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宅妹的奋斗日志》夏Lulu

8、第八章

　　大概女孩的世界里存在着那样的人，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暗恋的对象，甚至不需要跟他说很多话，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应该永远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不需要去靠近，不奢望把他占为己有，只需要知道他还站在自己身边就能觉得安心。
　　像是自己构造的一个迷幻的梦境，徜徉在虚幻中不想要睁开眼睛。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他离开了，带走了一切就好像他根本不曾存在，她发现自己对于他而言什么都不算。
　　于是，那来自现实沉重的闷响告诉她：嘿，傻瓜，梦该醒了。

　　直到他们离开后很久，夏回暖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乔安然陪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她很快囫囵把散落一地的照片归拢到一起捧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到旁边的垃圾桶一股脑儿全都塞了进去。
　　“暖暖姐，你要一直被他们欺负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哭了。
　　明明没有人针对过她，她却觉得比自己被戳脊梁骨更难受。
　　她只是个小女孩，夏回暖和言念暄都这么说过，所以她不知道究竟做到怎样才算是专业经纪人，把自己的时间利用到何种程度才不算言念暄所说的浪费时间。她只知道她见过的所有言念暄满意的那种公司里的人一个个都像是冷冰冰的机器，他们会用自己扫描仪式的眼睛扫射自己然后把一切数据处理分析，像是检测货物一样测评一个人的性价比高低。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五音不全紧张时会笑场结巴的表演外行。
　　只有夏老爹和夏回暖，让她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人类被对待。
　　她不是文科生，不知道要用怎样表达当夏回暖陪着她熬过一个个整夜自己饿着肚子还张罗着帮她准备宵夜时胸腔中满满的想要溢出似的情绪。她只觉得很温暖。
　　梦想固然重要，可是她不会因为梦想，就去伤害用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她看见夏回暖披着坚强的外壳瘦弱的身体却因为言念暄毫不保留的责备而摇摇欲坠，她的眼泪不经思索地淌下来。

　　夏回暖僵硬了很久，她回过身，声音中透着虚脱的无力，“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她又笑了，“你别瞎担心了，我可没脆弱到被这点不痛不痒的话伤了一颗玻璃心。”她为了表现自己的淡定把嘴角咧得很高，又抚了抚胸口，“我只是想郑重地为自己以前的愚蠢做一次检讨而已。”
　　抽了一张纸巾展开毫不客气地一把按在乔安然哭花了妆的脸上，“走吧，忙了这么一天也累了，我请你大吃一顿。接下来可还有活要干呢。”
　　“暖暖姐……”
　　“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样好好对忘恩负义的混蛋把怒气发泄出来了，这样彻底撕破脸反而让我觉得轻松。”她勾搭着乔安然的肩膀，逆向穿过结束午休时间开始涌入杂志社办公楼的工作人员，微仰着头，“我其实曾想过从今往后假装不认识他们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是真的很努力想要做到，可是就在刚才，我发现我不是圣母白莲花，就算他们有天大的苦衷，我信任他们如同自己的亲人却被背叛、我老爸因为他们心脏病发差点西游、我家破产让我几乎无家可归，这些事实不会因为他们的苦衷而有丝毫改变，所以，只要是一个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把这口气吞进肚子。”
　　“我承认自己是半瓶子醋，但是那个成功人士不是从半瓶子醋过来的。而且，憎恨的对象的存在比爱的鼓励更能激发人的斗志啊，就像智者重视失败带来的刺激更甚于成功带来的激励一样。不是么？”
　　乔安然似乎也开始接受了夏回暖的论调，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半开玩笑地接道，“等我以后大红大紫了，我一定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唱片甩一地，然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不合拍的老菜鸟！”
　　夏回暖：“……”

　　通过旋转门，夏回暖感到凶猛的夏日炎阳暴晒着自己的皮肤有种火辣辣的快感。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开始往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安然，我们……”
　　夏回暖坚信在做事之前喂饱自己会事半功倍，况且精神刚刚经受了巨大的摧残需要一些饮料来安抚她“纤细”的神经，于是她开始没心没肺地考虑起午饭的问题。
　　可乔安然这小妮子却忽然被谁摄了魂似的两眼发直，呆立了片刻之后立即转向超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哎！安然……”
　　“学长！”只见乔安然渐渐加快脚步，直到于迎面而来的某人面对面，她骤然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像盛开着的向日葵，“学长，好多年不见了。”
　　夏回暖追了几步，站在乔安然身后，觉得她正在交谈的人略有些眼熟。
　　那人先是盯着乔安然看了好一会，之后笑了，手放在脑后揉乱梳理细致的黑色短发，“你是安然，乔安然？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啊……”
　　乔安然转身拉着那人面向夏回暖，非常正式地介绍，“暖暖姐，这是我高中时的学长，薛浅歌，学长，这位美女姐姐是我的经纪人夏回暖……”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然后，这个世界安静了……

　　“你们是说……你们正在争取格纹优品的代言？”薛浅歌将手中的咖啡杯轻放在白色的陶瓷托盘上，似乎对于短时间内所认识到的状况尚不能完全理清头绪，“说实话，安然，虽然你小时候就有这方面的兴趣，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往这方面发展……”
　　夏回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这个世界有时候大得让人寻不到头绪，有时候却小得像一个恶作剧。
　　乔安然点头，然后又摇头，“不，不是正在……我们已经被否决了。”她小心地瞥了夏回暖一眼，立刻接着说，“不过其实没关系啦，我们本来就不够专业嘛，而且，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夏回暖感激地看着乔安然，默默点头。
　　薛浅歌拿着手里银色的小勺在咖啡杯里来回搅拌，两包糖早已完全溶解在苦涩的液体里，两种化学物质相互融合出他最偏爱的味道，他端起杯子放在唇边小抿一口，“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的确是挺可惜的。”眼神扫过两人，忽然闪现一道灵光，“对了，我最近刚好计划着要出一本五周年纪念摄影集，安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来当我的模特吧？”
　　乔安然和夏回暖同时瞪大了眼睛，让薛浅歌忽然感到压力巨大。
　　他连忙为自己解释道，“你们别激动……我只是个独立摄影师，跟《日韩范》的影响力没法比，不过我想，这也是个帮你们宣传的机会嘛，更何况，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
　　“这……会不会太麻烦学长？我是说……我根本算不上专业模特，就算学长看在过去的交情帮了我，我也只会给你添麻烦吧……”乔安然有些担忧。
　　薛浅歌一摆手，似乎这个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在我看来啊，在镜头前面摆出一些精准又机械的动作的人才根本称不上是专业模特，虽然近年时尚杂志不断追求创新，与众不同吸引眼球，可那些模特的姿势摆来摆去还不是那一个老套路，要是真的把这个当做衡量的标准才是蠢透了。”
　　他停了停，勾起的嘴角带着羞涩，“且不说你的外形，只单单看你的干净单纯气质，就足够珍贵了。”
　　“从摄影棚里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被称作摄影作品。生活中身边每一个精致动人的点滴才是摄影的精髓。”他扬起眉，英气的脸上满是自信和别样的朝气，竟能影响身边的人的心情也渐渐开朗。

　　乔安然抽抽鼻子，眼看又要落泪，薛浅歌的大手却放在她头顶揉揉她柔软如丝的黑发，“喂，如果要学大人当社会人的话，总是哭可是不行的。”
　　他转向夏回暖，眼神明朗而清亮，“以后你也要像经纪人小姐一样哦。”
　　头微微右侧，像是个调皮的大男孩。
　　“薛先生……谢谢你。”
　　“浅歌，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浅歌吧。”

　　那么恍然之间，从落地窗边到咖啡杯表面棕色的液体之间似乎朦胧地架起了一道彩虹，夏回暖知道那可能只是幻觉，她却依然不能自己地想象那道彩后背后薛浅歌好看的眉眼在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