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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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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小心!”顾逸群见识过岳鸣山的厉害,牵挂师父,不禁叫道。
梁竹翁见顾逸群对自己这师父甚是孝顺,宽慰至极,笑道:“徒儿放心吧,不过是小菜一碟,小饭一碗罢了。”他心中暗忖:“我若在这与那孽徒相斗,恐怕伤及逸群性命。”如此一想,又冲岳鸣山道:“这庙太小,若打了起来,免不了要被拆得稀里哗啦的,这可是天大的不敬,咱们出去打!”言罢,咻一声跃出门去。
“好!”岳鸣山紧跟而出,却在门前忽然身子一侧,指尖一弹,迸射出两道真气,直击在顾逸群双臂之上,真气鱼贯而入,顾逸群却只觉有些瘙痒,当下也未在意,忍着疼跳将起来,解去了柳静淞的穴道。
薛怯眼见那二人一前一后离去,寻思师父来此便是要亲会那岳鸣山,哪敢落后,纵身飞出,一面叫道:“师弟你在此等候师父,我跟去瞧瞧。”
乌术突未及答话,便不见了薛怯踪影,不免心生不悦,他被这诸事一滞,方想起顾柳二人,却是迟了一步,见柳静淞穴道已解,暗叫不妙,喝道:“小娃儿,让我乌术突来会会你。”话音未落便亮了兵器,却是一把精铁短戟,如剑般长短,全不似士兵的长戟那般笨重。
柳静淞剑点七星,将朝天心剑施展开来,借着精妙身法,虽没有乌术突几十年修炼而来的浑厚内力,一时也能将他攻势拖住,顾逸群乘机一个翻滚,解去汪羽的睡穴,见他呼吸均匀,方放下心来,却觉肩上兀自剧痛不已,他伸手在肩旁轻点,将那天泉穴封住,痛楚登时缓和不少,当下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汪羽穴道既解,悠悠醒转,甫一睁眼,瞧见一陌生男子在旁端坐,还道他与那西夏狗贼同伙,一跃而起,抽剑便骂:“狗贼,吃我一剑!”
柳静淞正自应接不暇,见状不由喝道:“你这笨蛋,没见我们在帮你的忙吗?”
汪羽闻得此言,方转头一看,果见这说话的少年正与先前擒住自己的西夏狗贼相斗,即知错怪了好人,向顾逸群一拱手,便挺剑上前相助,他剑法不及柳静淞绝妙,手下却尽是杀招,乌术突同时遭这二人夹击,一时之间竟有些手忙脚乱,柳静淞见机愈发使出浑身解数,剑尖上挑,堪堪穿入那短戟半月横刃之中,剑锋立转,扣住短戟去势,汪羽剑光闪闪,画个圆弧,径直刺向乌术突腹上空当,乌术突大惊之下,左掌回身抵挡,胸口命门大露,大喝一声,疾退出几丈之外,暗自寻思这三个小贼武功皆是不弱,若是地下那人疗伤完毕,恐怕更难应付,当下脚底一蹬,穿过屋顶而出,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逸群哥,你怎么样了。”柳静淞担心顾逸群伤势,连忙上前查看。
顾逸群只眉头一皱,却未回话,叫柳静淞瞧了好不心急:“怎地连话也不会说了,我带你下山去寻大夫。”
“我没事,”顾逸群忽然说道,“只是……听小师兄这般叫我,有些不习惯罢了。”
柳静淞佯怒道:“我问你伤势怎样了,说这些废话作甚。”
汪羽在旁看了暗暗好笑,他自离开无极宫以来,却还未这般安心过,向他二人抱拳言谢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我们之前误会你是西夏人,跟踪了半日,也该说声抱歉。”顾逸群伤势渐愈,站起身来:“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汪羽笑道:“原来是你们,幸会幸会,在下姓汪,单名一个羽字。”
顾逸群道:“我是顾逸群,这位是小师兄柳静淞。”
汪羽余光瞥了眼柳静淞二人,见他们似乎根本不认得自己,不由心下稍宽,暗忖道:“当日无极宫中,我跟踪你们多时,怎会不认得,好在方才假意将那顾逸群当作西夏人,不然露出马脚,被他们知道剑谱在我身上,可就前功尽弃了。”
顾逸群见汪羽低头不语,又问道:“不知汪兄是如何遇见那两个西夏狗贼?”
柳静淞早在旁听得极不耐烦,叫道:“你们别在这客气了,咱们先回玉山城再作打算罢。”
汪羽点头称是,当下扮作与顾柳二人从未见过,一路上将那前因后果尽皆说出,原来他好不容易将顾柳二人甩开,内力也几近耗尽,正欲在路边稍作歇息,哪知遇上这两个西夏狗贼鬼鬼祟祟,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他想起西夏人屡犯宋境,气愤不过,与他二人相斗,怎奈技不如人,反而失手被擒。汪羽说及此处,自觉惭愧之极,不住嗟叹。
顾逸群劝道:“汪兄何须自责,西夏狗贼最是狡诈,他二人定是被家师追赶,将汪兄绑作人质,好做要挟之用。对了,不知汪兄回城之后有何打算?”
汪羽死里逃生,想起许敬周,心中一酸,不由叹道:“身如浮萍,当随风而去。我也许会在玉山城呆上几天。”
顾逸群道:“如此甚好,我也准备在玉山停留数日。据那岳鸣山所说,家父与大哥皆在他手中,我还得找他问个清楚。”
汪羽只求与他二人尽早分道扬镳,听他这般说来,只哦了一声,也未深究。
柳静淞见状问道:“汪兄方才那几路剑法,着实肃杀的紧,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汪羽答道:“在下不才,这剑法皆是胡乱练成,倒叫小兄弟见笑了。”他作了一揖,神态极是恭敬。
柳静淞面上一笑,打了个哈哈,却暗自寻思:这汪羽睁着眼说瞎话,我瞧得仔细,他那剑法分明源自西南大理一派,他有心隐瞒,其中必有蹊跷,得小心提防才是。柳静淞望了眼顾逸群,见他对着汪羽称兄道弟,心里不由骂道:“这个笨蛋,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侠了,怎么不学学他们为人处世的本领。”谁知话还未说出口,柳静淞一腔怒气便尽化作了暖意,方才若不是他舍命相救,自己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三人且说且走,不过晌午,便回到了客栈,掌柜的见了顾逸群,连连道福,说是早就为他二人准备了上房,已是等候多时,顾逸群抱拳谢过,向汪羽道:“汪兄不如也在此处歇息罢。”
汪羽暗道:“我若多番拒绝,反会惹人怀疑。”当下装作推辞不过,欣然应允,在掌柜那要了间厢房,道个别,便独自上楼去了。
顾逸群与柳静淞随着掌柜穿过大堂,便见一个四方的庭院,此时正值三月,桃花开得甚是娇艳,偌大的院子里如同涂了胭脂一般,映得天色都好似泛着红光,二人漫步其中,一个不小心碰着那恣意生长的花枝,便有纷纷花瓣落下,待他们走过这片桃花林,身上就好像绽放出万千烟火似的,惹得两人面面相觑,不由大笑起来。
掌柜见状抱拳笑道:“两位贵客见笑了,小人得闲时便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这些日子竟忘了修剪,得罪了,得罪了。”
顾逸群忙道:“哪里的话,掌柜当真好雅致,我这粗人若居于此地,恐怕只会将这大好景色荒废了去。”
掌柜的听他这般夸奖,喜不自胜,向不远处一指,说道:“两位的厢房便在那亭子旁,小人店中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多谢多谢。”顾逸群一拱手,不住言谢。
柳静淞看那掌柜去的远了,方道:“这老儿真当小气,只给我们一间上房。”他纵身一跃,跨过曲曲折折的小道,落至亭内,倚栏一望,只见不远处有一翠绿山丘,上有几股清泉直贯而下,汇入亭畔湖中,小湖碧水潺潺,时有鲤鱼成群结队,畅游其间,想不到这小小客栈之中竟有这般湖光山色,真叫人刮目相看。
顾逸群徐步上前,顿足赞叹:“常在诗中读到江南风光,如今以管窥豹,可见一斑。”
柳静淞转身笑道:“你若是喜欢,将来我们去那临安城瞧瞧,定叫你大开眼界。”
顾逸群眼里几乎要放出光来,点头道:“好,小师兄,咱们一言为定。”
“你以后不要叫我师兄了。”柳静淞忽然说道。
顾逸群还道自己说错了话惹他生气,忙道:“这是为何?”
柳静淞见他着急的模样,暗暗好笑,面上肃容道:“咱们共过患难,当以兄弟相称。我若再以师兄之位压你,似乎过于见外了。”
顾逸群抚掌大笑:“如此甚好,你我同生共死,若不嫌弃的,就叫我一声大哥罢。”
柳静淞回身不答,暗自寻思:“这人这般厚脸皮,我还没说话,就把自己当大哥了。”
顾逸群以为他已默许,并未在意,忽见小湖畔厢房林立,比邻而建,不由奇道:“不知这附近厢房之中住的都是哪些贵客。”
“这小城并没有什么江湖人士,想必不是道士,便是些有钱人家。”柳静淞说得极是轻描淡写,顿了顿又向顾逸群问道:“你不担心你父兄的下落?”
顾逸群叹道:“岳鸣山将他们掳去距今已有两月,若是有心加害,哪能逃得出他的魔掌,何况,这魔头说话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
柳静淞闻言一怔,不由道:“你怎么变得聪明起来了。”
“我跟静淞你相处得久了,自然跟以往不同。”顾逸群心中虽然极是挂念父兄安危,却是强行忍住,自己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