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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荒屋废人 ...

  •   顾逸群道:“梁竹翁前辈正是家师。”

      柳静淞暗道不好,这岳鸣山曾被梁竹翁逐出师门,本就切齿痛恨,如今平白多出个师弟,恐怕更会触及怒处,对顾逸群痛下杀手,当下说道:“在下早就听闻岳前辈乃武林翘楚,顾逸群与您也算同出一门,还需前辈多多提携才是。”他有意在那西夏师兄弟前说这番话,好叫岳鸣山不便出手。

      岳鸣山哪会不知这小子的用意,笑道:“小兄弟一定也晓得,我不过是个弃徒罢了,岂敢让顾少侠认我这魔头做师兄。”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若是梁竹翁那个老不死的亲自来求我,我倒会考虑留你们两条小命。”

      顾逸群按捺不住,啐了一口,怒道:“我且不管你从前做过什么,如今你身为宋人,却甘心与西夏狗贼为伍,哪配与师父相提并论。”

      岳鸣山仰头大笑:“骂得好,我也不以大欺小,且让你十招,让我瞧瞧大悲掌如今可有进步。”他有意暗讽这大悲掌不甚高明,顾逸群初涉江湖,少年心性,直被惹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掌向岳鸣山面门拍去,他见岳鸣山腿脚不便,多年无极玄功的修为尽皆融在这招之上,用足了十成功力,眼瞧着便要击中,哪知岳鸣山背后铁杖微微一动,带着他的身子堪堪避过。

      柳静淞见了不由暗暗惊叹,铁杖本是笨重之物,岳鸣山仅靠背上内功牵动肌肉之力,便可催动这腕口粗细的铁杖做这般细微的变化,以杖代步,便似乎拥有了极是灵巧的身法,比之轻功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本以为顾逸群凭着腿脚之利或有胜算,谁料岳鸣山早就练就了这一身的奇妙的功夫,柳静淞深知再战几个回合,顾逸群势必败下阵来,当下抽出宝剑在手,叫道:“让我也来领教前辈高招。”

      “好,一块上,让你们死得痛快!”岳鸣山暴喝一声,右手向外一捞,打向顾逸群臂上诸穴,左掌一翻,直直迎上柳静淞手中长剑,他发黑的手掌竟似钢铁般坚硬,与那长剑相撞,只闻铿铿作响,叫人诧异不已。柳静淞只觉剑端被人牢牢拽住,似乎已不是他在使剑,而是剑带着他冲岳鸣山身前撞去,他立时打了个寒噤,倘若真近了身,恐怕便要横尸当场了,慌忙间手上撤力,剑锋攻势一尽,斜向一边,岳鸣山本欲顺着长剑的去势将柳静淞拉近,哪知宝剑忽然变了走向,手上力道一空,险些被其反噬所伤,急忙松手,柳静淞再一使力,又将那长剑重新紧握在手,抽身退后。

      想不到愈是这般漫不经心,愈是能生出万般变化,柳静淞方领悟到这正是朝天心剑精要所在,平常临阵对敌难免会执着于以招破招之道,反而放下执念,随心所欲,更能显露这套剑法的威力。

      柳静淞虽一时脱得险境,却叫那岳鸣山空出了左手来,顾逸群曾被他以拈花指法所伤,此时岳鸣山更是招招攻他臂上曲泽穴,好叫他伤势加重,使不出力,顾逸群虽然老实,见他这般相逼,亦有所警觉,只以肉掌相迎,好让双臂不与他硬碰,谁料方相斗了几个回合,便觉自己招招被对手瞧得通透,猛然醒起岳鸣山本就对大悲掌熟悉的很,说不定早有破解之法,却哪里还有变守为攻之力,已渐渐落在下风。

      乌术突在旁瞧得冷汗涔涔,暗忖道:“我若是与岳鸣山打,定打他不过,好在他是友非敌,可千万莫得罪了人。”当下向师兄道:“咱们可要去帮帮岳大侠?”他有意扬高了声音,好叫那人领他的情。

      岳鸣山闻言道:“岂敢劳烦大驾。”他双手仿佛那无骨的灵蛇游走而上,掌上每一使力,关节处便咯咯作响,一双手臂更是如同铁铸的一般,好似已没了一丝知觉,哪怕被顾逸群掌力击中,亦毫不在意,只发了狂似的连出数招。且不说顾逸群经验尚浅,便是那大悲掌上的修为都不及他,堪堪勉力将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挡下,便见岳鸣山虚晃一招,左掌似化为虎爪,直插自己腹间空当,大惊之下,连退数步,竟见那手指如同鬼怪般咔咔得倏然伸长数寸,眼瞧着便要被开膛破肚,忽听铿的一声,电光火石间,一把长剑将岳鸣山的攻势生生挡住,顾逸群转头望去,正是柳静淞出剑相助。

      “原来是无极宫的人。”岳鸣山收了掌,双手无力地垂着,仍好似废人一般,他将柳静淞上下打量了一眼,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神采:“看你年纪轻轻,竟能挡我一招,不知赤玄子是你何人?”

      柳静淞道:“与你何干。”

      “好,好,”岳鸣山冷笑道:“就算赤玄子亲至,又奈我何!”话音未落,铁杖微移,身子一侧,左掌已然出招,柳静淞只觉面前劲风大作,周身似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顾逸群见状攥拳向上一举,齐齐推出,正是一招“开窗望月”,哪知正中了岳鸣山下怀,他就如事先知晓一般,左手陡然变势,接住顾逸群的双拳,右掌猛地发力,重重击在他后肩,口中说道:“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少年英雄,可惜太笨了些,不如拜我为师,定比梁竹翁那老头强上百倍。”

      顾逸群只觉肩上胛骨似已被打得粉碎,口中鲜血犹狂吐不止,心想今日难逃一劫,忍着疼道:“在下技不如人,自当受死,只是这位兄弟乃无极宫门人,与你素无仇怨,为何要痛下杀手。”

      岳鸣山道:“你怎配与我讨价还价?要不要杀他,可轮不到你说话。”

      柳静淞怒道:“我何须你这魔头可怜?”当下便欲出剑,忽见眼前人影一晃,自己已被点中穴道,真气停滞,身子动弹不得,一瞧之下,竟是那乌术突动的手,不由骂道:“好无耻的西夏狗。”

      乌术突不去理会,转身向岳鸣山道:“岳大侠,这小子满口胡话,可要在下割了他的舌头?”岳鸣山怒目一瞪,如风般掠至他身前,沉声道:“你再废话,我便先割了你的舌头!”

      薛怯见他这般猖狂,按捺不住,上前两步道:“岳鸣山,你若再目中无人。我便……”

      “你要如何?”岳鸣山一对招子杀意大盛,似把利刃刺进他的肉里,“我岳鸣山虽然不才,百招之内必能取你二人性命。”

      “你……”薛怯被他威势所摄,话头被生生掐断,心道:“这人武功奇高,待师父来了再做定夺不迟。”

      岳鸣山见他不再说话,不由嗤笑道:“天下英雄多鼠辈,顾逸群,你倒还有一丝胆色,我可以不杀这无极宫的小子,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顾逸群咬牙道。

      岳鸣山道:“只要你让我废你手脚,且甘心苟活于世,我便饶他一命。”

      “好。”顾逸群一口应允,“希望你遵守诺言,莫要叫人笑话。”

      柳静淞一惊,喝道:“你疯了吗?他的话怎能相信!”见他不为所动,又道:“逸群哥,若是断了手脚,可就成了废人啦。”他强忍悲伤,泪水却兀自在眼眶中打转。

      “别说了,要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会被困此地,本就是我连累了你,又岂能再弃你不顾?若是上天眷顾,定能报仇雪恨。”顾逸群少年英雄,此刻诉出衷肠,叫人瞧了亦不免生出恻隐之心,怎奈岳鸣山铁石心肠,哪里听得进半句,手如霹雳,两指弯成钳状,便要去断他右臂,忽听身后庙门口有人叫道:“哪个要伤我徒弟性命?”不由一怔,停下了手,缓缓直起身子。

      柳静淞眼见一长须老人匆忙掠进门来,他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极是欢喜,忙喊道:“梁竹翁前辈,你的好徒弟就要被人废去手脚啦,快些帮忙。”

      梁竹翁瞧见顾逸群跌倒在地,肩上血流不止,那西夏师兄弟立在一旁,纷纷侧过头来看他,只那背对着的瘸腿男子迟迟未有声响,梁竹翁暗想定是这怪人下的毒手,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害我徒儿。”

      “哈哈哈。”岳鸣山忽然桀桀大笑起来,徐徐转身,口中说道:“梁竹翁,你还记得我么?”

      梁竹翁暗忖道:“这声音竟如此熟悉。”当下不由细细地端详,只见这男子虽已被毁去了相貌,却依然恍如昨日初见,“岳鸣山?”许是大大吃了一惊,梁竹翁的声音竟有几分颤抖。

      “师父真是好记性。”岳鸣山笑道。

      梁竹翁回首往事,心下一片凄凉,问道:“你怎么变成这番模样。”

      岳鸣山眼光一凛,铁杖咯咯移动,渐渐向梁竹翁逼近,待离他几尺外站定了身子,冷声道:“这都拜你所赐,当日要不是你将我打伤,那些鼠辈又怎能加害于我,把我打下山崖,好在我命不该绝,不过是断了这对手脚罢了,要不然,今日哪能再见到师父你。”

      梁竹翁叹道:“你当年为恶,我实是无可奈何,如今有此良机,你何不好好向善?”

      “狗屁!”岳鸣山一声暴喝,将众人都惊了一跳,“向善能有何用?我当日跌断手脚,躺在崖下之时,谁来对我向善?是你吗?还是你?”他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游走了一遍,末了狠狠地盯着梁竹翁,突然笑道:“想不到刁青居然没能杀了你,不过如今我习得神功,这仇由我来报,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你找我复仇便罢,何苦要为难逸群。”梁竹翁不禁瞧了顾逸群一眼,神态凝重,便连顾逸群也未见过师父这般的模样。

      岳鸣山运起内功,铁杖激鸣之下,发出铮铮之声,“好,就让我来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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