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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仙鹤草(一)秋天的雨 没弄明白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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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不语,
一朵芙蓉著秋雨。
小晕红潮,
斜溜鬟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
直为凝情恐人见。
欲诉幽怀,
转过回栏叩玉钗。
日日连绵的雨,细致,轻巧。是以居于其中而并不觉得烦闷。
庄妍靠在窗边,一身明艳的秋装,摆了个玉环赏牡丹的姿势。对面的画师正给她作人像。
八角玲珑楼,这里正是京城最出名的画廊骊歌行。其它几扇窗边也坐了几家的贵女小姐,都摆了或端庄或曼妙的姿态,指望画师能领会自己倩影之中的真味。
人家来画相,不是为了相亲就是为了宫里选妃。庄妍来画相,却是为了去世的庄夫人。
过两个月是庄夫人诞辰的整寿,依着荆楚旧俗,庄妍要画一副好相烧给去世的庄夫人,乃是一种告慰的意味。
此间世上虽然封建,对女性却甚有开明的意思。未婚女子虽不至于能大模大样去逛街,却可以悄悄行至各种特色商辅,不必要一世人关在家里。
是以庄妍发现此间女郎……甚是……开朗……
嗯……
也开朗得太过了吧!
这才坐低不到半个时辰,这左左右右几家贵妇小姐们就已经发现庄妍并不带什么高高在上的侯爵神色,只是个慵懒娇气的一般小姐样子。于是各种七嘴八舌各种隐私八卦将狗仔精神发挥到极至。庄妍这个玉环赏牡丹都几乎变成老牛嚼牡丹了。
你这樱桃衣料儿真好看哪儿买的呀?你家门口儿那玉狮子得多少钱哇?外面门堂喝茶的俊俏小公子是你那个便宜弟弟嗢?王指挥使是不是看上你家一个管事儿的妈妈要抢做妾啊?你是不是明年内定了进宫为妃啊?你娘是不是真同文曲星君通过灵啊?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这都什么同什么啊!
庄妍一个没忍住,手一抖,一朵儿好好的牡丹让她拦腰掐成两截儿。庄妍眉头一颤,天杀的这可是人家画廊养的白鹤卧雪啊这得赔多少钱!对面画师很是表示理解地对庄妍笑笑,低头作画当没事发生。
于是庄妍就继续扶着个半截儿了的牡丹坐在窗边,面带僵笑,在一众贵女小姐的轰炸之下只作嗯嗯点头状。
窗外淅沥沥的细雨绵绵压伏了世井中的尘埃。八角玲珑楼下时而来来往往的轻年男子不时抬头张望,寻找空中偶尔飘来的巧笑倩焉。尚且柔弱的秋风轻扯雨丝,不知拨动了谁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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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怜啊!虽说不是多体面的人家,可是这以后可要怎么办呢?”
不知何时另一边有两位小姐已经转了话题。庄妍竖起耳朵。
“我娘从来不让同那家来往的。不体面是一说,好赌又是一说。不过就算这,我娘都承认那夫人其实是个好人。可怜见的。”小姐甲说。
“要说好赌,这京城里好赌的夫人小姐多了去了。反正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小姐乙说。
“是呀是呀。又不是缺钱,玩玩儿当什么大事呢。我娘就同那家夫人一起耍,也说人可好可好了。”小姐丁说。
“如今出了这事儿,她将来要如何过活?只怕要变卖家当搬去别去。这今后可以一起耍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一少妇插话说。
这话题不知不觉成了楼里谈话的新焦点。一众女子七嘴八舌。庄妍听了一阵子,终于有了头绪。
原来宫里的孙太监刚去世了。这被讨论的,是孙太监的“遗孀”,孙夫人。
孙太监庄妍是认识的。那是皇上身边有头有脸的老公公之一,听说是早年先入了太子东宫,早早升了做太监。当年打仗的时候还给当年的太子如今的圣上拎过包袱,那可是了不得的大脸面啊。回来后在后宫自然是得势掌权。
而目下有地位的太监们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宅子,还似模似样娶妻收干儿子什么的。太监们这种变态的想法庄妍一向是不太明白的。
孙太监近两年年纪大了些,得了重病,早些时日就得了圣恩回家休养,按这些八卦女的说法是这两天刚刚去世了。而她们讨论的就是据说人很好命很苦的孙夫人。
孙夫人以前娘家做生意的,做不好闹得几乎要破产,她当年十七八岁花季少女嫁了刚刚在东宫有了地位的孙太监才保下娘家人一条活路。孙公公在外面对人很和蔼,听说出宫回到家里宅子的时候却很凶恶,对孙夫人经常打骂。偏偏孙夫人从来不嫌,这些年对孙太监百依百顺,挨打挨骂从不还手还口。还出门就对人说孙太监哪里好哪里好,对人怎么怎么大方和善。听说因为孙太监不常回家,孤单的孙夫人也同许多的贵妇一样染了个好赌的毛病,好在她家有钱,到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还教坏了许多其它年轻的妇人,惹了些麻烦。最近天下茶马的老板刘员外还和孙家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就是因为孙夫人带了刘员外的新媳妇出去赌钱,让刘员外好不生气。如今孙太监没了,这孙夫人的命运只怕就要不好。同为女人,众多小姐媳妇们很是哀叹了一把。
庄妍突然很想走。正好同时,画师也搁下笔,说不能画了赭石用完了,因为是稀有的材料,请庄侯过几天再来,到时将画色补齐。庄妍一阵轻松对画师笑了笑,起身逃命一般就要离开这个八婆之楼,跑得太明显还让画架给绊了一下,要不是很有眼色的画师暗中伸手扶她一把,京城就会有新笑料了。
庄妍匆匆跑出来喊庄重回家换衣服去拜祭孙太监,还把喝茶水的庄重给呛了,没弄明白怎么画个画儿给画出死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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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打在深深的石板巷子中回响出一片细细的哒哒声。一南一北两串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惹得石板巷子里独门独户这家大院中的仆人们纷纷探出头来。就算主人去世,门口挂着个奠字,碍于他家特殊的地位,也没有多少人来看过。这么大一片马蹄声是真稀奇。
北边先到,来的是一队黑羽庭尉。马队止于门前,除了马蹄声,无一丝动静。乌黑铁甲,乌黑兵刃,一队人直坐于马上静静看着巷子南边的来人。
南边来的却只是一架普通富贵人家的马车。赶车的是忠理侯府上的管事公公王福。
黑羽马队正中间于是出来一人。随着其人翻身下马,整个马队随之同时下马。乌戈铁甲,却无一丝金属碰撞之声。
这人走向马车,亲手帮着王福停好了车,受了王福一礼,再亲手打开帘子搀扶出一位二十多岁一身深蓝脚踩珍珠鞋的姑娘。马队中冲出一个庭尉,在二人身后撑起一把水牛皮大伞。
车上随之跳下了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和一个拎着祭品的三十多岁管家。
王福伸手一指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仆人:“去报,忠理侯钦天庄氏与黑羽庭尉指挥使亲临孙府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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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到~~~~~~~~~
“世袭忠理侯钦天辅德中山靖蔚荆楚兰芷柔嘉恭欣谨顺庄氏~~~~~~
“拜~~~~~~~~~
“上香~~~~~~~~~~
“黑羽庭尉指挥使世袭骠骑将军鲛纹一等护卫御前近身王靳蓥~~~~~
“拜~~~~~~~~~
“上香~~~~~~~~~~
“亲属答礼~~~~~~~~~~~~~~”中年公公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清晰洪亮。
“咚~~~~~~~~~~~~~”悠长的铜磬声回响在整个巷子里。
虽说死者为大,但庄妍和王胖子比孙太监的地位高出几层楼去,自然不用跪。能来,作了揖,对亲属说声“保重”那就是孙太监天大的面子。别看京城这许许多多的贵冑,能让庄氏和王胖子登门拜灵堂的还真没有几家。
庄妍急着来,却是存了一份冷酷的心思。庄氏这几世人光知道看星星炼药神马的,钱根本没存下多少,也就几个田庄子,虽然能过个普通富贵人家的样子,但是要达到庄妍要求的“过好”还差得远。庄妍穿越而来,在这个世间做生意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生活过的世间有一句话:“弄懂供需关系,猴儿都能成经济学家。”是以见识加本钱,很容易就能钱生钱。而庄妍做生意给自己挣钱,第一开始本钱竟然还是找荆楚庄夫人娘家借了上百万两。她这几年天南海北开了不少的生意,算是大买卖人,可她深深知道就靠这几年,她的根基哪里能称得上个稳字。她年初回京来开三家辅子,庄家自己在京城竟然连辅面产业都没有,当时的辅面就是从孙太监手里买的。这刚刚孙太监没了,资产自然要活动,庄妍打的就是孙家另外好几间临街辅的主意。如今带着庄重和老丁前来拜祭,却是先打出一张人情牌。
而王胖子来,庄妍疑惑地看他,却真不知是干吗来。
王胖子正同孙夫人寒喧。
庄妍打眼瞧,这孙夫人很是得体,落落大方,稳重识理,亲自领了王胖子和庄妍至偏厅奉茶。孙夫人作为唯一的家人要守灵堂,是以不能多留,只好让一个来帮忙的宫里的公公相陪。
庄妍官最大坐中间,王胖子又是坐小板凳坐她脚边,别人谁还敢说话?都边上站着。
王胖子一挥手,黑羽庭尉们无声退出,不知哪里去了。王胖子冲着疑惑的庄妍一笑,解释说他们实际是来收拾孙公公留下的所有同宫里有关的东西,同时也要代表皇家查查案子。
庄妍庄重老丁都愣了,查什么?
王胖子也一脸惊讶:“莫非庄侯尚为得知?这孙太监可不是病死,乃是横死家中啊!”
“嗳?!”庄重没忍住,惊叫出声。庄妍横了他一眼,虽说她自己的吃惊绝对不在庄重之下,但这个貌似很稳重的架子她还是端得出的。
王胖子因自己爆了个新消息,很是得意起来。
今日是初五,孙太监是初三晚上过了身。因为毕竟是服侍皇家之人,初四一大清早儿报了官之后马上就有太医院来人查过。若说这孙太监的湿渴症已经很是严重,身体浮肿,不良于行,也已经到了手脚溃烂的地步。之前秦院副本人来看过,就说器官已损,活不过这个月底了。如今太医院来一看尸身,发现根本不是死于湿渴症!来检查的医官指天誓日那么说,绝对不是病死,必然是窒息而死!而凶器,应该就是孙太监病床上的褥子!你说这不是奇了怪了?谁会费劲巴拉地来捂死一个将死之人?同孙家人一说,也全都傻了,当晚侍候孙太监休息之后孙夫人出了门同其它夫人小姐碰面,而仆人都各自回屋歇下了,第二天一大早丫环发现孙太监过了身也只当是病到了头儿了,谁也没发现有任何异象。孙家一没丢东西,二没受损失,没人说得清这是咋回事。
王胖子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他亲身在场似的。庄妍倾着身,庄重弯腰凑着耳朵,两人听得投入一阵哦哦声。
这也就是他们官大,才能坐在人家家里讨论人家的死因。后面站着的老丁心里一阵苦笑,这三人还真不嫌秽气!
王胖子接着又一阵讪笑:“按说这人本来就是个要没的,家里又没什么损失,大理寺的意思就是这案子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今早凤宫(他指太后)叫了下官,说孙太监毕竟是侍候过东宫的老人儿,不能枉死,让我一定给伸了冤,庄侯,您说说这事儿,下官可从何查起啊?”
庄妍赶紧扭身喝茶拿白果吃。庄重立马直起身仰头点着数房梁上画的八仙过海。老丁在后面捂着嘴直想乐。
王胖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世上最不会看眼色的人。腆着脸亲自绕过来给庄妍剥白果加茶水。
绕足了三圈,庄妍脸憋得同个茄子样儿就是不松口。
王胖子绕够了,停了脚,站中间叹了口气,开始碎碎念:“唉,我家早就备上了一对珐琅大花瓶想寒食的时候送孙家的,一人高,瓷身全通透的,镶了珍珠玳瑁的,现在放哪里好呢……凤宫还说,孙太监是东宫的老人儿,给小太子新修读书楼的工程,能包给他家的什么就包,现在他家这好像也没什么人儿了啊……这孙太监临去之前已经决定了前门大街的两间辅子卖给我侄子,这屋契都找地保儿做了一大半了,后来他病重这事儿就搁下了,如今他人都去了,这买卖我们家也不知是做好还是不做好,要我说,要什么辅子呢,不如换几亩田多稳定……”
庄妍啪一下把茶杯放下:“要说庄家与孙太监也很有些渊源。刚回京那阵就得了孙老公许多帮衬。如今他死因有异,如不帮忙,庄家太也说不过去。”
“庄侯大义!大义啊!”王胖子大展马屁神功,虽然不知道庄妍是被哪一条儿给打动了。太后扔给他个不立功也不挣钱的烂差事,一来他能倒给庄家,二来贴些琐碎就能同庄妍套近乎,他今天是真乐呵。这要不是在人家家灵堂上,他还指不定给庄妍拍马拍成什么样儿呢。
庄重跟着傻乐呵。老丁在后面捂脸,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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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监的管家仆人也都是公公。
庄妍坐在人家的偏厅里,面前跪了一排孙太监的家仆。她身后是王胖子留下的半打庭尉给她打下手儿的。王胖子自己早跑了。
老丁一向嘴甜,庄妍让她上前面跟着孙夫人上灵堂帮忙去了。
这里的四邻听说庄妍和王胖子来拜过,突然一下全跑来了。原来这人都死了,竟还有跟红顶白的事情发生啊!
庄妍和庄重带着王胖子留下的“打手”们想先问问情况。
领头孙家管家公公把情况讲得很清楚。
初三傍晚,伺侯了孙太监洗涮休息,孙夫人就出门子找相熟的夫人小姐们耍去了。丫环小公公们等了一会儿见孙太监屋里没什么事,就也散去休息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孙夫人才回来。然后带了小丫头去伺候孙太监起身。一进屋,发现人去了,家里人哪看得出来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只当是病得去了,一院子人哭了几下子就去通报宫里和太医院。正赶上天下茶马刘员外家老妈子上门来骂街,说是孙夫人害得他们家夫人初三晚上一夜赌输了两座田庄,如今刘员外同他夫人吵了架,刘夫人一大早哭哭啼啼回外地娘家去了,刘家的意思就是这田庄子他们是不想给的,当街同孙家报丧的人拉扯耽误了一阵子才报成了丧。孙夫人觉得很是秽气,让家里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全在家里守灵。
庄妍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开口问:“初三夜里到初四清晨,可有什么人去看过孙太监?”
“没有。主人屋里床边就有好几个铃儿,一向是叫人就拉铃,不然不让人进去打扰。主人夜里很少叫人。”管家回到。
“孙太监到初三的时候神识还清明吗?”
“清明,清明得很。主人身上不好,腿脚不能动,有时疼得厉害,但是神识清明,说话有条理,右手不大能动了,左手还是很灵便。睡得也不沉,就之前一两天,主人早晚听到鸟儿叫什么的,都还特别警醒。”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庄妍嘟囔。
“孙太监可有仇家?或与什么人有利益上的大冲突?”庄妍接着问。
管家苦笑:“庄侯,小人的主人快归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小人的主人这两年受病痛折磨也真真是吃了很大的苦头了。小人真不明白能有多大的仇啊恨啊,这几天都等不得,非要亲手害了我家主人吗?”
庄妍默默地点了点头。湿渴症,就是糖尿病,在这没有胰岛素的年代,还真是活不了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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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来来往往的人渐渐越来越多。庄妍坐在后面都觉得有点吵闹了。想着是因为自己和王胖子上了门儿,才导致人家家里灵堂热闹得同菜市样的,庄妍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庄妍上孙太监起居房间什么的地方草草转了一圈就要打道回府了。
上了车,庄妍靠在壁上养神。庄重和老丁还精神得很,两人吱吱研究孙太监这种曾经在宫里得过宠的人遗产能有多少。庄重觉得孙夫人可怜,无儿无女不说,还不算多么老就没了丈夫。老丁反说孙夫人是幸运,一下手赌钱就能赢俩田庄子,而且反正孙太监不管什么时候死都给她留一大笔财产呢,她用不着多伤心。庄妍腹诽回去要教训一顿老丁,看他把小孩子庄重给带成了什么德行了这是!
王福赶车又快又稳。再加上王胖子给的庭尉前后开道,这一路都挺顺。
快到忠理侯府门口了,后面忽然传来快马的蹄声,夹着什么人的呼喊。
王福减了车速,六个庭尉在车后拉马连成一排直面来人。
只见一匹快马从庄妍她们的来路上急驶而来,马上人大呼:“庄侯!庄侯不好了!”
王福停了车。快马也到了身边。一看却是孙太监的管家公公!
庄妍没露面。老丁打开帘子问:“怎么回事?”
“庄侯!看这个!刚刚不知什么人留在灵堂上的!”
老丁从管家公公手里接过一个小泥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交到庄妍手里,展开,上书:
故显妣登西,不孝子跪叹。
三魂去二魂,阎君人人恨。
好歹收人命,善恶俱不分。
若无天无地,则无君无亲。
庄妍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好啊,示威是吗?
下了马车,珍珠鞋一脚踏进泥水地里,庄妍挺直了腰板直面正忙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的黑羽庭尉们,目光冷冽:
“去孙太监原藉给我调查他入宫以前的所有事情。”
雨大了些,打在瓦檐上,混着远去的马蹄声,带起来一些烦闷的心思。
老丁背着庄妍进了忠理侯府。庄重拎着庄妍沾了泥水的鞋子在后面跟着。王福拉马车转去侧门。
等这些人影都远去了,巷子口转出一个打青色油纸伞的人。
这人默默走到刚才庄妍站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地上小小的鞋印,又抬头张望不远处侯爵府门前的玉狮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