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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结婚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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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荣施贵的电话时,溪然正和同事吃饭。电话里老荣说他要结婚了请他移驾南方去参加他的婚礼,溪然一口菜含在嘴里几乎忘记了咀嚼。要说惊讶到也不至于那么惊讶,毕竟老荣和郭洁之间打打闹闹、分分合合,总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但山雨始终是没来。要说惊讶却又有那么一点惊讶,因为如果老荣所言非虚,那他们之间的恋情也算不上是爱情。但他们的关系到底是瓜熟蒂落,修成了正果。
老荣的佳期定在十一,正是人人蠢蠢欲动、全民皆游的时候,这让溪然感觉有些头痛。他清了清喉咙和嘴巴里的食物残渣,嘴上埋怨老荣怎么这么没品,会随大流把婚期定在十一这么个俗气的时候,等以后结婚纪念日得跟多少人撞期,心里则在烦恼那个时候怎么着也得翻倍的出行成本,还有那直上云宵的人潮汹涌指数。电话那头老荣的声调提高了八度,诘问他这个屌人是怎么回事,兄弟结婚不说恭喜的话倒也罢了,倒先埋怨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到底还想不想混了。
溪然自知失言,赶忙道歉,辩解道主要是害怕十一人多,到时订不上票事小,误了参加兄弟的结婚盛典事就大了。老荣声调终于有所缓和,但仍步步紧逼,谁叫你个鸟人吃饱了撑着众叛亲离一人跑到北边去了,订不上票爬也给我爬过来。这个时候溪然也不敢说不,拍着胸脯应承订不上票就骑个自行车去给兄弟道贺。老荣很是满意这个态度,松下口说,你以为我愿意在十一结婚啊,但不定在这个时候谁有空来啊,你想兄弟在婚礼上对着一个空屋子敬酒啊。溪然想想也是,这年头人人都在哭穷,但人人都在加班并忙碌着,即便是在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下的朋友平时都难得见上一面,大概也只有在十一这样全民倾巢而出的时候、有朋自远方来的时候、有结婚这样的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人们才有闲心、有理由、有机会聚上一聚。
放下电话,溪然一半是替兄弟的喜事和即将到来的兄弟聚会感到高兴,一半是为空瘪的钱包和奔赴婚宴的高昂成本感到发愁。他无奈地想,这来回的交通费用都够他包好几个大红包了。
从机场出来他打听好路线直接坐上机场巴士去了梁是源家。老荣正为婚礼的事儿忙得昏天黑地,他从来只觉得婚礼热闹好玩,没想到真要办起来这么劳心费力。郭洁终于得偿所愿,伴得如意郎君归,本来跃跃欲试要把自己的婚礼筹办得简约而不失高雅,朴素中又蕴含创意,但她的阿玛、老荣的岳丈兼投资人却认为女儿已是下嫁,怎能在婚礼的筹办上还身先士卒?再者他老郭家嫁女必是大场合、大场面,正是检验老荣筹划和应变能力、了解投资打水漂可能性的绝好时机。于是,老郭同志只是口述了来宾人数、规格、预算等粗线条要求,除了让女儿自己挑选婚纱和伴娘外,其余的操办事项全部推给了准女婿。老荣对筹办婚礼本毫无兴致,只想着怎么简单怎么来,走个仪式公告天下即可,但一听来宾规格顿觉这是个接触高端人士、扩展客户来源的绝佳商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满口应承下来。
从老郭家出来,老荣便立刻开始招兵买马启动结婚大作战计划,把办好婚礼当成是一项政治任务来抓。老梁等人很快接到了老荣的电话,火速加入他的婚礼筹备智囊团,有力的献力,有艺的献艺。他和老梁商量后都觉得婚礼可以不奢华,但一定要有格调;可以不热闹,但一定要有气势。有老丈人的预算作保障,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如何把这婚事办得漂亮、办出创意,让宾客高兴、老丈人满意。老荣和老梁在这方面都是rookie(菜鸟),喊口号容易,但真要拿出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方案却并不容易。但俗话说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越是困难,老荣越是精神抖擞。
现实的问题是女方那边人多势众、非富即贵,长长的贵宾名单中竟然还有副市长赫然在列;而老荣是凤凰男,亲戚什么的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但婚宴上全是女方的人也实在有些不成比例,恐怕以后更被老郭家的瞧不起。和老梁商量半天,两人都觉得除了老荣的至亲外,只能尽可能地招募混得还算体面的同学、同事、朋友和同学、同事、朋友的bf或gf,以青春阳光抗衡珠光宝气。
在和郭洁简单地通过气后,老荣拍板决定采用西式婚礼,并立刻订下了一家超豪华的五星酒店,准备效仿好莱坞大片在绿树环绕、红花掩映的养眼草坪举办一个温馨、浪漫又不失隆重的婚礼。老荣还决定除了把场地布置、设备调试交由婚庆公司操办外,其它事项均由自己人打理,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量,让自己的婚礼更接地气、更显诚意,也更具意义。老荣能说会道其实是做司仪的绝佳人选,可总不能让新郎主持自己的婚礼,老梁便自告奋勇欲担此重任。老荣有些不放心,他本只计划让他统筹安排,再让歌艺不俗的他献歌暖场,但见他跃跃欲试便命他回去写个主持脚本给他看。老梁满口应承,保证绝不辜负党和组织的期望。老梁天生表演欲,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好容易有一个大场面可以一展才华怎可轻易放过。
正废寝忘食地忙乱着,郭洁不经意的一句“伴郎定了吗”又让老荣的脑子炸开了锅。找个伴郎其实也不难,同学朋友大都在南方,随便提溜一个帅气同事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毕竟这是件人生大事,伴郎人选也不能是随便什么不走心的朋友。老梁已经有司仪的重任在肩,再做伴郎恐怕就要顾此失彼。思来想去老荣终于想到了溪然,于是一个电话召他提前赶来。待老荣商量完场地布置的细节从婚庆公司回来见到溪然的那一刻,他又有了新的idea。
婚礼正式到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即紧张又兴奋,溪然也是。自从接到老荣安排的新任务后,他就一直在默默操练,他已被不厌其烦地告诫过很多次这场婚礼可不只是一场婚礼那么简单,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老荣在老郭家的地位、事务所的投资、未来的发展、兄弟们的口福等等不一而足。不过来到婚礼现场置身碧草如茵的草坪后,满眼的绿树红花、香槟美食还是很快让他紧张的心绪平静下来。他自嘲地想,新郎倌又不是他,自己在那瞎紧张个什么劲儿。很快他便在老梁精心调制的舒缓音乐声中哼起歌来,并开始享受地看着新郎倌和梁司仪满脸堆笑地呼朋唤友、接待贵宾,而老梁的女友Samantha则花蝴蝶般地在化妆室和仪式现场之间来回穿梭着通风报信。
宾客们渐渐到齐,暖场音乐声止,仪式正式开始,老梁的表演时刻到。他提了口气,尽量气定神闲地走到麦克风前,用他反复操练过的浑厚男中音宣告婚礼的开始。而溪然则西装革履地站在新郎身旁,履行他best man的职责。随着仪式的进行,他将和老梁互换角色,充当英文司仪,老荣想在这场西式婚礼上用英文司仪来提高整个婚礼的格调。溪然原本认为他好莱坞电影看多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失为了一个创意。在彩花齐放、婚礼进行曲奏响、新娘入场的欢庆时刻,他和老梁迅速交换了位置。音乐声渐弱,新娘走过鲜花烂漫的浪漫之门走到新郎身旁,老荣伸手从老丈人手中接过新娘,携手站在溪然面前。
在舒缓的有关爱情的背景音乐中,溪然轻轻地清了清噪子,他的表演时刻到了。
司仪:“Dear friends, what a joy it is to welcome you here on this wonderful day for Guo Jie and Rong Shigui's wedding. Before we start, let us all join together to see some pictures witnessing this man and this woman's commitment to love and to marriage.亲爱的朋友们,欢迎您前来参加郭洁女士和荣施贵先生的结婚盛典。首先,请看幻灯片,让我们一起见证他们一起走过的相恋时光。”
溪然对着麦克风轻声但流利地说着英文和译文。轻柔的声音随着舒缓、深情的音乐飘进每位佳宾的耳中,人们安静下来,开始凝神静听。
司仪:“Dearly beloved, we are gathered together here to join together this man and this woman in holy matrimony, which is an honorable estate, instituted in the time of man's innocency.亲爱的各位,我们聚集在这里,与这两位共订鸳盟的男女一起见证这个自人类混沌初开之际便一直延绵承袭的光荣人生阶段。”
司仪:“Mr. Rong, do you promise to take this lady to be your wedded wife,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ur and keep h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 you only unto her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荣施贵先生,你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承诺去爱她、安慰她、以她为荣,无论疾病健康都从一而终,在有生之年都视她为妻吗?”
新郎:“I do.我愿意。”
司仪:“Miss Guo, do you promise to take Mr. Rong Shigui to be your wedded husband, to have and to hold him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o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from this day forward until death do you part.郭洁女士,你愿意与荣施贵先生缔结婚约,自今日起无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珍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吗?”
新娘:“I do.我愿意。”
司仪:“ Do you have the ring 你有戒指吗?”
伴郎和伴娘立刻呈上戒指。
司仪:“Repeat after me.请跟我宣誓。With this ring, I thee wed.我替你戴上戒指,娶你为妻。”
新郎:“With this ring, I thee wed.我替你戴上戒指,娶你为妻。”
新娘:“With this ring, I thee wed.我替你戴上戒指,嫁你为妻。”
司仪:“With my body, I thee worship.我以谦卑的身体崇敬你。”
新郎:“With my body, I thee worship.我以谦卑的身体崇敬你。”
新娘:“With my body, I thee worship.我以谦卑的身体崇敬你。”
司仪:“And with all my worldly goods, I do thee endow.我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奉献给你。”
新郎:“And with all my worldly goods, I do thee endow.我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奉献给你。”
新娘:“And with all my worldly goods, I do thee endow.我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奉献给你。”
司仪:“In the presence of all the honorable guests, I now happily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在各位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荣幸地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这时音乐声起,四下掌声雷动。司仪含笑看着这对新人,继续着自己的职责。
司仪:“You may now kiss the bride.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愿你们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亲吻和掌声中,老郭家的和老梁家的长辈们老泪纵横。感情丰富的女子们也饱含热泪,此情此景,胸中生出无数的感慨。
司仪溪然继续宣布:“现在有请我们的另一位司仪兼伴郎梁是缘先生为大家献曲一首,也请我们的新郎荣施贵先生执新娘郭洁女士之手为我们共舞一曲。”
看着老梁在舞台中央深情款款地唱着柔情似水的歌,新郎新娘迈着操练了数月的华尔兹翩翩起舞的身影,回味那些虽然被复述了无数遍但依旧沁人心脾的誓词,司仪溪然忽然有种莫名的感动,对结婚也有了一丝温暖的憧憬。
曲终舞毕,抢完花束,仪式告一段落。溪然和老梁领着宾客们前往酒店大厅用膳,路上不时有人拍着他俩的肩膀夸赞他俩歌唱得好,英文说得好,婚礼组织得也好。虽然在婚宴大厅还有老梁主持下的副市长讲话、新人浇香槟树、幸运大抽奖等重头戏,但婚礼的高潮已经过去,宾客们也已饿了、乏了,只有老荣的同学同事那几桌在他的授意下继续热闹但不喧闹地玩笑,开心但不恶心地捉弄新人,带动着整个婚宴的气氛。
曲终人散后,老荣、老梁和溪然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立即像散了架一样。郭洁换完装后兴奋地跑过来告诉他们她阿玛对整个婚典非常满意,尤其觉得英文誓词环节很有好莱坞大片的感觉。三人相视一笑,如释重负。
结完酒店的余款,新婚的老荣、郭洁夫妇领着老梁、Samantha、溪然和一帮同学浩浩荡荡地前往他们装饰一新的新房闹洞房。房子很大,有150来平,装修得中规中矩却不失奢华,不是溪然的菜,住着却很惬意。老梁一进屋两眼便散发出羡慕嫉妒恨的光,像只袋鼠一样四处探一探又摸一摸,嘴里啧啧不停地抛出各种问题,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第一次来。老荣说这房子是他老丈人赏的结婚大礼,今天即是闹洞房也算是暖房。
新房刺激得大家有些疲乏的大脑重新活泛起来,纷纷支起牌桌、麻将桌,打开音响三五一群地开玩起来,房子主人则殷勤地送来各色零食、酒水、水果,屋子一下子热闹得像个大party。大家七嘴八舌地称赞老荣真是好福气、好运气,娶个了淑德、贤良的新娘,又得了这么栋大豪宅,真真羡煞旁人。老荣满口应承着,溪然则斜着身子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昏昏欲睡,他觉得结婚真是个折腾人的差事,作为司仪兼伴郎的他都感觉他的脸笑得都快面瘫了,可见凡事亲历亲为、婚礼时始终笑脸相迎的老荣得有多累。
从热热闹闹、花红柳绿的南方回来,坐在机场巴士上的溪然觉得眼前一片熟悉的灰暗,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寂寞的感觉忽然间蚀魂销骨,那几日的欢腾仿佛已是前尘往事。他记起了繁华过后,老荣眼中不时闪烁的一丝落寞和机场离别时他眼中流露的不只是送别兄弟的不舍。他突然觉得,对于这桩婚姻,老荣似乎只是把它当作一个项目来经营。在花团锦簇、庄严浪漫的婚礼背后,老荣花样绽放的笑脸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就像他那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大apartment不但不能让他提振,反而无形中令他倍感压抑一般。溪然想他一定是舍弃了什么,就好像自己为之不愿舍弃。只是那个“什么”究竟是什么,他也似捕风、捉影,终究不甚了了。
再上班时,溪然见桌上放着盒喜糖,忙问旁边坐着的Raymond谁结婚了 Raymond说是周宇。溪然“哦”了声,突然想起自己为老荣的婚礼忙前忙后却一颗喜糖也没有吃,于是拆了盒子取出一粒巧克力放进嘴里。即便再不喜吃糖,那糖所代表的喜气和甜蜜意味也还是需要沾染的。
恭喜完周宇,没过几天又在电梯间碰见宁橙提溜着个箱子进来。溪然问她这是要出差呀。宁橙笑而不答,拖着箱子一骑绝尘地拐进了她的工作间。过了一会儿,她又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盒喜糖,跟他说,“恭喜我吧,我终于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溪然大惊,问她,“你才几岁?怎么就婚了?搞地下工作呢,保密工作做这么好?老公是干什么的,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就把你给娶走了?”见宁橙仍笑吟吟地盯着自己却不走开,才想起自己忙着发问,还没应她的要求恭喜她,赶紧忙不迭地祝她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宁橙这才满意地走开,边走边说自己都快25了,得趁着还青春靓丽把人生大事一件一件都给办了,免得以后少壮不结婚,老大干着急。溪然多疑地想她是不是在影射自己,但也觉得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不喜糖果的他于是又吃了一颗喜糖,感叹地想人越是长大,便越是理性,倒不如像宁橙一样趁着年轻将感性进行到底。
一连收了好几盒喜糖,溪然以为这便完了,不曾想又陆续收到好几位同学和同事的结婚请柬。感叹之余,他实在不解全民旅游也就罢了,怎么连结婚也要扎堆,搞得宾客选择去哪家吃酒也得先掂量一下。到时结婚周年庆,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那秀周年甜蜜岂不没趣。他无厘头地想,到时自己结婚一定要选四月四日星期四下午四时,届时全世界对四的担忧都由他一个人的喜讯来排解,全世界所有的祝福统统由他一人独享。不过他好像忘了,结婚是俩个人的事。
不过最让溪然惊讶的还是深藏不露的Raymond。那天下班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他忽然看见前面和一女孩搂抱在一起的男生的背景看上去有些像Raymond。反正闲来无事,八卦心起的他立刻跑到前面假装不经意瞟了一眼,惊异地发现那背影的主人正是Raymond,而他搂抱着的女生竟然是坐镇前台的行政Kate。溪然一下子愣在那里,忘了应该继续假装路人甲,然后不经意地走开。等Raymond和Kate发现在一旁痴傻地盯着他俩看的路人竟是溪然时,惊得触电般地弹开,然后尴尬地杵在那里。溪然想起了公司不许员工之间谈恋爱的规定,把原本的调侃想法丢了个干净,进而有些不知所措地面对这对恋情突遭曝光的爱情鸟。
这天晚上的这餐饭溪然是和Raymond和Kate一起吃的。溪然听见他俩说他们竟不是情侣,而是已有两年婚龄的夫妻时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Raymond甜蜜地回忆说从Kate进公司的第一天起他就爱上了她——Kate补充说他俩其实属于一见钟情。即便刚毕业不久,没钱、没房、没车,他们还是一拍即合地决定结婚,确切地说是隐婚。虽然不能在公司大大方方地秀恩爱,但隐婚却给了他们另一种刺激的新鲜感受。饭后小夫妻执意要买单,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真诚地表示自己绝不是多嘴的人,只记得补一份喜糖给他就好。其实他只是开开玩笑,想缓解一下气氛,不想第二天Raymond真的趁没人时在他桌上放了盒喜糖。
看着这满桌的喜糖,盯着老荣发过来的婚礼视频,溪然给凌彦拔了个电话,问她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凌彦不耐烦地问他又发什么神经。溪然却自顾自地感叹说,自己原来怎么没有发现,这“十一”竟不仅是黄金周,更是wedding season——结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