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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月孤明,风又起。
      月黑风高夜,是闺中小姐会情郎的良辰,也是梁上君子上房揭瓦的好时机。
      漆黑的乌云遮住了大半个月亮,只照出了趴在县衙院墙的两个隐隐约约的轮廓。“梁上君子”玄青松与玄素两个人已趴在院墙上许久,只等县衙熄了灯便下去一探究竟。
      此时已是亥时,县衙前院黑漆漆的,只有县令居住的后院还亮着灯。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将一个坐在窗前的人影投映在窗户上,观其形状好似在看书。
      “奇了,刘玮也不是什么勤政为民的好官,竟然做出挑灯夜读的事来。”玄素讶异道。
      “只怕不是刘玮。”玄青松道。
      “不是刘玮那是什么人?”
      “只怕不是人!”玄青松沉声道。
      玄素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细细打量那一道打在窗户上的剪影,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这狗贼果然是老奸巨猾。”
      “嘘!”玄青松突然按住玄素的肩头,轻声道,“有人朝这边来了。”
      两人随即跳进院子,就地一滚,隐在了院角的灌木丛里。
      不多时,衣袂翻飞声响起,一个黑影跃过刚刚二人藏身的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向刘玮的书房走去。
      待那人掩了门,影子从窗上淡去时,玄青松与玄素对视一眼,跳上屋顶,用脚挑起房上的瓦片,用手接住,便去俯视书房内的情况。
      书房内靠窗是一张黄花梨大书案,置放着白玉的笔筒笔洗一套,雕工精细的澄泥砚一方以及鎏金的香炉等玩意儿。书案前的官帽椅上赫然放着一个纸糊的假人,手上拿着书,形状与方才投映在窗户上的剪影恰恰是一模一样。
      原来玄青松打量这道人影许久,发现其竟然没有正常人呼吸所造成的胸膛起伏之状,且身姿僵硬,便料定这绝不是真人。
      只见那黑衣人缓步绕进碧纱橱内,走到靠墙的十锦槅子前,在其上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那十锦槅子忽的一转,露出个暗门来。
      黑衣人执住暗门上挂着的铜铃,摇了一摇,片刻之后,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暗室内的烛光沿着门缝倾泻下来,映出开门人的影子。

      柳寡妇家不算富裕。一方院子,几间厢房,干干净净的,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玄秋鶪细细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院子虽然布置简单,却处处透着精巧心思。尤其是摆在院子中间的大水缸,竟是由整块青金石掏空而成,即使形状不甚规整,却有种浑然天成的美,与缸中肆意绽放的水仙交相辉映,当真令人赏心悦目。
      玄家姐弟从小长在朱雀卫,世间百态见得多。因此玄秋鶪眼珠一转,便知道这院子定是她那美貌女儿的手笔了,因这柳寡妇形容粗糙,举止粗俗,不是讲究的人。玄秋鶪用手指挠挠下巴,心道这姑娘还真是可惜了,明明有颗清高小姐心,却偏偏是个卖豆腐的命,可怜可叹啊。
      三人各自揣着心思,一前一后地踏入院子。
      就在此时,正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一个少女欠身走了出来,还未说话便对上了院子里祁连的目光。
      两人齐齐愣住。
      玄秋鶪叹口气,刚想说话,院子里便映出了一片火光。街道上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油腻腻的男人声音,“快!去把门给我撞开!”
      “修修修修爷来了!”柳寡妇大惊失色。
      那少女也呆在当场。
      玄秋鶪拎小鸡一样拎起祁连,转头对呆住的柳寡妇母女二人挑眉,“在这站着,是等着修爷八抬大轿迎你回去做小老婆吗?”

      柳寡妇家没有后门,院子只有一进。
      玄秋鶪环视一周,走到离院门最远的东厢房,对着后面跟上来的少女道,“这是你的卧房罢。”见少女点头,便推开门,一把将祁连丢在了摆在屋子正中的秀床上。
      “你!”祁连差点被撞出一口老血,嘴唇颤了又颤,额头上青筋暴起,那眼神好像要把玄秋鶪活剥生吞似的。
      玄秋鶪摸摸鼻子,道了一句,“对不住了。”便上前连点祁连几处大穴,回头对再次呆住的少女道,“我已封住他周身几处大穴,你就躺在他身边,他碰不得你。待会儿若是有任何动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说罢叹口气,“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玄秋鶪见少女慌忙点头,又问柳寡妇道,“知道喜房怎么布置吗?”

      待柳寡妇匆匆忙忙退至门外时,院子里已火光冲天,大门被捶得砰砰响。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柳寡妇便见院子里站着的那个青色人影掏了掏耳朵,向院门走去。
      玄秋鶪抑制住又想叹气的冲动,暗道,果然儿女情长,事多难缠,古人诚不欺我也。
      玄秋鶪在修爷把门砸烂的前一刻打开了院门。
      只见那冲在前面的喽啰手一挥,把玄秋鶪甩到一旁,给后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遍身绫罗,长相不堪的中年男子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修,修爷!”哆哆嗦嗦站在东厢房前的柳寡妇一下子失声叫了出来。
      修爷看到柳寡妇,顿时双眼冒火,大声令道,“把这个蠢妇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喽啰一拥而上,拉扯着就把柳寡妇拖到了院门口。
      “你,你们!”玄秋鶪顺势大叫一声,扑到修爷面前,求情道,“修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你他妈是谁,滚滚滚!”,一个喽啰不耐烦地踢开玄秋鶪,“快点给我搜!”
      “啊呀,搜不得啊!”玄秋鶪大叫道,“修爷,您就行行好,看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上,放过我们姑娘吧!”
      “大喜的日子?!”
      玄秋鶪看着修爷脸上那一抖一抖的横肉,脸上堆起笑来,“是啊,今天可是我们家姑娘成婚的大喜的日子呢。”
      “你这丫鬟说什么屁话!我们修爷早就看上了你家姑娘,她怎么敢成亲?”说罢那喽啰眼睛一眯,“你诓我们罢!”
      “我怎么敢骗您啊!今天确实是我们姑娘成亲的日子,您看这不都已经送入洞房了吗。”
      “你说什么!”修爷一听,气得七窍生烟,大叫一声,“冲进去给我搜!”
      那几个原本抓住柳寡妇的喽啰闻声,放下柳寡妇就要冲进去。柳寡妇一愣,一把抓住那几人的衣角,“啊呀,这万万使不得啊!”一边又大哭道,“夫妻洞房本是私事,怎可给外人瞧了去!”
      修爷等人都是一愣,院子霎时安静下来,只有柳寡妇的嚎啕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从东厢房突然传来了一阵男子的喘息声。那声音难耐沉重,仿佛这声音的主人正在经历极致的欢乐或痛苦一样,而那时不时像是从唇边泄出的低吟声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众人俱是目瞪口呆,连柳寡妇的哭号也戛然而止。只有玄秋鶪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心里大念阿弥陀佛。
      原来玄秋鶪给祁连点穴时,明面上是让祁连动弹不得,暗地里却连点膈腧穴,肾腧穴几处催情大穴,就是为了能在修爷冲进门时制造出锦被翻红浪一室春光的假象,使其闻声而退。而且祁连被点了穴,就算心痒难耐,也不能对那柳寡妇的女儿如何。
      玄秋鶪心知修爷既是席城一霸,必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有不按世俗纲常地出牌,才能暂时震他一震。他日若他回过味来,也只能是悔之晚矣。

      此时屋内。
      祁连只觉得浑身上下如烈火焚身,如千万只蚂蚁啃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自己却动弹不得,只能由汗水在脸上流成河。躺在一旁的少女受的惊吓也不轻,看他十分难受,本想与他擦拭一下,却被祁连低声吼道,“别碰我!”谁料这一开口,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呻吟再也控制不住,情不自禁地溢上来,透过松了的牙关,生生地泄出了口。
      祁连此时简直是身上心下两把火一起烧。他本就聪明,况且稍通医理,略微一思索便知道这是玄秋鶪干的好事,心下更是羞愤难当。

      院子里那修爷呆站半晌,身边有一个喽啰与他耳语道,“修爷,咱们在院子里站了这么久,却只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看来这柳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呐!怕是不合您胃口啊!”又道,“况且她已不是未成婚的良家女子,您看这……”
      修爷终于回过神来,心下颇不甘心,想立刻打杀了院子里的两人,又记起刘玮的嘱咐,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柳寡妇一眼,“你给我等着!”便率着众喽啰撤出了院子。
      “哼!要不是县令交代我手上不好出人命,我今儿早就打杀了这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是是是,您消消气儿。您不顾谁都不能不顾县令大人的话啊……”
      虽然已是街头巷尾的距离,但晚间吹过的微风还是将这番话吹到了玄秋鶪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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