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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修爷一走,那柳寡妇便在玄秋鶪面前跪了下来,“多谢恩公救命!”
      “罢了,不必谢我,”玄秋鶪摆摆手笑道,“你该谢祁连才是,没有他也做不成这场戏。”
      “是是是。”那柳寡妇慌忙答应。
      说罢两人进得屋内,只见那柳姑娘坐在床边不知所措,旁边的祁连面墙而卧,见不到脸色。但紧紧抓住锦被的那只手却青筋暴起,可知他现在并不好过。
      柳寡妇见女儿还呆坐在床边,忙拉起她的手,道,“还不快给恩公道谢!”,说罢便又要给玄秋鶪跪下。
      “罢了,罢了,”玄秋鶪扶起柳寡妇,随即一正脸色,道,“现在不是摆这些虚礼的时候。那修爷被搅了好事,未立刻发作,必有后手。你们还是立刻离城避避风头罢。”
      “是,是,多谢恩人指教。只不过祁公子他……”,那柳寡妇看了看蜷缩于床上的祁连,欲言又止。
      “祁公子么……”玄秋鶪叹口气,又笑起来,“放心罢。”
      “如此就多谢恩公了。”柳寡妇松一口气,拉着女儿转身欲离开。那柳姑娘却挣脱了柳寡妇的手,走到玄秋鶪前跪下道,“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只求恩公告知姓名,以后也能让小女子时时感恩在心。”
      玄秋鶪摸摸下巴,一时也拿不准眼前的少女是什么想法,便笑道,“姑娘可知延阳顺天府?”
      “恩公是指那京城的顺天府?”,一旁的柳寡妇大惊,“那顺天府的官老爷可是当今有名的青天大老爷范大人?”
      “没错,”玄秋鶪赞赏地点点头,“前不久有席城百姓前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状告县令刘玮的恶行。”说罢,瞥了一眼面露惊容的母女二人,道,“我也是受顺天府尹差遣,前来探查情况,收集罪证,好还百姓一个公道罢了。还望二位不要泄露风声才是。”
      柳寡妇听罢玄秋鶪一席话,顿时面露喜色,又往下拜道,“真是老天开眼了!多谢恩公!多谢青天大老爷!”
      那柳姑娘深深地看了玄秋鶪一眼,也往下拜去,“多谢恩公。”

      这延阳顺天府乃是当今大琊朝有名的清廉衙门,取顺应天意之意。府尹范宽司文德殿大学士与顺天府尹两职。原本顺天府的职责只是护卫京城治安,但因范宽办案向来公正廉明,铁面无私,百姓素闻其名,遇到当地无法解决的悬案时,便告上顺天府的门来。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延阳有个范青天,有什么冤情只要找范青天便都能解决。
      而范宽有一子,名晞,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素来与玄家交好,和玄素更是情同手足。说起这探花郎,还有一件趣事儿不得不提。当日殿试,范晞原本已夺得魁首,皇帝却觉得范晞此间之才虽无人能比,但此人相貌不俗,气质不凡,还是更配“探花”之称一些,便生生地将范晞降了两等,成了本朝最年轻的探花郎。

      因玄家与范晞素来交好,玄秋鶪他们出来办案时多冒用顺天府的名头。一是因为皇家内卫的名声只在朝不在野,百姓少有耳闻;二也是因为顺天府的名声之好,实在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一来二去,朱雀卫倒替顺天府增了不少声望,范宽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自从那黑衣人进了暗室之后就再没出来。玄青松与玄素在县衙苦等无果,又不知黑衣人身份,怕打了草惊了蛇,只好按兵不动,暂且打道回府。
      客栈外静静的,此时月亮已被乌云遮住,只有客栈门前的一盏灯笼摇摇晃晃的,发出昏黄不定的光。
      两人为免扰人清梦,便从客栈后院翻了墙进去。一进门,不想堂内却点着一盏蜡烛,玄秋鶪一个人坐在桌边喝茶。
      “如何?”二人走到桌边坐下,接过玄秋鶪递过来的茶杯。
      “如你所料,我已将柳寡妇母女连夜送出城。” 玄秋鶪饮了一口茶,又问道,“你们可有结果?”
      玄青松皱眉道,“还得再探。”
      玄秋鶪点点头,沉吟半晌,瞥见坐在一旁喝茶的玄素,眯了眯眼,突然笑将起来。
      “你待如何?!”自小被玄秋鶪整蛊惯了的玄素看见这笑容就是一激灵,只觉得对面之人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
      谁料玄秋鶪并不搭理他,反而转过头对玄青松道,“大姐,我今日带回来一个人。”说着便将在柳寡妇家发生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玄素大惊,跳起来拍桌道,“这种无良之事你都做得出来!”
      玄青松望一眼玄素,直看得玄素乖乖坐下之后,才道,“你可帮他解了穴?”
      “哪有那么容易,”玄秋鶪耸耸肩道,“我又不似你医术了得,解得了穴,可解不了效果。我看他昏死过去,只好先将他带回,用冷水泡着。”
      “你说什么!”玄素又跳起来,“这寒冬腊月的,你给人家泡冷水,岂不冻出病来!”
      玄秋鶪用手握拳掩在唇边,不自然地咳了咳,“我已为他输了一道真气护体,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姐么。”
      “虽说我懂医术,但你这次也胡闹过头了!”玄青松打断玄秋鶪道,“他人现在在哪里?”
      “说起这个来,”玄秋鶪端起茶杯,对玄素笑道,“连人带桶还在你的房间里呢。我估摸着现在也该醒了,不如你上去看看,帮他换件衣服罢。”
      “你!”玄素气怔,站了一会儿,甩袖上楼去了。

      玄素一进得门来,便见客房的正中放了一个大木桶,木桶内靠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房门。玄素绕到那人前面,见那人浑身湿透,双眼紧闭,唇色发青,像是冻得不轻,心里更是气恼。他正要把人捞出来,便见桶里那人睫毛颤了几下,醒转过来。那人睁开眼见玄素正扯着他胸口的衣服,又看到玄素的脸,先是一愣,后脸色一僵,厉声道,“你干什么!”
      “我帮你换衣服。”玄素眼睛也不眨,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你,你一个女子,怎可干出这等事!”饶是那人看起来清冷,此时被玄素的举动逼得也乱了阵脚,脸上泛起红晕。
      “干出什么事?”玄素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人。
      谁知那人细盯玄素半晌,突然松了口气,“你不是她。”又皱眉道,“那你是谁?”

      半个时辰后,玄青松玄秋鶪两人方见玄素从楼上下来。
      玄秋鶪忙问,“如何?”
      玄素一点也不搭理她,只对玄青松道,“我看他神思困倦,已让他睡下了,大姐上去替他把把脉罢。”说罢便随玄青松一路上楼去了,只把玄秋鶪撇在大堂里。
      玄秋鶪看着两人上楼的身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别上去碍人眼,又独自坐在桌边喝起茶来。

      次日清晨。 (二月初十)
      “我看你还是躺下罢。”玄秋鶪看着靠在床柱边脸色发白的祁连,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你又想干什么?”祁连猛地坐直,满脸防备地看向玄秋鶪。
      “……”玄秋鶪递出茶杯的手一顿,半晌道,“你不累么?”
      “我若是不坐在这里看着你的一举一动,谁知道你又会想什么法子戏弄于我!”祁连恨声道。
      “……”玄秋鶪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只好微笑道,“我没有要戏弄于你。”就算是真的戏弄你了也不能说出来。
      “那昨天的事你做何解释?”
      “……昨天哪件事?”
      “昨天晚上的事!”
      “不是为了救人吗?”玄秋鶪道,“你不是也答应——”
      “不是这件事!”
      “那是给你泡冷水的事?我——”
      “也不是这件!”
      “那是什么事?”玄秋鶪奇道,“难道还有别的事?”
      “你!”祁连哽住,竟像是有些难为情似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玄秋鶪不明所以,正要说话,客房的门便被推开了,玄青松与玄素两人走了进来。
      祁连原本就在纠结昨晚之事,此时看到玄素进来,更是窘迫,别过脸便不说话了。
      玄秋在一旁看祁连窘迫,玄素一脸神秘,心道不好,却一时也拿不准发生了什么。况且玄青松也在屋内,不好失了分寸,只好暗自按捺下来。

      玄青松替祁连诊完了脉,道,“脉象虽还有些浮紧,大致却也无碍了。”说毕又皱起眉头,“只是……”
      “只是什么?”玄秋在一旁道。
      玄青松深深地望一眼玄秋,道,“只是他常年待在寒冷阴湿之地,导致阳气亏虚,阴寒内盛。昨晚又浸泡冷水,更加重了病症,日后只怕要时时调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祁连抿嘴,瞥一眼玄秋道,“不关她事。”
      玄秋刚松一口气,却见玄青松站起来对祁连郑重道,“此事确是舍妹之过,我绝不会偏袒于她。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照顾你罢。”
      祁连面色一变,思及昨晚之事,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他皱起眉头又看一眼玄秋,“你昨晚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罢。”
      原来昨晚祁连虽然几欲昏死过去,但玄秋说的那一番关于顺天府的话还是被他全数听了去。
      “我昨晚说的话全都是真的。”玄秋苦笑。
      玄青松看祁连一脸狐疑,便道,“我们确实是顺天府的捕快。此次也确实是授范大人的差遣,特来席城查证案情的。”说罢便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来,递给祁连,“祁公子如果不信,一看便知。”
      祁连见那黑漆的木牌上赫然刻着鎏金的隶字——顺天府,眼神一凝,此间已是最坏的状况,便是信上他们一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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