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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振威镖局 ...

  •   顾逸群雇了辆马车往东南面走了多日,出得秦凤路,过永兴军路,便进了京西北路,这里风土人情与安遥大不相同,愈是临近京城,愈是见得人马来往频繁,比之家乡不知繁华了多少,若不是心里记挂父兄,他倒愿驻足四处游览一番。

      顾逸群有些无奈,想不到自己出门闯荡的愿望竟因为这般缘由成了真,不由摇头苦笑,又记起了两件事,父亲与大哥在家中忽然消失,王老头闻声不见人,自他出门来就从头到尾想了许多遍,暗忖父兄极可能是与江湖人士扯上了干系,可那个椅字却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顾逸群每每想到此处,总是没了办法,手在怀中一探,摸了摸赤星子的信笺,不由起了前去三清山的念头,且不说无极宫是江湖上的大派,能助他一臂之力定能事半功倍,还有那个无所不知的小疯子,也许能从这椅字中知道些什么。当下问那马夫:“此地去三清山需要多少时日?”

      “照这般速度怕也要一月的路程,公子要觉得慢,前面就是颖昌府,可去那城里买匹快马。”马夫是个重义的汉子,一路与顾逸群走来,见他忠厚老实,不愿他损失钱财,又道,“你去那卖马的铺头尽管报我张泰的名字,他们决计不会欺你。”

      顾逸群抱拳谢道:“多谢张大哥,不知张大哥可知这颍昌府中有什么江湖人士。”

      “呵,城里佩剑带刀的高手多了去了,”张泰答道,“都是那振威镖局总舵的镖师与趟子手。”

      “振威镖局?”顾逸群本是经商之人,镖局见得多了,却未听过这个名字。

      张泰哈哈一笑:“小兄弟你来自塞外,自然没听过这振威镖局的名头,这振威镖局在中原八路都立了分舵,生意那是做得极大。”

      顾逸群心中暗喜,镖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己且去结交结交,好问问心中疑惑。

      张泰见他面露笑容,还道他是武林中人,问道:“原来少侠是江湖人,怎么不见兵器。”

      顾逸群生性老实,忙道:“张大哥莫要误会,我哪里会功夫,不过是个生意人,练了些粗浅的养气法门罢了。”

      张泰道声抱歉,说道:“我识得那镖局中的江镖师,你若有事,找他便是。”口中吁了一声,鞭下马儿一蹬腿,上了一座古桥,顾逸群瞧见桥头立着块石碑,碑上刻有“灞陵桥”三字,又听一旁张泰抚掌击节,引吭高歌:“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范文正公的渔家傲说的正是那边疆战士,舍身为国,一曲唱罢,听得顾逸群血脉贲张,心潮起伏,问道:“方才那灞陵桥可是那关云长辞曹归汉之地?”

      张泰叹气道:“不错,当年曹孟德周公吐哺,才得以谋天下,如今朝廷却反其道而行之,因此一时感触。”

      顾逸群一惊,轻声道:“朝廷方打了胜仗,张大哥何出此言。”

      “小兄弟有所不知,我前几月去京城,听人说两位太后与许多大臣联合起来要将王宰相罢位,这眼看的大好天下恐怕又要被葬送了。”张泰说到最后,几要哽咽,他虽只是个马夫,平日里却最爱结交义士,慨叹国事。

      顾逸群闻言嗟叹不已,自己虽世居边疆,却也知当今宰相的作为,颇得世人赞颂,如今反被小人迫害,不由扼腕叹息。

      两人这般聊着,不觉间已入了颍昌府,顾逸群问了振威镖局所在,万般感谢,才与张泰依依别过,孤身一人往镖局走去。

      振威镖局在城中极是显眼,顾逸群离得方有百丈之远,便见脚下一条铺满上好石砖的大道一直延伸至镖局门前,道旁种着齐齐两排的罗汉松,枝叶虽是茂密,却不突兀,每两棵树间竖着丈高的旗杆,杆上悬有一面上好丝绸缝制的锦旗,绣着振威二字。再走近些,见那镖局大门做得极宽,似可容一辆马车出入,门旁两座石狮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顾逸群抬头一望,匾上“振威镖局”四个大字铁划银钩,金光闪耀。好一个天下第一镖局!直瞧得他暗暗赞叹。

      守门的家丁见来人东张西望,叫道:“哪里来的小子。”

      顾逸群上前向他抱拳道:“在下求见江镖师。”说得极为恭敬。

      “振威镖局岂是说来就来的,你可有拜帖?”家丁见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一副未见过世面的模样,言语不由嚣张起来。

      “拜帖在下确是没有……”顾逸群话方说了一半,却见那家丁怒目一瞪,执了棍子便要来赶,好在无极玄功未有松懈,闪身躲过。家丁扑了个空,险些一个踉跄跌倒,愈发着恼,嘴里骂道:“好小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想不到堂堂一个振威镖局,却这般狗眼看人。顾逸群虽是老实脾气,也受不得这般侮辱,心想这振威镖局是非进不可,不过在他人门前相斗,纵是那家丁的不是,也显得自己没有教养,不如先行离开再作打算,就在这思忖之间,连连避过家丁的攻势,那家丁这数下皆未打中,气得直跺脚,眼睁睁瞧着顾逸群扬长而去。

      许是镖局仗着名声甚隆,不怕贼人来犯,顾逸群绕到屋子后头,未见得一人,暗叫了声好,正欲翻墙而入,却听见一旁大树上似有怪声,不禁抬头一看,竟是两个家丁打扮的人被绑在粗枝上吊着,嘴里被布塞住,兀自呜呜叫唤。

      顾逸群一惊,他虽对这镖局并无好感,却也见不得有人光天化日行凶,当下便要去救那两人。忽听树顶一声暴喝,顾逸群仰头望去,才在枝叶间隐约瞧见一个人影,心想这人声音分明是个年轻少年,却怎地干起了这般勾当,自己救人心切,哪还记得不懂一招半式,步法一扎,便暗运玄功。

      那本坐在树上的人见事情败露,极是恼怒,撕了布条塞在那家丁耳中,骂道:“可不能让你们听见。”翻身落下,嘴中叫道:“好贼子,竟会我无极宫的武功,却是从哪里偷来的。”他在树顶由上自下见那人脚下所踏暗合北斗之位,分明是无极宫不传之秘,又瞧他穿着打扮不似教中弟子,只道他是偷学来的,心中怒火更盛。

      顾逸群乍听那人口中无极宫三字,心中一喜,暗想原是同道人,正待言语,与那人打个照面,不由一怔,“小疯子?”

      那人闻言脚底一滞,怒气犹未消下,转过面来,将眼前这人细细打量了一番,眉头一蹙,不禁愕然,向着顾逸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安遥城的顾将军。”

      顾逸群时时想起五年前的那段奇遇,如今小疯子虽然已不是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却与小时候一般,俊俏得紧,一双眸子瞧着自己犹是清澈灵动。

      “想不到几年不见,你除了高了不少,也没什么变化。”小疯子打趣道。

      顾逸群生来敦厚,听他这样一说,不免有几分羞愧,抚着头哈哈一笑,忽然想起树上吊着的那两人,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我素闻振威镖局金乌刀法天下无双,今日特意来看……对了,我倒没问你你身上的武功是从何处得来的,你却问起我来了。”小疯子见了故人,一时高兴,竟说漏了嘴,怒目一睁,便要去拔手中长剑。

      顾逸群慌忙解释:“赤星子道长曾传了些武功与我。”

      小疯子见他模样恳切,又说出赤星子道号,知他非是诓人,抚掌笑道:“原来是师叔新收的徒弟。当年在安遥城我先是做了你恩人,此刻又成了你的师兄,不错不错。”

      顾逸群心下一算,自己把赤星子当做亲师,论入门的年资,确可叫小疯子一声师兄,只是自己分明大他两岁,此事当真有些奇怪,正思忖间,忽见一物掠至眼前,伸手接住,却是那家丁腰间的马刀,耳听小疯子叫道:“让师兄试试你的功夫。”

      小疯子见顾逸群习了本门武功,还道他双臂痊愈,好胜心起,当下使了招“追星揽月”,斜刺里向其腋下攻去,顾逸群哪里学过什么招式,心中慌乱,马刀刀面向上,向下一横,将小疯子的攻势化去,嘴里忙道:“道长不曾传过我招式。”

      小疯子一剑被挡了下来,哪会相信,笑道:“师弟谦虚了,看剑!”话音未落,长剑一挑,腕上使力将马刀一推,压在他的胸口,倏然欺身向前,左掌便往腹上天枢穴拂去。顾逸群暗暗叫声不好,心中却忽然想起赤星子平日所练的剑招,松开手中马刀,马刀径直掉落,他身子一矮避过小疯子的掌风,旋身而起,恰好接住,这一招间便化险为夷,还自惊魂不定,小疯子又是一剑袭来。

      两人你来我往,小疯子招招紧逼,顾逸群却总能寻着招式化解,如此斗了十余个回合,小疯子突地后跳几步,惊道:“你竟会使真武七截剑!”

      顾逸群何曾听说过这“真武七截剑”,问道:“这是什么。”忽然胸口疼痛,心道必是方才一番打斗,引了旧患。脚底一软,手中马刀竖在地上,兀自勉力支撑。

      小疯子奇道:“原来你臂伤未愈,却怎学会了本派绝学。”

      “我……见赤星子道长……练得多了,自然……就会了”顾逸群咬牙答道。

      “却是我害了你,”小疯子心下愧疚,若不是自己沉不住气,他也不会受这般折磨,“我扶你去客栈歇息。”见他甚是辛苦,又道:“罢了,你坐好,我替你运功疗伤。”

      五年之前,小疯子便是这般为自己的伤势险些丢了性命,顾逸群想到此处,不由会心一笑:“我又欠了你一次。”

      “这次是我欠你的。”小疯子在他身后沉声应道。

      顾逸群运气于胸,他内功与当年相比精湛了不少,只得半柱香功夫,便不再吃疼,正要起身,忽听不远处有人厉声喝道:“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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