改变，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不同意还是出于不屑。但这总比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等到四周的嘻笑声都平息了下去，这才平静的开口，不卑不亢的反驳：“我假设，学长你脖子上那个塞满稻草的东西还能发挥作用的话，就应该知道刚刚我已经给你让了路－－哦，或许你只是看不见？这也难怪，你一定为你脖子上那个一无是处的装饰品很是烦恼吧，毕竟像这样的情况我还以为只会出现在巨怪身上呢。不过不用担心，反正你也是学不会怎么使用它的。书本飞来！”他把书整整齐齐的垒好抱在胸前，平静的抬眼看了看已经气红了脸的挑衅者。“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杰罗纳气得不轻，用粗短的手指指着他，红着眼睛近乎尖叫的嚷嚷：“你！你怎么敢侮辱我？！你这个穷鬼－－”

　　“学长。”汤姆冷哼一声，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来。“侮辱？梅林，这可真是误会，我绝对没有要去侮辱一个没大脑的巨怪的意图，那实在太降低身份和浪费时间了。我想只要几个问题就可以证实这点……很好，就这样，你知道什么是莫克勒平衡定律吗？你知道银边草为什么要为月夜采摘吗？您无知的学弟真诚的向你讨教，学长，请问如何指教？”

　　杰罗纳愣住了；随后他的脸色开始泛青－－或许是由于再度被激怒，或许是由于他真的什么都不不知道。当然，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真正的理由来。

　　“看吧－－”汤姆故作遗憾的，也用着悠长傲慢的咏叹调毫不客气的喷洒毒液。“你总不能对巨怪抱有期待。”他低低的嗤笑起来。

　　杰罗纳跳了起来，尽管这个动作衬着他泛青的脸色实在有些可笑。他咆哮着：“你居然侮辱贵族！你这个穷鬼、贱骨头！我要写信告诉我爸爸！你就等着被霍格沃茨开除吧！”

　　汤姆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开除？”他冰冷的表情就像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是的，你爸爸，贵族……噢，这才是斯莱特林的耻辱，纯血的耻辱！”

　　“汤姆·里德尔！”这下子，几个原本坐在一边看笑话的人也不禁拍案而起。纯血的荣誉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汤姆却浑然无畏，只是一径冷笑。冷冷的目光扫过一圈，其中蕴含的决然杀意让所有对上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怎么，觉得我说错了？那么你们自己说说，我刚刚问出的两个问题，你们之中有几个能答出来的？”

　　他昂起下巴，眼神睥睨的俯视一室愤怒的目光，显出上位者独特的高贵与威严的气质，竟使得对他不满的小蛇一个也不敢上前责问。“我们斯莱特林一向自视甚高，为什么？纯血的荣耀又意味着什么？我刚刚问出的问题，任何一个三年级的拉文克劳都能回答，可你们呢？你们比人家强上多少，又有什么可以拿来炫耀？！家世吗？还是你们的爸爸？”他唇边的讥笑越发明显。“真是可笑！”

　　“斯莱特林重视血统，其根本原因是重视力量！我们重视纯血的荣耀也是如此。没有力量，你们拿什么去轻视别人？又拿什么去让别人信服？！我们斯莱特林目高一切，追求完美；我们斯莱特林优雅沉稳，谋定后动。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应该把家族和学院放在首位，时刻记得以斯莱特林的荣耀为自己的荣耀，个人荣辱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浑身浴血脚踏荆棘，为荣耀而死，我们虽死犹荣！”

　　“而要维护血统荣耀，我们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和不惜一切的决心！你为你的家族做过什么？你能为你的家族做些什么？！要记住，你是一个斯莱特林，不是一条疯狗，不要对着谁都一阵乱吠！你要轻视别人，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你要挑衅别人，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力量！真正的强大是靠知识、靠实战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可以维护自己的尊严和荣耀的名正言顺的实力！真正的强者掌控全局，真正的强者不畏苦难，真正的强者淡看挑衅，真正的强者不屑同弱者计较！而我－－”

　　他深红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透出嗜血的残暴和威压，一字一顿的说完：“不屑和你计较！”

　　“说得好！”一声真心赞叹，随即响起的是低沉的鼓掌声，在一片寂静的公共休息室里显得尤为清晰。阿布拉克萨斯欣慰的看着这个仿佛要君临天下的年轻后辈，直接无视了转过身来看到是他的杰罗纳露出的惊惶神色。

　　是啊，总算有人能说出他的心声，如今的纯血不过是一群被宠坏了的没脑子小巨怪，真应该让他们看看马尔福那些从凌晨排到深夜没一刻休息的课程！除却礼仪，更多的是无声无杖魔法、魔药学、魔文学、黑魔法起源，甚至阿尼玛格斯！并且魔法生物的变形让他不得不到魔法部去登记，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阿布拉克萨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也不闲着，贵族特有的冰冷圆滑的咏叹调再次登场：“卡洛斯先生，我假设－－借用之前里德尔先生所说－－你那装满芨芨草的巨怪的脑袋要是真的还能发挥它的作用的话，就应该马上向你这位高贵的学弟道歉，然后回寝室闭门思过，抄写斯莱特林行为准则一百遍明天交给我－－不要试图挑战学院首席的怒气，也不要再给你的家族丢脸！”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涨红了脸想要说点什么的杰罗纳，直接堵回了他要说的辩解和争论，他实在不想跟这些没大脑蠢材多说一句话，不，一个字！“还有你们。”他看了看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回去好好想想吧，你们到底为什么来斯莱特林，又该怎么为自己的家族争光？！”

　　看着一众小蛇不甘却又若有所思的目光，阿布拉克萨斯真心期望他们能明白自己所担负的责任。纯血虽然是优势，但未必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实质的能力－－成功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对着里德尔点点头，他揉了揉眉心，拍了拍身侧好友的肩。不知道回寝室还能不能赶上下午茶，他现在着实想和情投意合的好友好好聊上一聊啊：“戴蒙，你要不要……戴蒙？”

　　察觉手掌下的肌肉一片僵硬，阿布拉克萨斯惊讶的低头看了一眼好友。斯佩多神情严肃，一瞬不瞬的盯着里德尔，那眼神带着明显的哀伤无奈，甚至还有……愧疚？

　　这是怎么回事？阿布拉克萨斯很明白对方是个有真才实学的高手，是绝对不会被里德尔的那几句话打击到的，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铂金贵族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

　　当然他的那些龌龊心思是一点没被斯佩多发觉的，正太外貌大叔内心的黑桃先生只是想起了一些难以忘怀的过往－－那些关于友谊、关于正义、关于家族、关于背叛的往事，尽管已经到达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他也没有一刻能够真正放下。而在刚刚，梅林啊，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Giotto灼热的金红色眸子，他就如同这颜色代表的英勇无畏的格兰芬多一般，坚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人民，守卫正义；他看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对他伸出的手，邀请他成为他的雾守，成为年轻的彭格烈的一员；他看到他年轻的首领同时也是挚友灿烂的眼眸，在后来那些不可避免的灾难与悲剧中像燃尽的炭火一样逐渐熄灭－－而他的背叛和Cozatto的离去最终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让他最终选择了背井离乡东渡的结局。这对一个注重地缘的纯粹的西西里人来说有多艰难，同为西西里人的斯佩多是非常清楚的。

　　然后，他看到那个将彭格烈由光明拉入黑暗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里德尔的黑发赤眸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他忆起他非凡的谈吐和野心，还有邀他入伙的决断与专制。那个男人，他一直相信他的才能，相信他能在那个动荡不堪的年代完美的护住彭格烈。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尽管染血的历史让他担负了不少骂名，但Sivnora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为他的隐忍沉着，也为他的果断坚持。所以尽管为青梅竹马二代雨守最后的结局感到惋惜，斯佩多也从未后悔过同他合作－－在那个黑暗的时代、种种复杂的情况下，他们也只求能保住他们辛苦建立的“彭格烈”，哪怕代价是要彻底颠覆他们一直以来走过的路途。

　　两任首领的身影重叠在一个人身上，让斯佩多有种恍惚的错觉－－事实上当年那两个人的意见是完全可以综合在一起，毕竟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彭格烈，然而出于不同的立场以及其他种种的太多原因，等到能回头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时不待人，哪怕再想回到过去，也终究是回不去的了。

　　斯佩多觉得很难过，强烈的愧疚和哀伤在他胸口炸开，绞得他脆弱的心脏刀割一样疼痛。他难过的抓住心口的衣服，却感觉手臂上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了他的动作。

　　“戴蒙……戴蒙！戴蒙·斯佩多·弗格！”阿布拉克萨斯紧张的抓住好友的手臂，他刚才想要开口调侃两句，却发觉他的朋友脸色惨白，竟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生命一般。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连忙呼唤他试图唤醒他的意识－－很明显他失败了，这可怜的人陷在自己的臆想里无法脱身，也没办法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最后，连那位接受了道歉准备抽身离开的里德尔也因为他们的异样而转身走了过来。

　　直到看到那双深红的眼眸出现在眼前，斯佩多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个人很不简单。他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判断，这个人的野心和疯狂像火焰一样在他的眼底熊熊燃烧，他是天生的上位者，注定不会屈服于命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要得到这个人的友情－－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是第一次遇到与前世的同伴如此相似的人。或许是想要弥补遗憾，又或者是为了补偿愧疚，可那又怎么样呢，总之他想这么做－－于是他向里德尔伸出一只手。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惊异的看着他，但他现在没有闲心跟他解释。他只是努力调整出一个合适的微笑，对着诧异看着他的里德尔开口说道。

　　“－－有幸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喝一杯下午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