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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番死生 ...

  •   一般来说,攻城从来都不是骑兵强项。但是黑甲军人多势众,加上都是军中的精英。临时编成步兵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明时又是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子,拿人命马匹来买时间并不奇怪。所以看到轻骑开道,为后方步兵挡住箭雨的行径郭寒难并不感到惊奇。对方出动了一半的兵力。
      郭寒难站在最高的城阙,视野异常开阔,面对城外越来越近的骑兵,面容仍然很平静“殿下是否退到城后比较好?刀剑无眼,一旦开始属下无暇顾及殿下安全。”
      喊杀声越来越近,如平地惊雷滚滚而来。青天白日,大地无端抖了一抖,百里苏面上没有丝毫惊恐,微笑说道:“我在这里比较能容鼓舞士气。其次,这里没有弓箭手,没有战鼓,没有军事优势,我想不出任何浪费兵力占据这里的原因。”
      “殿下说的很对。”郭寒难也不争辩,放下角弓长箭留给百里苏自保之后便走下城阙。
      敌军已经进入了弓箭射击范围,郭寒难一吹号角,弓箭手一队已是蓄势待发。一声令下,两队箭手交替发射,漫天箭雨连绵不断地射出,敌军前排的骑士举起盾牌,护住了了身体,却护不住马匹。战马嘶鸣,马上的骑士身形异常灵活,有的在战马还未倒地之前就跳到一旁。动作稍微慢一点的,被箭雨戳成筛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陷入永远的沉默。地上满是尸体,鲜血淋漓模糊一片。
      叮叮叮,是飞索搭上城墙的声音。啪地一声,是攻城梯搭上城楼,沉闷地噗噗声则是人体坠落的声音。第二队人马排成两队,成两一列队在硝烟里冲了出来,为首一人手持3米长的陌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一马当先的冲向城门。
      “那是尉迟德,善用陌刀,刀锋所向人马俱碎,明时手下第一猛将。”白夜轻轻说道。
      此时郭寒难已经跳下城阙,站在箭手密布的城楼,长刀出鞘,刷地砍掉一大片飞索。郭寒难瞄了尉迟德一眼,微微蹙起眉头,这竟是黑甲重骑,就连马身都披满铠甲,马上骑士披满黑色盔甲,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他们手持长盾弯刀,穿行箭雨行动自如。这一队约莫有十人。他们爬不了墙,但是分别借助冲力,砍坏城门倒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打头阵的尉迟德,那城门能坚持住他几个回合还是一个问题。
      “那些重甲,估计都是从步兵,其他轻骑那里弄来的披挂吧。”百里苏听着楼下厮杀,神色自如地评判:“三千黑甲军,可化为重甲骑兵,若能有五十人,便可以牵制一只数千人的军队了。还好我们一直都占得先机没给他们可乘之机,否则……”
      重甲骑兵速度算的极好,第一个砍上城门的人迅速后退五步,留待后面的人冲上来。第一声陌刀下去整个城楼似乎都抖了一抖。
      白夜和白陆望向郭寒难,却见郭寒难面平如水,退后一步,举刀喝道:“开城门!”。
      这别说百里苏没有想到,就连门外的尉迟德都没有料到。尉迟德的长刀斜斜一劈,那惊天动地的第二击砍了个空,用力夹紧马匹才没有摔下去。战马一声嘶吼,一路冲进瓮城。
      吱吱呀呀,巨大的绞盘启动声,在厮杀场上额外刺耳,就连爬上攻城梯的敌军都愣了一愣,守城军连忙趁热打铁以最快的速度砍断钩锁,该砸人的砸人,该砍的砍人,尉迟德后面几名重甲骑兵毫不犹豫一路跟随,冲进城门。
      城门并没有关闭的趋势,这么大开着。城下步兵面面相觑,最后也决定冲进城门。
      “这……”白夜完全看不懂郭寒难究竟要干什么。郭寒难在昨日入城之时便命人在瓮城上方绑好一道道横行绳索,他此时腰上系着绳索,对站在瓮城城门上的王铮使了个颜色,手持大刀,纵身一跳。
      迎接尉迟德的首先是箭雨。他不并担心,重新提起陌刀,沉身一划噼里啪啦一声乱响,黑压压的箭雨里就被撕拉出一片清明的天空。他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个瓮城。正对门口是另外一道城门。只是那道城门外站着一队士兵。
      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布局。
      拒马完全不在黑马重甲眼中。他手持陌刀劈砍,拒马应声断成两截飞开。随身后一排黑甲重骑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守在城门外那一排士兵。
      “咚。”这是一声低沉的鼓声,有别于传递号令的战鼓。听的人心头一跳。与此同时,尉迟德脑后传来一阵劲风,是刀锋掀起的杀意。他无暇返身只能偏头左侧,抬起右手向后方砍去。有人在耳边一声轻笑,硬是在空中一个侧翻避开,随后陌刀刀尖向下一沉,竟然是有人在上面踩了一下,借力跳起拧腰一转,一道寒风重新劈向脖子。
      这一来一去,他已落在黑甲重骑最尾端。
      漫天箭雨竟然停下来,至少在他周围没有一根箭矢。他对马术的控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保持着贴在马上的姿势,向左一偏,连人带马斜线往前跑了几米,终于避开了那致命一击,只见一个人影在空中一闪而过,手上抓着跟绳子,飞向城墙。那人快撞上城墙之时,脚上在城墙上蹬蹬踩了几步,一举跃上城墙。
      那人一击不中,扔去手中军刀,伸手一抛将钩锁套在尉迟德头上的绳子,退后几步跑跳重新飞下来。尉迟德干脆以不变应万变,拍马立定,横举陌刀,他知道他不能退,步兵已经从大开的城门里涌进来,站在他周围,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气沉丹田,劈出了这避无可避的惊天一斩,可惜他忘记这可不是在平地,即使不能左右躲避,却可以上下翻躲,那人翻身一卷,绳索在腰上缠绕几圈,硬生生拔地三米时机拿捏的极其稳准,整个身子侧贴贴着刀锋向后方飞去,一股大力从腰上传来,随即马上一沉,有人!他几乎是在劈空之后就感觉到大事不妙,却没有想到那人动作如此之快,一只握着匕首得手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
      他迅速撤刀,向后一仰倒在那人怀里,避开咽喉上的刀锋,右肘微曲击向对方胸口,左手去抬对方右手刀锋。那人口中啧地一声,左手在绳索上奋力一拉,借力拔地而起,尉迟德心下一惊,正要用反转左手敲击对方的膝盖,身手受黑衣重甲限制仍然慢了一步。一双长腿毒蛇般环上尉迟德脖颈,拧腰凌空一转,只听喀喇一声,尉迟德脖子一歪缓缓倒下。
      “好!”年纪较轻的白陆睁大眼睛,拊掌叫道,这番兔起鹘落白夜还未来得及为百里苏解说就已经分出高下。百里苏凝神侧耳仔细听着,也不知听到多少。
      玄衣重甲胜在速度与攻击距离,郭寒难以他们的步兵,牵制尉迟德本身的行动范围,极大范围地打压了对手的速度。其次由上往下的攻击再次将武器进攻范围从骑兵缩短到近身肉搏,陌刀的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即使是尉迟德也不得以弃刀保命。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躲过哪惊天一击的前提下。
      两人均在想,如果是我,究竟避不避得开?这番生死搏斗,技巧,速度,柔韧,智慧只差一毫就生死立判。
      他们唯一一次见到郭寒难动手也就是在刑天示意下,白夜与郭寒难那一番比试,一直都以为凭他们两人之力一定可以近身压制这个少年。却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就必有伤亡。
      身旁步兵见主将折损,均是杀红了眼,提刀向郭寒难砍来。郭寒难此刻已经弃了长刀,手上只有一把匕首,他用牙齿咬住匕首,朝城楼抛出飞爪,足尖在马背上用力一踢,腾空而起,双手用力上拉借力准备飞上城墙,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飞刀斩断绳索。郭寒难手上一松,身形斜斜下坠朝城墙上摔去。快要接近城墙边时,他急忙握住口中匕首扎入城墙,身体拖拉着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刀痕,仍然阻止不了下坠的趋势。
      说时迟那时快,蒙着眼睛的百里苏张弓搭箭,抬手朝郭寒难便是三箭齐发,三箭簌地一声,分别射入城墙,最下面一枚羽箭正好落在郭寒难脚边。郭寒难足尖在箭上一点,稳住身形,右手匕首扎入城墙,轻轻巧巧攀上第二根箭簇,右手扎入城墙,借力踩上第二根箭簇,如此反复向城墙爬去。
      百里苏又拉弓,抬手射下空中另外一枚袭向郭寒难的飞刀。最后一箭调转方向,伪装成守城军刀斧手的流水应声倒地。
      无视侍卫惊异的眼光,百里苏跳下城阙,即使眼上蒙着白布也一路通行无阻。他跑向城楼,对郭寒难伸出手。
      郭寒难来不及看来者何人,匕首归鞘,刚搭上右手,就被一股大力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一身锦绣白衣毫无污垢,然而这白衣下面却是冰冷坚硬的铠甲。与金属不符合的是,那个人身上传淡淡的木质香气,冷而媚。
      头顶响在一个温润的声音,“郭校尉,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郭寒难抬起眼,那人比他高了一个头还有多,只看到一个坚毅的下颌,唇不点而红,城下鲜血般妖异。郭寒难面上保持着一击得手后的得意笑容,心情极好地抬头说道:“大哥谢了。”
      那人低下头,面如冠玉,闻言一笑。郭寒难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二皇子百里苏。他心里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作为蜀人,百里苏是不是高的有些不正常了?他身后两名侍卫刚刚赶到,手握长刀砍去搭上城楼的飞索。这个人是如何在盲眼的情况下适时赶到这里?他的手仍然被握在百里苏手里,他可以感觉到那人掌心指尖均有老茧,这绝对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草包皇子得手。
      郭寒难一愣,不知道自己的刚才神色变化百里苏虽然看不到,却尽数感觉到了,百里苏也不揭破,松开右手,左手将他扶稳,脸上笑容不变说道:“郭校尉,请。”
      郭寒难顺势站起离开百里苏的怀抱。之前的小兵,捧着他跳下城楼之前卸下的佩刀一路小跑过来,双手低头捧上佩刀。郭寒难正要伸手接过,那小兵右臂突然一沉,五指扣上刀柄拔刀而出,反画一个圆劈向郭寒难,刀法如水银泻地,晃亮人眼。郭寒难心下一惊,白陆白夜皆在三步之外,如果身后没有百里苏,郭寒难完全可以侧身避过,可是这一避,就将百里苏暴露在攻击范围之内。
      郭寒难原地左脚迈进,后发制人地迎了上去,侧身扑入对方怀里,用身体挡住对方前进的步伐,对方招式用老,正要收回手臂,左手顺势推向郭寒难右手,郭寒难曲起右手格挡对方左手,借力一个转身,几乎是与小兵胸贴背那般亲密。他左手顺势抓住对方持刀右手固定好位置,右肘快如闪电地痛击对方咽喉。流风轰然倒地,此时白陆白夜也正好护在自家主子面前。
      “我们两不相欠了。”郭寒难弯腰捡起自己的军刀,顺手在流风身上补了一刀。这才开战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三番生死相搏。
      百里苏这才明白郭寒难是在对自己说话,面上微笑不变,语气诚恳:“这一路受郭校尉诸多恩惠,不如郭校尉就随我一起入美林关,让我好好报答。”
      “殿下错爱。” 郭寒难低头把军刀重新系回腰间,拱手说道:“小子无君无父山野之人不值得殿下抬爱。小子送您出关之后,只愿归隐山林,终老此生。”
      “你不过是找借口去见情人罢了。”满地尸体,普天箭雨,硝烟四起,喊杀声此起彼伏,这里几个人却似乎在闲庭信步闲话家常。郭寒难本不愿继续在此僵持,本能却告诉他面前这个人非常危险,比身后修罗场更值得他提起精神应付。
      “若战争未起,我没有欠刑天一个人情,我是怎么也不会下山,我已经负她良多。任务完毕,我自然回归山野陪伴一生。”
      “可惜。”百里苏低头靠近郭寒难面庞,伸出食指,轻轻一摇说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甚至不是郭寒难。”说完袖子一挥,大摇大摆也不避讳地走开。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自家主子什么意思,闷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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