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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门惊变(一) ...

  •   顾逸群何尝不想追上查个仔细,怎奈旧患又作,脚下发不得力,兀自咬牙强忍,梁竹翁非是没有眼力之人,急忙抓过徒儿的手,在腕上一探,奇道:“拈花指法?”话音未落,旋即将顾逸群袖子往上一捋,往那手臂内侧少海穴上一瞧,不由失声惊呼:“果然是拈花指法!”

      “师父,何谓拈花指法?”梁竹翁这般一惊一乍,顾逸群不明所以,满腹疑问。

      梁竹翁背着手来回踱步,末了才道:“好徒儿,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老老实实答我。”
      顾逸群盘坐疗伤,听师父说得焦急,自然点头应允。

      “你得罪了什么人?竟被封了臂上血脉。”

      顾逸群将从小便患臂疾,后蒙赤星子相助,又因父兄失踪孤身来此之事皆与梁竹翁说了,听得梁竹翁连连嗟叹:“你可知这点穴的手法便是拈花指法,乃是少林不外传的绝技。”

      顾逸群大惑不解,自己祖居边疆,怎会和少林扯上干系。

      梁竹翁眼皮微微颤抖,面露黯然之色,垂首长叹:“少林高僧断然不会为难一个孩子,普天之下也只剩一人会下这样的毒手。”他见顾逸群伤势已缓,将人扶起,又道:“为师功力需一个月方能痊愈,如今也只有赤玄子方能替你解穴,我们速速启程吧。”

      “家父还未有下落……”顾逸群放心不下,脱口而出。

      梁竹翁见他甚有孝心,心下宽慰,眯着眼笑道:“师父我好歹是天下第二……不对,赤玄子这老头这几年天天吃斋念道,没肉吃,哪来的力气,武功定比不上我,”他喃喃自语,喜上眉梢,向顾逸群道:“师父在这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替你修书一封给那些个七帮八派什么的,让人帮你追查便是。”

      顾逸群闻言感激,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谢师父。”

      梁竹翁听他这声师父叫得亲热,像是被挠到了心头痒处,美滋滋的很是受用,暗道:“这回有恩与你,可不能只认我一日的师父喽。”他打定主意,非把顾逸群收为关门弟子不可,这次乘着去无极宫之机正好可将大悲掌倾囊相授,念及此处,心中迫切不已,催着顾逸群快快上路。

      小疯子此时也正没日没夜地往无极宫赶,师兄传了话来,说是掌教急召,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懈怠,快马加鞭,不过半月,便已到三清山前。

      “静淞师兄,你回来了!”守山的弟子见了小疯子,纷纷迎了上来,“掌教正于长生洞静修,吩咐了只见师兄你一人。”

      “师父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看来这些弟子口中的静淞师兄就是小疯子了,他双腿在马腹上一夹,马儿嘶鸣一声,发足狂奔。

      三清山南岭深处有一洞天福地,传说有人在此修道,终能参透长生,羽化登仙,故名曰“长生”。自无极宫于前朝立教,长生洞便一直是掌教闭关清修之所,小疯子也是初到此处,但见山石嶙峋,似有人刻意为之,奇诡至极,再往深处走一些,山路狭窄,陡峭崎岖,马儿通过不得,小疯子弃马前行,只觉清风扑面,好不自在,周身水雾缠绕,正觉要飞天一般,长生洞已在眼前。

      “可是静淞来了?”洞门虽是紧闭,却有浑厚之音穿石而出,如在耳畔,回荡不绝。

      小疯子一敛常态,甚是恭敬,垂首抱拳道:“弟子柳静淞拜见师父。”原来小疯子真名唤作柳静淞。

      “你这孩子今日怎么转了性子,不吵不闹的,为师倒不习惯了。”洞门缓缓打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踱步而出,望着柳静淞哈哈大笑,他穿着朴素宽大的道袍,颇显仙风道骨,太阳穴高高鼓起,内功定必已臻至化境,正是那无极宫掌教赤玄子。

      柳静淞见师父面泛红光,步子稳重,自己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了,松了口气,方打趣道:“师父可是在这洞里习得了长生之法,快快传给弟子吧。”

      赤玄子怪责道:“平日也不见你好好练功,若是能将为师的无极玄功融会贯通,长生之道自然可通。”

      柳静淞打个哈哈:“师父最会唬人,从古至今高手数不胜数,最后不都化作了一堆白骨。”他瞥了眼师父,见他面露不悦,忙道,“师父修行多年,与他们不同,定可得道升仙。”

      “我修道之人不求甚么升不升仙的,只求造福苍生,你且跟为师说说,这趟下山,做了哪些侠义之事。”赤玄子为武林正道执牛耳者,无极宫虽是信奉道家清净无为,路遇不平却也须拔刀相助。

      柳静淞忙道:“弟子在振威镖局发现一个秘密,那华如柏不是个好东西,与西夏人勾结不说,还运些奇奇怪怪的镖到太乙教。”

      赤玄子一惊,说道:“且细细与为师说来。”

      柳静淞立马将那华如柏如何与夺命钩沈峰商议运送兵器到西夏之事与赤玄子说了,添油加醋一番,只多不少,饶是赤玄子修养极好,亦气得面色发红,拂袖怒道:“我虽修道,却也知国家兴亡,对于这些无耻之徒,咱们无极宫断不可坐而无视。”

      “师父莫生气,弟子还不知师父急召所为何事呢。”柳静淞暗忖这回有师父出马,华如柏不死也得脱层皮。

      赤玄子自怀间取出两本书册,许是年代久远,已有些破旧,却仍是十分平整,应是细心保存着的,他摩挲着发黄的纸页,递在柳静淞身前,肃容道:“此乃我派绝学,你今后定要用心修习,勿辜负了为师。”

      柳静淞接过一瞧,两书分别题有“真武七截剑”,“朝天心剑”,他心思最是细密,忙道:“师父为何要将这给我,莫非师父要走?”他有些急了,紧紧地将书攥在手里。

      赤玄子扶须一笑:“为师收了不少弟子,也只有你最是聪明。如今将这本门至宝授予你,倒也不负令尊临终之托。”

      “师父要去哪?”柳静淞急得直跺脚,自己这十几年来,从未这般害怕过。

      赤玄子忽记起一事,摘下悬在腰间的玉佩,放入柳静淞手中,说道:“只怪为师狠不下心,教导无方,为师一走,你那些个师兄恐怕会心生歹意,不过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莫要伤他们性命。”他见柳静淞虽是难过,却兀自强忍着,不由起了怜意,又道:“三月后武林大会,为师再来看你便是。”

      柳静淞生来倔强,岂能在人前落泪,拳头一握便叩首道:“师父一路小心。”再抬头时已不见赤玄子的踪影,又磕了几个头,方下了山去。

      山下早聚集了一群年少的弟子,听说平日里爱四处游历的小师兄回来了,个个都想听听外面的事,将柳静淞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惹得一些个年长的师兄在一旁板着脸孔,甚是不悦。

      柳静淞瞧在眼里,上前作揖道:“师兄们可好?”

      “师弟有心了。”说话的是大弟子许敬周,他转身冲着众人喝道,“静淞师弟一路辛苦,你们莫要缠着他了。”

      许敬周常代掌门处理派中事物,颇有威信,本围着柳静淞的弟子们不敢忤逆,悻悻散去。

      “多谢师兄关心。”柳静淞平日里没个正经,对这大师兄却有几分敬意,只是终日跟着许敬周的那个马屁精朱文充甚是令他讨厌,如今见了自己免不了又是一番奚落。

      立在一旁的朱文充果然开了口:“小疯子就是小疯子,不好好修习,叫师父老人家天天担心。”

      柳静淞可没少整过这肥头大耳的朱文充,如今听他这般言语倒也习惯了,拍掌笑道:“几日不见,朱师兄嘴上的功夫又厉害了,不知道记性有没有变好,若再忘了钱袋,师弟我可就不管咯。”

      上个月朱文充下山采办,柳静淞悄悄摸去了他的钱袋,待他被那店主一顿好打,才现身替他付清了货钱。朱文充虽知道是小疯子有心戏弄,却苦无证据,奈何不得,如今见他旧事重提,自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许敬周叫道:“师兄你看你看,这小疯子心眼这么多,得严加惩治才行!”

      许敬周岂会不知静淞师弟生性顽皮,只是师父平日里对他最是爱护,自己也不便多言,沉声问道:“静淞师弟,师父跟你说了什么,你可知他老人家何时出关?”

      柳静淞心如电转,暗道:“师父这趟出门,本就担心教中生变,我且诓一诓他们。”想罢冲着许敬周一拱手说道:“师父正在闭关领悟一套剑法,好在三月后的武林大会一败群雄。”他有意看了眼朱文充,又道:“师父说了,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见,你们可千万不要去打扰他。”

      朱文充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肥胖的身子在道袍下模样甚是滑稽,怒道:“你胡说,师父闭关练剑要你去做什么,你武功低微,能帮上什么忙!”

      柳静淞扑哧一笑:“难道要师父看你这块肥肉在旁边么?恐怕再好的剑法也使不出威力了。”

      “你……你真是不分尊卑!师兄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朱文充气得面上涨成紫红紫红的,说着便要拔剑。

      许敬周大手一挥,将他拦下,向柳静淞说道:“师弟你也累了,快回房歇息吧,明日还有早课。”这个大师兄处事总是这般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模样,叫人猜测不透。

      朱文充忿忿地别过身去,待柳静淞走得远了,方与许敬周道:“这人仗着师父宠爱,一点未将师兄你放在眼里。”

      “他父亲是大宋的英雄,又与咱们师父颇有渊源,且由得他去吧。”许敬周似乎毫不恼怒,负手在后,背着朱文充立了良久,忽然仰起头,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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