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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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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为何你会这套剑法。”许敬周丹田气血翻腾,周身乱窜的真气不住涌上天灵穴,他仿佛瞧见这少年手中执了千万柄剑,正欲一把一把地插在自己身上,朦胧间胡乱出了数掌。
顾逸群眼见他摇摇欲坠,正要相扶,忽听许敬周大吼一声,如裂金帛,脚下却再支撑不住,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嘴中吐出大口的鲜血,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知觉。
“放心吧,他不过是急气攻心,暂时晕了过去,咱们快走。”柳静淞一把拉过顾逸群边走边道:“若是被人撞见,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两人发足狂奔,方要踏出山门,便听见不远处人声嘈杂,柳静淞暗道不好,慌乱之下,正欲绕路而行,哪知那些弟子纷纷冲了出来,已将他二人围在中央。
“想逃?”朱文充走在人群的最前头,“柳静淞你贪图武学,偷练本门秘技,依门规理当处死。”
柳静淞被这般冤枉,自然气不过,张口骂道:“朱文充你胡说八道,可有什么证据。”
朱文充冷哼道:“代掌门被你害得走火入魔,功力大损,他就是最好的人证!”
“你都说了他走火入魔,又怎么信的过。”柳静淞向他翻了翻白眼。
朱文充一时语塞,他脸本就生得极圆,此刻因为生气涨得通红,倒显得有几分滑稽:“你这小贼只会耍嘴皮子,我说不过你,不过代掌门下了令来,咱们今日一定要捉你去对质。”说着便要去拿人。
“不行!”顾逸群挺身挡在柳静淞前。
“你是哪根葱,这可轮不到你插嘴,”朱文充将顾逸群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好哇,柳静淞,私带非本门弟子上山,这下可没得抵赖了吧。”
“哪个说他不是无极宫的人。”柳静淞咧嘴一笑,一面在顾逸群耳旁低声道:“快把玉佩拿出来。”
顾逸群闻言忙自怀间取出玉佩,忽见柳静淞一把抓起自己的手,举了起来,嘴中朗声叫道:“掌门玉佩在此!”
众弟子瞧得仔细,这少年手中的玉佩晶莹剔透,上刻两只仙鹤,栩栩如生,确是赤玄子道长平日所戴的双鹤佩,此乃无极宫掌门至宝,怎么在个陌生人的手里,众人不由纷纷猜测起来。
“你们杀了掌门?”朱文充失声惊呼,一双眼珠仍盯着那玉佩不放。
柳静淞道:“笑话,师父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谋害的,睁大你的猪眼看清楚了。”他转头向顾逸群道:“真武七截剑这些人一定是不认得的了,师弟,露两手无极玄功给他们瞧瞧。”
顾逸群点点头,双掌自丹田由下自上缓缓提气,不过片刻,已有真气似白雾般环绕掌间,众弟子都看得呆了,若没有几年无极玄功的造诣,断不会有这样的景象。
柳静淞见众人信了七八分,敛容喊道:“师父有命,由顾逸群继任掌门之职。”
顾逸群闻言大惊,自己何时听过此事,便连赤玄子道长的模样也未见过,无奈之下,望向柳静淞,却见他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当下只得不再说话。
这叫顾逸群的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平日更是从未听闻,怎地忽然成了掌门之选?朱文充愣是挤不出半个字来,众弟子们亦面面相觑,一时间,人群中竟是鸦雀无声。
“师兄,不好啦。”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从不远处赶来,许是太过慌张,脚下跌跌撞撞,待跑到朱文充跟前,嘴中兀自叫唤:“不好啦,不好啦。”
朱文充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见了这小子狼狈模样,一股脑儿将气撒在了他的头上,不由怒道:“有事快说!”
“朱师兄,代掌门,代掌门他被人偷袭……”他气息不足,言语大乱。
“什么!”朱文充急忙问道:“大师兄他……他死了?”
“那倒没有,不过受了重伤,还未苏醒。”
朱文充气极,提手作势要打,口中骂道:“你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忽然转过头看着顾逸群,顿了顿又道:“是你们动的手。”
“许敬周对新任掌门不敬,教训一下有何不可?”柳静淞走到顾逸群身旁,心想凭着他二人的武功,要全身而退理应不是难事。
朱文充铁青着脸,说道:“我看这小子身份蹊跷,怎么能做我们无极宫掌教,师父定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倒是你们伤了代掌门,无论如何也得给咱们一个交待。”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皆觉得有理。
眼瞧着不免又是一场恶战,顾逸群一个箭步上前,冲着人群中一拱手,朗声道:“各位兄弟且听我一言。”他声音极是洪亮,似铮铮作响,叫身旁的柳静淞亦是一惊,“我顾逸群并不愿做什么掌门,你我孰是孰非一时间也难以定夺,不如由在下与柳师兄一道下山,寻回赤玄子道长后再作打算,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你当我们是傻子?”朱文充笑道,“若是你们一去不返,叫我们上哪找去。”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顾逸群望着朱文充道,“顾某在此立誓,若在下三月之后未有赤玄子道长的消息,顾某甘愿自行上山受罚。”
顾逸群言行昂然,颇有英雄气概,众弟子为他气度所摄,一时皆没了主意,又听他道:“倘若各位信不过在下,在下亦无话可说,不过代掌门是我所伤,不关小师兄的事,还请不要为难与他。”
“好,小师弟,你们下山去吧。”朱文充颓然垂首,长叹而道:“顾逸群,别忘了你的诺言。”
“朱师兄……”柳静淞一怔,怎么今日朱文充竟这般好说话。
“闲话莫说,快走吧。”朱文充厉声道。
顾逸群抱了一拳:“谢师兄成全,在下一定恪守誓言。”向着众弟子再三拜过,方与柳静淞一道奔下山去。
“咱们无极宫不能少了师父。”朱文充望向柳静淞二人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以我们的武功,只会是负累罢了,小师弟,我就信你一次。”
话说柳静淞生怕那朱文充反口来追,与顾逸群凭着一口气,跑出几里路,方停下脚步,坐在路旁歇息,“你这傻子,连掌门都不想做。”柳静淞忍不住埋怨,虽说方才他的言语不过是应付危机而使的说辞,可也未想到顾逸群竟会那般严词拒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逸群心下不快,一脸正经答道:“小师兄可是要害我做罪人么,这本就是无稽之谈,何况我无德无能,对无极宫更是毫无建树,岂能这般没脸皮。”
柳静淞瞧见他这付模样,不由笑出声来:“我说不过你,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顾逸群想了想道:“实不相瞒,我这次到中原其实是为了寻找父兄。”当下将前因后果与柳静淞说了一遍,直听得他微微发愣,末了又苦恼道:“可赤玄子道长一事,我也不能放任不管。”
柳静淞忙将他话头打断:“事有轻重缓急,你父亲不会武功,当真危险的紧,师父他老人家洪福齐天,武功更是天下第一,理当不会有事的。”
顾逸群点头道:“那我就去趟太乙教,顺便一路打探赤玄子道长的消息。”他望向柳静淞问道:“小师兄你又有何去处?”
“小师兄我嘛,”柳静淞眼珠一转,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顾逸群的脸上,“你一个关外人独自南下,我这个师兄怎么放心的下,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带你一起去吧。”
顾逸群许是高兴的紧,一下子跳将起来:“那咱们快快动身。”
柳静淞想起这人在无极宫时真像是个指挥若定的将军,此刻却又这般小孩心性,暗暗好笑,“往西边走有个小镇,我们先去买些干粮吧。”
顾逸群点头应允,二人脚力不慢,未过午时,便到了三清山下的小城,城名唤作玉山,唐代曾有诗云“家在故林吴楚间,冰为溪水玉为山。”
顾逸群一面走路,一面四下张望,这小城与那颍昌府景色大不相同,许是临近江南,满目亭台水榭,时有湖风轻拂,叫人心清气爽,繁荣富庶之象更是犹有过之,方走了几步,便见有文人墨客结伴成群,出口成章,顾逸群正自不住赞叹,竟见他们朝着自己这边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