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雪原》雪中蝶

2、王城之夜

　　“淩魂，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呃，这个混种女孩带在身边？”
　　“”
　　“你知道的，你是拥有最高贵皇族血统的天使，和这个家伙在一起，你觉得会被认可吗？你的子民不会认可，父皇不会认可，我更不会认可。”
　　“我不需要你们认可。”
　　“好吧”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天使的王城之中，身体下面的这张柔软的床大得不敢想象。屋顶有个天窗，此时应该是黑夜，我看到了好多亮闪闪的斑点，都散发着金黄色的，温暖的光。在雪域的时候，漫天的雪花总是遮住了天空，无论白天黑夜，天空都是空荡荡的，觉得，这样的天空，好美。
　　“王子，你来啦，小姑娘已经醒了。”身边的一个穿着女佣装的可爱小天使朝门口尊敬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没有听到回答，女佣天使却很尊敬地弯腰离开了。
　　不知不觉，我的眼泪又出来了，可能是意识恢复了，父亲，母亲临死前的样子又浮现出来。
　　我还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自己坐在漂亮的飞天神驹上，面前，是那个少年的背影，他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肩膀还是同孩子一样瘦削，我忍不住靠在了他的背上。眼泪打湿了他的魔法袍，他似乎察觉了，却没有说什么。之后，我就睡去了。
　　“怎么又哭了？”
　　这张精致的脸随着一声问候就出现在了我面前。那种温暖的感觉再一次由内而外地在我身体力扩散。
　　诚然，这张脸是精致的，温柔的，但也拥有者不能掩盖的皇者傲气，难怪他是王子呢。我能想象他刚才对女佣随手一挥让女佣离开的傲慢。
　　他抬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指尖砥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冰凉但不刺骨，他打得动作，细腻得堪比女子。如果不是年纪幼小，恐怕，倾慕她的少女都能住满整个雪域了。
　　“谢谢你，让我活下来。”
　　王子貌似没有理会我的谢言，自顾自地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也安全了，现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我”
　　我还没有想好措辞来回答他的话语，他俯下身子，嘴唇触碰着我的额头，发丝遮住了我的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却不想让这片白色散去。
　　他起身正要离开，我不知为何，慌忙地拉住了他精巧的手。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出了“不要离开我。”
　　他笑了，这一笑，笑得连皇者傲气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温柔。他优雅地坐在床沿上，用美丽的翅膀轻轻搭在我的身上，就像母亲哄我睡觉一样。
　　“好，今晚，我就留在你身边了。”
　　我心里茫然一片，有种莫名的恐惧。恐惧得越深，握住他的手，就越紧。真的，不想让这位王子离开我啊。
　　“那些，是星星吗？”
　　“对，很美是吗？”
　　“以前，听父亲讲过，星星只有人间和天堂才看得到，而天堂离星星更加近，也看得更加清晰，美丽。”
　　突然，被我握住的手挣脱开来，我慌乱地把手伸向半空中，再迟一秒，泪水就又要出来了。还好，这次，是他握住了我的手，握得比我更紧。
　　“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去看星星，现在想看吗？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把手伸向了我的后背，把我从床上缓缓托起。
　　“唔疼”后背的疼痛使我忍不住尖叫起来。他仿佛一时也乱了阵脚，整个人僵硬着，却没有反应要把手从我的背上撤离。我如同在猛兽嘴巴前的猎物般挣扎起来，直到王子紧紧把我搂在怀里，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疼痛才缓和了些许，我也镇静了下来。
　　“是我不好，忘记了你还有伤呢。”他表情似在自责，两鬓的头发垂下来，面容凌乱了不少。他把虚弱的得说不出话的我翻转了身子，让我趴在了床上。猛然间，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衣服被撕破，褴褛的布衫被他轻易地做成了布条，我惊讶了，想要挣脱，却发现这位王子已经牢牢地按住了我的脊背。
　　我想大喊：“你做什么？放开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突然间，我又哭了，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爱哭。我的身子除了父母，从来没有其他人触摸过，更别说我的后背正□□地暴露在一个尚且不知道姓名的陌生少年眼中。父亲也曾经叮嘱过我，无论如何，脱去我衣衫的异性，就要当心。
　　“别担心，现在好点了吗？”
　　方才的惊恐过去了，发现身上的确不怎么痛了，好像现在起身也没问题。我为自己方才的冒失感到惭愧，明明是帮自己疗伤，我却把他想象成了父亲口中的
　　安奈不住心中康复的喜悦，我纵身起来，兴奋地说了句：“谢谢。”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起不到遮羞的作用了。胸前的衣服脱落下来，我看到王子英俊的脸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了起来。
　　下一秒，王城里骤然响起了我的尖叫，回声还不断。

　　王城的露台上，
　　“嘿，别这样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不语，如果说不是故意的，那尚且可以原谅，可是这个衣冠禽兽的王子居然在就愣在了那里，难道他就没有下意识地避开吗？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我的反应很慢，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原谅我好不好？”见到王子对我如此恭敬,我倒觉得不适应了。
　　再回眼看到他的表情，虽然他比我大了几岁，但此时，他的表情实在是可爱，小嘴撅得实在让人不忍。我扑哧地笑了出来，心里有种美妙的感受，比起刚才的温柔，更加让我心里舒适。
　　“你叫什么名字？”
　　“你先说呗，你的名字不会就是王子吧。”
　　他的嘴角些微上扬，眼神里充满了闪联的光斑，很美的一双眼睛。然后，他缓缓地做着自我介绍。
　　“我叫淩魂，是天使国度里的皇族。”
　　“有必要这么强调你的身份吗”
　　“长辈从小就教育我，要牢记我的身份，其实这样也很累的。你呢，你叫什么？”
　　我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不是开玩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仅剩的记忆就只有父亲母亲，淩魂，还有那个和父亲一般容貌的年轻男人，想到那个男人，我的头就无法抑制地痛苦起来，胸口泛着恶心。
　　“啊……”我实在是无法控制了，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浑身抽搐着，那种炽痛让我的大脑失去了意识。
　　“喂，别想了，醒醒啊。”恍惚的这句话，我也不大确定我听到了没有。
　　又是那种，温暖的感觉。我感觉到了淩魂的那种气息，尽管我失去了意识，但我能清楚地想象到淩魂将我搂住，我的下颚砥着他瘦削的锁骨。他雪白的头发笼罩我，使我宁静。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是我不好，不知道名字也没关系，只要我知道你就是你就好了。”温柔的话语，连父母离去的痛苦也不再这么明显了。
　　或许是幻觉，仿佛间，我好像又听到了歌声：我亲爱的雪花，你能不能抚摸我的脸庞，哪怕我脸上带着鲜红的伤。冰凉的雪光照在我的眼睛上，我好想低垂着眼眸，吻合你瞳孔之中散发的光芒

　　我晃过神来，淩魂就在我的身边，对，他一直都在。但分明，我在他的脖颈上看到了深深地齿印，带着些许的血迹。
　　“是我咬伤了你的吗？对不起。”
　　他没有把笑容散去，反而更加迷人，使我更加心安。
　　“没关系，看样子，小姑娘很喜欢趴在我身上哈。”
　　“……”
　　我重重地锤了他胸口一下，把嘴巴嘟起，做可爱状，觉得他是个能包容我一切的人。
　　“没有名字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不便的。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他邪魅地笑了起来，不过比起那个地狱男人的邪气，可是美丽温柔得多了。
　　“好呀，你要给我个什么名字？”我天真地笑了笑期待着他赐予我的名字。心里想的，眼里看的，的手中牵着的手，笼罩我的华丽翅膀，都是如此美丽，我多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其中的一样。
　　“你从雪域来，那里的雪真的很美，那，你就叫淩雪吧。”
　　“我真的可以用这个名字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从此以后，你就叫淩雪，我淩魂，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和我注定一生都有牵连。”说完，他拿起法杖，举过头顶，在我和他的头顶上画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闪烁的光亮把我和他笼罩在一个光柱之中。淩魂把法杖向上一指，那颗六芒星就飞向了天空，拖着长长的尾巴，白色过渡成了蓝色，在天空盘旋了好久，好久。
　　在我入神地看着这美丽景观的时候，淩魂开口了。
　　“这是流星，是星星里最美的，我刚才用的，是天使法术里的幻星飞空，很美是吗？这是我们天使国用来许愿的小幻术，很多幻术师都不屑这种幻术，可我倒是很喜欢。”
　　“你，刚才许愿了？”
　　“是啊，你也许个愿吧。”
　　我怀着憧憬地把双手合十，仿佛那颗流星就飞在我的心里，我的愿就是……
　　淩魂，你可知道，你给我名字，给我愿望，更给了我希望，我多希望自己和你是漫天星斗中最靠近的两颗星星。哪怕随时会泯灭，哪怕轻易地就会错过彼此的轨道。
　　流星停了下来，停在星空中，成为普遍却也美丽的星星。
　　“它停了，停了以后我们的愿望就会变成永恒了。”
　　淩魂，我究竟该怎样做，才能永远和现在一样快乐。所谓的永恒，究竟要怎样，我和你才能实现呢。
　　“在人间，人们把停下的星星叫做恒星，我想，那就是永恒的意思吧。来，我把这个幻术教给你。”
　　他像模像样地把步骤细致地做给我看，也许是因为喜欢，所以我学得很快。淩魂握住了我的手，用我的手，画出了许多其他的图案，黑夜里，这些图案就好像烟花一样，我惊叹于幻术的奇妙。露台下的路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有些人认出了淩魂，就尊敬地鞠躬，更多的，都流连在美丽的图案中，我想，淩魂应该更加希望他们抛开地位，尽情地享受美景吧。
　　淩魂扇动了下翅膀，周遭光亮的图案好像炊烟一样飘散开来，粉末状的光汇聚成了一条光之河，闪烁着的晶莹，随着光波流动，流向了远方的星空。
　　“真羡慕你有翅膀，可以随时飞翔。”
　　“想离星星更近吗？”
　　想，淩魂，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飞翔。

　　他的翅膀在我的身旁有规律地扇动，时不时有洁白的羽毛飘到我的脸上，舒爽的天堂国的风让我更加清醒，我看到淩魂柔美的轮廓，潇洒的发丝。
　　离星星更近了，美丽的光芒照在我和淩魂的脸上，他的肌肤显得更加细腻了。蝴蝶也出现了，应该也是他的幻术。
　　“美吗？”
　　“嗯，和你一样美。”
　　“淩雪，我不知道你曾经的生活，但我坚信，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孩，几年前，我在人间见到了一个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女子，她的美貌，及时是天使也望尘莫及，你和她很像，却比她还有美。”
　　我没有说话，他美丽的容颜，身边美丽的景色，飞舞的蝴蝶，都是这么美好。我实在不想打破这样的氛围。
　　我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魔法袍中，享受王城的这一夜。

　　“淩魂，你知道的，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注定会被人排挤的。”
　　“昨天，我下了审判星火 ”
　　“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幻星飞空 。”
　　“我和她，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