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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金剑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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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依着掌柜所言寻到厢房之前,顾逸群一抬头便望见门框上刻有“无为”二字,饶是他随父亲做了多年的生意,也头次见到这般高明的砖雕手法,再入得房中细瞧,这房间虽甚是宽阔,摆设却极为素雅,更无半点奢靡之风,堂间一张八仙桌古朴大方,几把藤椅井然安放在侧,打开着的小窗对着湖面,湖光景色尽收眼底,许是得了灵气,窗台上几株盆栽生长得十分茂盛,枝叶似乎已交错在了一起,却未显得杂乱。
顾逸群兀自赞叹不已,柳静淞已换上了一身劲装,伸手在他背上一拍,笑道:“你这未见过世面的小子,咱们三清山哪里比不上这了。”
“贤弟说得极是,我当日在山上虽未好好游览一番,却也有幸一窥其磅礴景色,至今仍念念不忘。”顾逸群回身道,肩上的伤处隐隐透出些许鲜红。
柳静淞见状忙道:“大哥你的伤,快快坐下,我给你运功疗伤。”
顾逸群微一颔首,他右肩被岳鸣山重重打了一掌,虽已调息了一阵,此刻仍是吃疼不已,柳静淞褪下他的上衣一瞧,见那伤处已肿的老高,竟有些发青,虽然皮肉没有损伤,可那魔头的内功何等深厚,也不知经脉伤得如何,柳静淞想到此处,当下心头剧痛,便像是伤在他自己身上一般,问道:“大哥你的手可还有气力?”
顾逸群闻言试着抬了抬手臂,行动自如,竟似未有损伤般,不由奇道:“我这右臂非但未有阻滞,好似比往常还灵活了些。”
柳静淞气道:“你莫不是寻我开心罢?伤口都肿成猪头一样了,还说没事?”
“我可没骗你,”顾逸群在床榻上端坐了一会,痛楚渐消,又道:“不信你看。”他话音未落,一掌缓缓拍出,那窗旁数丈外的竹帘随之摆动,若是没有一定的内劲修为,可不能有如此功力,柳静淞见他毫不吃力,由不得自己不信,忙说道:“我信便是了,你快歇息歇息。”
顾逸群点头答允,方要躺下,忽听门外似有吵嚷之声,愈来愈响,叫人难以静下心来,一旁的柳静淞按捺不住,气极骂道:“哪些狗崽子敢在他爷爷面前吵闹。”说罢提了剑就出得门去。
顾逸群放心不下,急忙跟上,刚一踏出门槛,便瞧见两个年轻男子正围着那掌柜的指指点点,嘴中更是叫骂不停,顾逸群寻思道:“他们手里都握着兵器,应是武林子弟,怎地在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他抢先一步,左手起掌借着内力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中长剑,右掌顺势在另一人身前一捞,那人哪见过这般路数,一惊之下,空门大露,兵器亦被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少年拿了去,他好生懊恼,骂道:“哪里来的混小子!”
“你身为习武之人,为难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不觉得羞耻?”顾逸群怒目圆睁,极有威严之势。
柳静淞将那二人细细瞧了瞧,附在顾逸群耳畔道:“大哥,你把他们抓到僻静处,我有事要问问他们。”
顾逸群一点头,向那掌柜作揖道:“您受惊了,这两人交给我们便是。”
掌柜暗道:“这些皆是武林中人,我可惹不起,如今有人帮忙,那再好不过了。”连忙拱手道:“多谢多谢,老儿我先退下了。”话音未落,便急急忙忙走了开去。
顾逸群见掌柜去的远了,两手分别将这二人提起,纵身跃至屋后,见四下无人,一把将他们掷在地下,二人疼得直叫唤。
柳静淞笑道:“两位可是长安金剑门弟子?”
“算你小子识相,还不快把大爷放了!”一人忍着疼骂道。
“那便好,我还怕打错了人呢。”柳静淞冷哼一声,飞起一脚,将他们踢作一团,未留半点力道。顾逸群见他这般恼怒,不由问道:“金剑门得罪了贤弟?”
“何止得罪了我,我怎会不知金剑门门主投靠了那西夏狗贼,尽做些卖国的勾当,可惜你们运气太差,被我认了出来,若是没留下手脚什么的,可别想活着回去!”柳静淞拔剑出鞘,剑尖滑过那二人脸颊,冰冷的气劲传遍全身,将他们吓得兀自发抖不已。
柳静淞冷笑道:“你们要是不想死的,就乖乖告诉我们,到底你们来江南做什么。”
“我说我说。”一人抢先叫道:“门主让我们来拜会赫连将军。”
顾逸群一惊,忙道:“赫连宗复?”
“不错,”另一人亦不甘落后,说道:“我们还没见着,就被你们抓……请来了。”
“你们门主袁清呢?怎么派你们两个废物来见赫连宗复。”柳静淞用剑尖在他二人腹上虚晃了个圈:“赫连宗复为何会在此地,快说!”
二人身子不由往后一缩,急忙连声道:“门主稍后会在城东河神庙与我们汇合,其余的,小的……小的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柳静淞闻言暗自忖道:“这两个弟子看武功应不是身居要职,恐怕他们所说的确属实。”他当下拂手,点了那二人的睡穴,冲着顾逸群道:“这两个废物还有用处,大哥,咱们先去河神庙瞧上一瞧。”
二人脚下生风,柳静淞在前头领路,不出半柱香时间,便至河神庙门之前,他提气一跃,与顾逸群一道上了屋顶,轻轻掀开一片瓦,向里头探去。
河神庙地处偏僻,来往香客甚少,这金剑门定是看中此地人烟稀薄,故在此相聚密谋,柳静淞这番一望,果然瞧见一中年男子正坐于堂前,身旁立着十余名弟子,装束与先前那两人无异,确是金剑门门众不假,那居中的男子必是门主袁清,顾逸群屏气凝神,亦细细端详了一番,暗自寻思道:“这些人武功皆是不弱,我与静淞贤弟身负重伤,只那袁清便会叫我二人吃足苦头。”他念及此处,向柳静淞使了个眼色,柳静淞自然明白,示意他静观其变,再图后计。
庙中那金剑门门主袁清面上极是不悦,口中骂道:“那两个小子怎地还不回来!”一干弟子垂首在侧,似是很是畏惧,不敢接话,又听他怒喝道:“若是误了时辰,叫这两只废物今后再不用回金剑门了!”
“门主息怒。”一人上前小声说道,他看起来似乎比之别人要年长一些:“不必为那两人动气,属下稍后便去客栈打点一切,门主大可放心。”
袁清闻言方敛下些许愠色,缓缓道:“白万千你身居我金剑门堂主之位,去办这般小事,我自然不会担心,只是如今这等紧要关头,他二人若是走漏了风声,怕是要坏了我的大事。”
白万千笑道:“门主且宽心,门主此行极是机密,长安城中更是未传出一丝门主南下的消息,何况咱们有赫连将军撑腰,这小小的江南市镇又能闹出什么大风波来。”
“白堂主此言差矣,你可别忘了,这可是无极宫山下,万一被那些道士晓得了,咱们哪里还有命回长安呐。”袁清心中惧怕,轻声说道。
白万千暗忖道:“这人好生胆小,竟也能安坐门主之位,此刻有赫连将军在,正是扬名天下之良机,若他再这般畏首畏尾,误了大事,我可得速速取而代之才好。”当下拱手道:“门主教训的是,属下考虑不周,不知门主有何打算?”
袁清皱眉沉思了一阵方道:“本座苦无良策,堂主可有妙计?”
白万千肚子里暗骂了一句,扮作谄笑道:“属下这便派人去那客栈问个明白,若真是有人恶意与咱们做对,属下就一把火把那客栈烧了,也好逼得他们现身,叫他们不能再躲在暗处。”
“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不过你可要小心行事,万万不能暴露了咱们的身份。”袁清颇为满意,连连颔首道。
白万千答个诺,便领了几名弟子出了门去,顾逸群见状不由心下焦急,哪里还顾得许多,纵身跟在那白万千身后,柳静淞暗道:“这白堂主想必是个厉害人物,跟着他准能有所斩获。”想罢亦是不甘落后,脚底生风,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