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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师门惊变(二) ...

  •   赤玄子离山至今已近一月,为了不惹人怀疑,柳静淞每日都会去趟长生洞,有时会呆上一整天,闲得无事,捧起手中剑谱,翻着翻着就出了神,自己还在襁褓之时便被师父带回山里,虽然平常独自溜下山已是司空见惯了的事,这次却是说不清的惊慌,许是师父有所隐瞒,一颗心始终惴惴不安。

      他轻轻地抚摸着一尘不染的书皮,“真武七截剑”,嘴中呢喃念道,顾逸群这个师弟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自己就把这“朝天心剑”学上一学,待下回见了顾逸群再把真武七截剑交给他,比比这两种剑法究竟孰优孰劣,这般想着,倒是缓了不少郁气,当下执了剑练将起来。

      长生洞的确是个练功的好去处,虽近山顶,却不怎么寒冷。洞前古木参天,时有微风习习自林间穿过,带着莫名的清甜,拂人面颊。柳静淞一套剑法使了下来,竟不觉一丝疲累,全身穴道像是被人打开了一般,真气恣意游走,好不畅快。

      柳静淞资质本就不差,只是平日里无心练功,武功方落下许多,亏了这里清净,他比之往常才领悟得愈发深刻。这一月修习下来,“朝天心剑”一十五式已然熟记,他心中痒痒的,已是迫不及待要用这剑法与别人较量较量了。

      这日,柳静淞将剑法耍了两遍,已是太阳西斜,独自练功始终有些索然无味,便收了剑,在长生洞中端坐了半柱香的时间方慢悠悠地下了山去。刚到山脚,远远就瞧见了大师兄,正要上前,许敬周便迎了上来。

      “大师兄。”山中草木茂盛,柳静淞走了几步,才见到许敬周身后还跟着十余个人,细细一看,与自己同辈的师兄弟似乎都到齐了,不由奇道,“大家怎么都来了。”

      朱文充一个箭步抢上前,怒道:“你这逆徒!”话音未落,一招小擒拿手便往柳静淞肩部抓去。

      柳静淞气极,闪身避过,喝道:“朱师兄好没道理!”众人看着朱文充动手,似乎也没有劝阻的意思。

      “你当咱们师兄弟都是傻子么,师父早就不在长生洞中了吧。”朱文充知他轻功甚好,一时拿他不得,瞧了眼许敬周,收了攻势。

      柳静淞闻言一惊,定了定神方道:“原来为了此事,师父的确不在教中,是他老人家临走前叮嘱我莫要传出去的。”他打了个谎,心想将来师父知道了,也定会原谅他的。

      “师父如今不在,任你怎么说都行了。”朱文充不依不饶,对柳静淞的话并未尽信。

      柳静淞哪里听不出朱文充有意刁难,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文充反问道:“既然师父临走前交待了你,那你可知师父他为何要这般悄悄离开。”

      柳静淞一愣:“这……师父他确实未与我说过。”

      朱文充板着微微发青的面孔,沉声道:“你如此言语反复,怎能令咱们信服,怕是你要谋掌门之位,起了歹念,害了师父吧。”

      “你放屁!”柳静淞怒火中烧,张口骂道,“我怎会加害师父?”

      朱文充见小疯子动了怒,往人群中退了两步,叫道:“无论如何,今天你定要给咱们师兄弟一个解释!”

      在场的师兄弟本觉得柳静淞所说不无道理,可见朱文充这一问,小疯子亦答不上来,其中必有缘由,纷纷起了疑心。

      柳静淞瞧见师兄弟那质疑的眼神,恨不能立马把师父找出来说个清楚,一时无助之下,只得将眼光投向了一言未发的大师兄许敬周。

      许敬周晓得这小师弟正向自己求救,当下朗声道:“大家莫急,且听听静淞师弟怎么说。”待众人安静下来,向柳静淞凑近了问道:“师弟你将师父临走时说的话一五一十与咱们说一说吧。”

      “师父只说要下山去做件极重要的事,具体为何,我确是不得而知。”柳静淞警惕地望着朱文充,下意识摸了摸怀间的两本秘籍,自己就算拼上性命,也不能让这人夺了去。

      许敬周沉吟了一会,缓缓道:“师弟可有证据?”

      “莫非师兄不信我么。”柳静淞身形一滞,双手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许敬周拂袖一叹:“非是师兄不愿帮你,只是你此番言语无凭无据,叫我如何向各位师弟们交待。”

      “师兄不必多说,把他拿了,咱们再一起去长生洞看看。”朱文充虽是身躯肥胖,修习的却也是正宗玄门心法,脚下一蹬,一招“怀中揽月”将柳静淞退路尽封。

      眼看着柳静淞便要被扣住双腕,忽然身如影动,还未待众人瞧清他的路数,朱文充站定时,颈边已多了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大家师兄弟多年,莫要伤了和气,文充你退下!”许敬周猛一提气,伸手摁在柳静淞剑身之上,朱文充身为师兄,他若保不住面子,只怕会生出更多事端。

      柳静淞只觉剑端一沉,掌间再使不出力来,大师兄的功夫果然已臻化境,撤了剑,又听他道:“静淞师弟你先回房去吧,师父的事,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朱文充一怔,望了眼许敬周,见他下定了主意,亦不复多言,嘴里低声骂着悻悻离去。

      出了这般事端,回到房中的柳静淞如坐针毡,他平日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若是被人冤枉也是万万不能的。

      “不行,”柳静淞猛然站起,眉头向上一挑,手里取了剑负在身后,“我不能在这干等着!”

      “师弟你在么?”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师兄?”柳静淞把门打开,站在他眼前的正是许敬周,“有事找我么?”

      许敬周点点头,瞧见柳静淞已换上了合身的劲装,桌上摊着还未收拾好的包袱,不禁问道:“师弟这是要走?”

      “不错,我要下山去找师父。”柳静淞面上认真的神情便连相处多年的许敬周也未曾见过。

      “若是朱师弟说话得罪了你,大师兄向你赔个不是。”许敬周说着便作了一揖。

      柳静淞忙道:“大师兄这是哪里的话,我岂会被朱师兄激一激就走,我本就放心不下师父,如今让我去寻他,也算对大家有个交待。”

      许敬周知他心意已决,不好阻拦,便道:“师弟不妨明日再走,师父这趟出山,咱们教中上下难免不会传出些闲言闲语,我已召集了所有弟子明早在大殿集合,你也一起来吧。”

      这事自己多少也有些责任,柳静淞自然点头答允,“师兄放心,我一定到。”

      许敬周清冷的面容化得十分柔和,微微一笑道:“这就好,师兄心中尚有一疑惑,不知该不该问。”

      “师兄但说无妨。”

      “其实,师父远行的缘由师弟你是否已然知晓,只是不便在人前透露,如今就你我二人,你大可以告诉师兄,也好让我帮帮师父他老人家。”许敬周语气间有几分焦急,说得极是诚恳。

      柳静淞暗忖师父留下秘笈与玉佩之事不可与别人说起,见师兄仍似心存疑虑,佯怒道:“师父行事匆匆,确未留下口信,师兄若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一时情急失言,师弟莫放在心上。”许敬周展颜欢笑,“明日大典诸事还需我打点,先告辞了。”

      “不送。”柳静淞有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待许敬周离去,自枕下取出秘笈,贴身收藏妥当,方安下心来,将大典要穿的道袍折叠端放于床前,和衣而卧,便沉沉睡去。

      话说许敬周在小师弟那碰了一鼻子灰,悻然回房,这师弟年纪虽弱,许是平日里过于宠溺,说起话来总是令人心生不快,许敬周想起方才他的言语,不由摇头苦笑。

      “是何人惹得你这般失了分寸。”屏风后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却没有半点朝气,似乎是从个死人的嘴里吐出来的。

      许敬周轻哼一声,轻拂长袍,正坐于太师椅之上,肃容而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何事?”那人的声音忽地一紧,却仍未现身。

      “盯着柳静淞,有什么发现,立刻来告诉我。”许敬周的话就像一句命令,自有威严之势,容不得人忤逆。

      “好。”窗呼啦一声打开,人影晃动,顷刻揉碎消散,好像不过是一阵风刮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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