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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超级强扭相亲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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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然也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了,仿佛是一夜之间身边的人都结婚了,连电视上也是满屏的相亲节目。在结婚季,越是想避开甜蜜秀便越是避不开。吃个饭,那厢便是场婚礼;喝个咖啡,那桌就在相亲;看公园人山人海,以为是游园会,走近了却发现是婚博会。相亲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争奇斗艳的秀场?
对于龟孙的感慨,凌彦并不以为然。不管是wedding season还是结婚季,她都没有时间去感伤,她要加快寻找另一瓣翅膀的步伐。对于凌彦的步步为营,溪然也并不为意。不管是自己想提速还是别人在催促,没有第一面的情缘,终究是无用功,欲速亦是不达。不过,凌彦还是觉得有触动就是好事,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溪然也在老荣的催促下加快了相亲的频率。
那日凌彦接到一好事阿姨的电话,邀请她去参加她们单位组织的相亲会。凌彦本着“宁可错看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决定去探探有没有什么4S高帅富的好货色。但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去,于是力邀溪然陪她一块去瞧瞧。溪然听说现在还有单位在搞这种活动倒是有些吃惊。他曾经以为这都21世纪了,科技进步了,交通发达了,通讯便捷了,像相亲这种事物早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不想这些年到是有愈演愈烈之势,而且还成为一种荧屏时尚,连自己都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凌彦则笑他太痴傻,社会再发展、时代再进步,人也是要结婚生孩子的。有需求自然就有供应,所以结婚不止相亲不灭。相亲不灭,相亲大会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更何况现在相亲早已不是街坊邻居、大爷大妈发挥余热的公益事业,而是一个能为GDP增长发光发热、贡献力量的服务性产业。溪然知她所言非虚,但仍觉得相亲本身就已是件别扭的事儿,相亲会更是一个超级强扭的瓜。凌彦不耐烦地劝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敦促他赶紧洗洗跟她走,别再那磨矶矫情废话+浪费生命了。
相亲会现场就设在好事阿姨单位的大会议室。凌彦和溪然到得那单位的门口正犹豫该往哪走,就瞧见眼前的办公楼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气球门,上书“让我们鹊桥来相会吧”。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事有些别扭的滑稽。顺着指路标识进入大楼,已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热情相迎,要求他俩交钱、登记。溪然对着凌彦耳语道这果然已是一项产业,连这也要收钱呢。凌彦瞪了他一眼,登完记、交完钱后不屑地表示,人家又不是福利机构,凭什么花钱给你办事,再说还管饭呢。溪然翻着白眼,一副不稀罕、不乐意的表情,最后被凌彦粗暴地一把踢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相亲会已经开始,两人躬着腰缩进了后排的两个空位。一个男生拿着话筒一本正经站在一众男女面前,对着显示他个人资料的ppt漫谈着他的兴趣、爱好和择友观。溪然忍不住问怎么还要ppt,搞得跟roadshow(路演)一样。凌彦说忘了告诉他了,不过她也没弄,她的脸就是最好的ppt。主持人顺着她手上拿着的名单一个一个唤人上台作自我介绍,也提醒在座的各位仔细观察,可别错过了良偶佳人。
虽然没做准备也没有ppt,但溪然听着所有人不管男女、年龄大小都大同小异地表示热爱旅游、兴趣广泛,愿找一个志同道合者,心中也大概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了。他觉得这事有些荒谬的隆重,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完全没有标新立异的心情,只求这事快些过去。轮到凌彦作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注意环顾了下下周遭男子的表情,果然多有仰慕贪恋痴的表情,短短数语已招来掌声雷动,看来自己果然是中了审美疲劳的招。
冗长的个人介绍终于完了。工作人员招呼着众相亲男女前往餐厅吃自助,并提醒他们有意者可相坐交流。溪然悄悄地问凌彦有看见合适的没有,凌彦只是从她的Chanel包包里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妆,嘴也不张地喃喃告诫他,坚持就是胜利,待会儿装作不认识,随后扬长而去。
相亲会的自助餐厅也让溪然感觉有种怪异的尴尬。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却不能枯坐在一隅毫不理会,否则便也辜负了这相亲的费用和意义。只是不论坐在哪里、聊些什么他都觉得别扭,任何东西他都食不知味,说了些什么他似乎也不过脑走心。他偷眼看了看凌彦那边,发现果然有些男子苍蝇一般地围在她的身边,不时传来她爽朗中带着敷衍的笑声,只不过那丝敷衍只有久经考验的他才能听得出。这笑声中的敷衍和不耐烦顿时让他感觉心定了很多,他需要知道自己在别扭这条道上走得并不孤单。
饭后,相亲会场又被重新布置,桌椅围成了一个圈。男内女外,面对面坐成内外两个环,男动女不动,开始了每对男女相亲客用时3分钟的轮转约会。溪然看见对面的女子长相可爱便多聊两句,话不投机便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地尴尬并别扭着。转了几轮,他发现有聊得看上去挺热乎的,也有两厢扭头不语的。那头凌彦倒是全情投入地聊,但凭他对龟孙的了解那份投入不过是一分热情、三分礼貌、六分假装。终于转到凌彦这时,两人都已口干舌燥,嘴累心更累,不约而同地起身奔赴厕所。出来后,两人四目相撞,回到会场抓起包落荒似的逃了。
后来他们听说3分钟约会环节之后还有最终的牵手环节及最有人缘先生和小姐的评选。凌彦对谁和谁牵手成功了毫无兴趣,却很是关切谁被选为最有人缘小姐了。她当然明白自己提前退场没资格参选,但还是希望有fans能凭自己的良心为她投上真诚的一票,幻想着主持人有请最有人缘小姐夏凌彦上台领奖时众人轰鸣的掌声和发现人去座空时落寞的眼神。溪然讥她太虚荣,人都溜了还想着要去争当什么最有人缘小姐。他质问她,“你最有人缘最上镜又能怎样,是看上了谁想跟谁牵手呢,还是想拿个奖状回去裱起来挂在墙上?”
凌彦被他问有些阴虚上火,但仍强作不屑地说,“哼,这些货色哪入得了本宫的法眼。不是我找借口,要真有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的,哪怕是稍微靠谱点的,我再怎么着也会坚持到最后的。再说了,你凭良心说句公道话,我要没走的话,那奖是不是就是我的。”
“知道你虚荣,不知道你这么虚荣。凭良心的话你铁定零票,凭色心的话倒还有可能。不过,你就这么在乎这个什么最有人缘小姐?”
“切,我有什么没见过,还在乎这个,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只觉得这浪费了一天的光阴,说了一屋子的废话结果什么都没捞着觉得实在是冤得慌。”
溪然看她终于说出了心理话,也就收起了讽刺挖苦的龟孙嘴脸。他本想问她对积家君、北面男什么的考查出个什么结果没有,但转念一想她放着大好的周末时光不去约会、增进感情,到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美其名曰寻找另一半翅膀也就知道她终究还是有许多的不满意和放不下。而他自己呢,虽然也觉得有几个美眉看着还挺顺眼的,但总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别别扭扭之中,什么都是超级强扭的滕,结不出什么好果。
凌彦见他突然间偃旗息鼓,眼神似乎飘到了异度空间,踢了他一脚问他思什么春呢,是在相亲会上相中了哪个美眉吗?
溪然挤出一副后悔莫及的表情,哀叹道,“我就不该听你的蛊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去参加什么相亲会。”
“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你受了什么结婚季的刺激,好心好意邀你去相亲,帮你解决实际问题,现在倒搞得像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着你去似的,真是被地沟油蒙了心。”
“我谢谢你啊。诶,你就不觉得别扭吗。这么一群人在那没话找话,目的性太强了。”
“切,笑死人了。什么叫目的性太强。人没有目标那还混个屁啊,趁早找副棺材板把自己给埋了。再说了,你去找工作、去面试那目的性就不强了?”
“那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你自己说的,这找工作就跟找老婆一样,得相互合适才得干得舒心长久。这不一样的道理吗!”
“这只是个比喻。比喻你懂吗?就是说虽然两件事有可比性,但本质上还是两码事儿。具体哪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别扭,不是一般的别扭,是超级别扭。诶,难道你不觉得别扭吗?为了一件本该是挺浪漫、挺私密的事儿,一大群单身男女跑到这个鬼地方,对着ppt还有一大群不认识的人讲自己的择偶观,希望底下的某个人能看上自己,自己也能看上底下的某个人。闹哄哄的,还一堆小屁孩跟搅屎棍一样在那瞎凑什么热闹。”
凌彦对此深表认同。她其实至始至终也觉得别扭,从坐下目测完一圈起她就已经开始追悔莫及,只是障于情面一直在那强装门面,不想在溪然面前承认失败,同时也必须给热心介绍她来的阿姨一个交待。坚持到3分钟约会,她觉得实在没一个靠谱的,加之说得口干舌燥、装得身心俱疲,终于hold不住,拉了几乎处在崩溃边缘的溪然落荒而逃。
她问溪然以后有这样的机会还去吗。溪然翻着白眼,不可思议她竟然还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几乎是嚷着说,“这叫个屁机会,有的话都留给你好了,我可是领教这是多么别扭的一件事了。”
凌彦没敢说,她以后也再不想去了。不过这件事也吊起了她的一个好奇心:那些义无反顾地登上相亲节目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有多desperate,多想结束单身生涯;还是有多么careless,多想出名出风头?溪然则稍有些明白,除了机缘巧合之外,为什么他和凌彦这样两个几乎是生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人会成为骨灰级的“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