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宝》海绵仔

4、芝宝４

　　老男人许春本来身体挺好，发烧也不是多大事儿又不是没发过，也就两三天就好了。可这回碰上芝宝那个混小子，一会儿榨他热抢他被子，一会儿睡着睡着跟个火球似的全贴过来了，忽冷忽热硬是拖了一个礼拜躺了一趟春假。
　　许春心里那个苦啊，你晓得假期对成年人有多可贵么？
　　“我看你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歇床上过得还挺好的。”芝宝醒了也不起床，认真地反掰许春的手指。
　　“吠吠吠！你这个小孩儿哎知道疼啊！”许春抽不动手，芝宝也稍微轻了点。
　　“叫什么许春，还春呢，土毙了。”
　　“也就一般土吧？”春字的确不敢恭维，不过都用了这么多年了。
　　“你刚来那会我见了，觉得你怎么那么面熟。”
　　“嗨，说这话的还真多了去了，我就天生熟人脸。”
　　“哼哼，结果还说那种冷笑话，我当时想你真是人如其名地土。”
　　许春想，你小，我让你，不跟你计较。
　　“想娶我妈的那么多，你是钱最少的。”
　　“刚出社会，你以为我小开出身哦。”
　　“忍她最久也是你。”
　　许春本来还想贫两句的，不过心里一下难受起来，也就没再开口。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啊？”
　　“清大把早的煽什么情，起床玩你的去。”
　　“啊，不起不起！”芝宝耍着赖攥着被子。
　　“你不起我起。”许春爬了起来，不过又给芝宝大力拽了回去。
　　“你也别起。”
　　“你小子挺霸道的哈！”许春没好气地酸他，芝宝难得也不计较，“说哎，你是不是特那什么我妈？”
　　许春最怕别人问这个。因为回答是，就会下意识地想到，游婷均一点都不那什么自己。挺失败的。特失败。
　　芝宝等不到答案，半天翻了个身：“我妈就特那什么我爸，可我爸还就不甩她那个脸。还没哪个男人像我爸对她那么干脆呢，越得不着越好，她对他又爱又恨。”
　　许春觉得这小王八整一拿刀桶自己：“我说你今天话倒挺多，平时我回来人都没听你喊过一声的。”
　　“喊你什么？”芝宝慢慢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威胁的光芒：“喊爸？”
　　许春一愣，方觉失言，又打着哈哈：“随你喊。”
　　芝宝斜他一眼：“软脚。”
　　许春气得想打他，又不想为这种事动这个手，于是又爬起来。
　　“少拿起床威胁我。”
　　“……那你又把我拽回来干嘛！！”许春又倒回被窝的时候只觉得被这小子气疼了。
　　芝宝又笑起来，这个小鬼阴晴不定的，只有长得还人模人样：“什么时候你也好好谈个恋爱，结次婚，生个小鬼就懂得谁都不那么容易了。”
　　“说得好象你有生过小鬼似的。”
　　“嘿，快了快了，迟早我得搞上一个的。”许春倒挺得意，冷不丁给芝宝踹了一脚。
　　“你神气个什么劲！”
　　“我哪有？”许春给踹得生疼，这小鬼下手没轻重的，“我总得传宗接代哦。”明知芝宝粘自己的紧，可再疼他他芝宝都姓夏。
　　“那你干吗说我们两过？！”芝宝咄咄逼人地问，许春十分疑惑地看着他。
　　虽然现在是两个人过的现状，但并不是定下来就这样的。讲白了应该是他住这儿，芝宝住他家也可以回他爸那边也行，可是芝宝他爸那边住不了，芝宝又不愿意去上寄宿，那么就很方便地住在许春这里，芝宝又会弄饭菜，许春就跟着混饭吃，不能饿着芝宝所以得给他生活费。
　　两个人过这种话他好象说过又好象没说过，许春有点记不清了。
　　芝宝愤怒地起身，许春冻得哆嗦，赶忙去拉他，“哎你怎么说着说着又毛了，这性格像谁……”
　　“你管我像谁！你少假惺惺做好人了！你跟那些人一个样！”
　　“我跟谁一样了……”说我做假惺惺做好人，许春也火了，可火还没发出来，毫无征兆地芝宝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许春惊呆了，芝宝边抽泣边恶狠狠瞪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不知哪来那么深的仇恨。许春看他这样又软了，靠过去把芝宝往怀里揽。
　　“对对对我错全都我错。”芝宝别扭地大力推他，许春边跟他纠缠边想刚说哪儿了，想起来赶紧补上：“那啥我不传宗接代了可以了吧，咱俩过咱俩过。”说说而已，哄住他先。芝宝毕竟还小，听他这么说了就靠他肩膀上哭了起来。
　　男孩子哭起来让人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微微成型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眼泪水也格外地烫。许春一下一下拍着芝宝背，已经想不起自己１７岁时候是怎么哭的了。
　　芝宝越发粘人起来，许春不懂，问女人。女人说大概这么多年没人关心他，把你当回事儿了。许春想想，的确。于是就不觉得奇怪了，反而还有点好笑，这么大小伙子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许春就有点想要个孩子起来。男人不大想结婚，却都比较想要自己个孩子。原来觉得女儿好，现在觉得儿子好象也不错。许春偷眼瞄女人，有些话变得呼之欲出。
　　回家仔细想了一下，芝宝上大学时候，那个时候结婚似乎还不错。芝宝一走没那么多纠缠了，积蓄多少也会有一点了。女人挺好的就这么过下去吧，办得简单一点轻松就好，然后不用等太久再要个孩子。二十八九当爹还是比较合适，许春怕再老了等孩子大了开家长会又被怀疑是代打。
　　想的差不多时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春天的气息。
　　许春禁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变的庸俗市侩起来。比起前几年。
　　意气风发的岁月都过去了，游婷均也再也回不来了。他原来只想跟她一直那样耗下去，怎样都好只要她有那么一天能爱上他。但是这个强势的女人真的有把他看进心里过么？许春掸烟，她离开之后似乎是一个梦醒了，他才开始考虑起真正的结婚生子工资买车人际种种琐碎的问题，因而上一场婚姻显得非常虚幻了。那是他用不值钱的男孩子青春编织起的梦。
　　空调送回来了芝宝权当没看见继续往许春床上蹿。许春暴筋，拍空调。芝宝眨眨眼说道，那玩意儿不环保。
　　许春怒，好，你狠。
　　“都春天了你自己睡也不冷了吧。”芝宝睡相不好，第二天势必像个猴子一样整个人都挂许春身上了，两个大男人这种睡法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芝宝趴床上得意地晃着脚丫不搭腔。被盯得紧了就很不耐烦地皱起眉毛，“去去去，忙着呢。”
　　“也就是一般忙吧，马上天气热了再两个人睡就热了。”许春忍火，好言相劝。
　　“什么呀！”芝宝恼火地嘟囔了一句：“用过就摔。”
　　许春哭笑不得，“我怎么用你了倒是，你的床都一层灰了。”
　　“那更不能睡了。”芝宝又很忙地晃起脚丫。
　　“我马上帮你换一床去……”
　　话还没说完芝宝一个骨碌站在了床上：“我就睡这儿了！睡定了！”
　　许春惊愕地仰望这个又变了脸色的小恶鬼，怎么这年头抢劫的比被抢的理还足了。
　　同哩可证夏天也是这么过来的。芝宝一来就很不客气地开空调然后习惯地往床上一躺。
　　许春问，“你热不热啊两人挤一张床？”
　　芝宝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不是开着空调的么。”
　　许春就等他这句，“空调不环保。”
　　芝宝眨眨眼，“那你买那玩意儿干嘛？”
　　许春直想掐死这个小王八羔子。
　　女人听后爆笑，许春气短，“我的娃儿一定不能教成这个死样。”
　　“你儿子不错了，你要那个岁数不定一年能跟你爸妈能有几句话呢。”
　　“太夸张了吧，我可是很恼怒的。”
　　“好好好你恼怒，恼怒应该。”女人像哄孩子一样的口气让许春自己也好笑起来，反手捉住了她的手：“也给我生个孩子好了。”
　　“好啊，你什么时候要？”
　　“明年这个时候。”
　　“那我们明年再讨论吧。”
　　“啊，太敷衍了你。”
　　女人摇摇头，“没办法，缺货哪。”
　　许春笑着站了起来，“那我们赶紧补仓去吧。”
　　女人娇笑着，许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