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赤蝶》陌上苏少

8、机关

　　“既然是交易，那便是互利的，他要权利、名誉、利益，我要复仇、要自由，仅此而已。”我漫不经心的跟侍女香雪说，掌心里缠绕着厚厚的纱布，末梢的地方绑了一个漂亮的结。每一圈都是他亲手缠绕，亲手系上，动作细致得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工艺品，又仿佛在为高贵的娃娃系上漂亮的丝带。我漫不经心的扯着那个结，竟还绑得颇为牢固，我嗤笑一声，系的这样紧？是为了留住什么？
　　香雪脸涨得通红，辩解道：“才不是！主人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了江湖才这么做的！”我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良久才问：“香雪，你在这起云山有多久了？”
　　香雪一愣，意识到刚刚的失态诺诺的回答：“有…有…五年多了……”
　　这次轮到我意外了，五年，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一个姑娘最美丽的年华，也是一个男子沙场征战伊始。五年前，天明教成立之初。即便五年之间便打下了闽南半壁江山，成立时也不过默默无闻，这个白起君当初为何要花这样的精力在这样一个小门派上呢？难道真的是真知远见？
　　“那么……你究竟看到什么，要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把消息传出去？”
　　“自天明教成立以来。五年之中南征慕容北伐青峰，在武林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就连华山派也是因着姑娘的缘故才没有被教主屠戮，南教主手段狠辣果决，沈左使所统领的扫芳阁更是高手如云，如今闽南武林早已没有能和天明教对抗的了，如今闽南仅剩下的几个曾以华山派为首门派为了不被杀戮也只好纷纷臣服，于是有人提议在起云山召开一个英雄会，公开推选教主为闽南的武林盟主。这样天明教统管武林事务便可以名正言顺，为了这次大会，教主专门建了一个英雄阁，如今刚开始动工，有一天我路过时突然发现…采购的木料里偷偷用油布蒙着的一种…圆形的，带着齿的东西……”
　　圆形的，带着齿？“…是齿轮？”建房子需要用这种东西？莫非“是机关！”我不禁脱口而出。
　　香雪点点头。
　　我的脸色变的严峻，南雪沐竟然在英雄阁里设了机关！难道他是想将闽南武林一网打尽？
　　不！闽南武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南雪沐…到底要做什么 ？

　　这日南雪沐回来的很早，天色才刚有些昏黄。我上去为他宽衣，他照例捧着我的脸先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以为他会停止没想到他又顺着脸颊吻下去，唇齿之间难得的温柔，看起来他今天应该颇为高兴。我却不知他因何而高兴。
　　我任由他动作，他指尖挑开我的衣带顺着腰际抚摸上去，我被他吻得神智有些模糊，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了床上，绑着绷带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按压在床上有些刺痛，我下意识呻吟了一声赶忙闭上嘴，他将我那只手拿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印上一个吻，渐渐由手臂向上直到吻到了我的左颈的疤痕，他顿了一下，伸出舌头在疤痕上轻轻的噬咬，一种奇异的触感立即遍布全身，我弓起腰颤抖，想要躲，被他紧紧禁锢在身下。他的手一路抚下去，来到腹部，忽然所有的动作停顿了。
　　我能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复，又深吸一口气。
　　把头深深埋到我的脖子里，恶狠狠地“…这可恶的孩子。”
　　我恍然大悟，随后我警觉的抱了下肚子。
　　他抬起头邪恶的笑，“再动，我就真的把你办了。”
　　我僵硬的停住，他又轻柔的吻上来。知道我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因此他始终没有触碰那一道禁区。
　　闹了许久他才停，却仍旧把我箍在怀里。“很快了，很快就结束了。”用一种很轻松的口气。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却并没有要解释，自顾自的问：“阿寻，你有想去的地方么？江南烟雨，大漠黄沙，塞外草原，阿寻，你想去什么地方？”
　　“你要带我出去？”我惊讶道。
　　他点点头：“待秋天结束之后。”
　　“华山。”我说。
　　他愣住，随后放开了我。不说话。
　　“不可以。”他停顿了很久才开口。语气冰冷。
　　“噢，我只是随口一说，那你觉得哪里比较好？或者可以去香山看红叶。还可以…”
　　“香山太近，有没有远一点的，快入冬的时候，不如去珈罗山看雪，从小我就一直想去…“明知道我是刻意讨好，他依旧重新抱住我，喋喋不休的和我讨论哪里的景色。
　　“雪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突然问。
　　他定定看着我。
　　“大黎宫的时候，我听说围剿的大军扫荡了三圈，确定一个不留。当时的你只有八岁，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你最近似乎对我在大黎宫的旧事特别感兴趣。”
　　我愣住，眉目低垂下来，声音亦变得飘渺难以辨认：“不止最近，关于你的一切，我一直都想要尽力去了解。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
　　南雪沐扣住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似在分辨真假，又仿佛些愉悦，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密室。” “大黎宫有间密室，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你一个人逃进了密室？”我惊讶。
　　“不，逃进密室的，有上百人。”
　　再问时已经被堵住了嘴，“再不专心，要罚你了。”他在我耳旁轻柔的说。
　　二十年前的大黎宫可算是武林的另一个传奇，那时我还没有出生，所有的传说也只是武林前辈众口相传来的，真正的事实如何已经被许多人遗忘。正如父亲曾说的，江湖需要的是传说，是神话，而不是真相。
　　传说大黎宫的教主萧华容是个嗜血的魔头，每日都要和二两孩童的心头血来练功。所连的阴邪之功能专门通过音律来控制人的心智。为武林正道所不耻。终于有一日，中原武林趁教主萧华容不在时，结成联盟将这个邪恶的门派围剿，黎宫群龙无首，加之黎宫地图被人泄露：一个叫苏蝶的女子在大战前夕将一份地图送进了围剿大营，这份包涵了所有大黎宫地形途路、机关布阵的地图在一夜之间被手抄了上百份分发在各个门派手中。大黎宫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精确的地图面前不堪一击，大黎宫只一夕之间被屠戮的一个不剩，黎宫宫主萧华容迟迟不现身，七日之后，便传来萧容华拔剑自刎的消息。是以中原武林大获全胜，在正邪只战中又树立了一块新的里程碑。
　　更有传言，这个苏蝶，便是创了风蝶的天下第一舞，是萧华容的恋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祖父卧病，父亲尚不过十六岁，只得侍奉床前，不久祖父去世父亲便接手华山派，是以根本不曾参与过那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