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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那个伴娘是谁? ...

  •   那天溪然正聚精会神地算着账,突然接到凌彦的电话。电话那头情绪高涨,说话滔滔不绝,感觉好像中了五百万。上班时间接到凌彦的电话不奇怪,电话那头像个小女子一样亢奋得喋喋不休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让她兴奋的事儿。在他看来,这事实在太小,值得高兴但不值得那么高兴,因为她只是受邀去做她朋友沈虹薇的伴娘而已。
      “你怎么这么兴奋呐,不就是做个伴娘吗,至于吗?真没见过世面!”溪然颇为不解。
      “怎么不至于,这可是我第一次做伴娘呢。I'm so excited!”凌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
      “啊,不会吧,我都做过三回伴娘,哦不是,伴郎了。”
      “哟,那你可得小心点。听说这种事情做多了可不好,要不然就娶不到老婆了。咱大美女啊今个儿真高兴,高兴,高兴!”
      凌彦也说不清楚自己天生丽质,怎么混到现在才第一次当伴娘。虽然她觉得结婚非常的麻烦,筹备结婚的过程非常的琐碎,但浪漫、圣洁的婚礼无论如何还是会让她止不住的心弛神往,脑海里满是她穿上奢华婚纱接受全场注目礼时的荣耀时刻。现在结婚八字还没一撇,能打扮得鲜亮地站在焦点旁边享受点别样的注目也很是令她感到兴奋,说不定还能凭借过人的美貌在别人的场子喧宾夺主,就此吸引到未来的Mr. Right呢。
      想到终于可以做伴娘了,她不禁又开始对着镜子自恋地沾沾自喜,看着镜中的脸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当不了伴娘了。她想起就连马又欢结婚的时候都没请她当伴娘,看来这些可恨的女子们见着她时表面上一口一个“亲爱的”叫得亲热,实则肚里都装着无数个小九九,生怕自己抢了她们的风头。想到这,她有些恨恨的,抚着脸,想到自己并不太多的女性朋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漂亮为何反被漂亮误,怪大概只能怪自己生得太美了。
      不过那些幽怨转瞬即逝,她很快又从镜中的脸中重新找回了自信,就仿佛她面对的是一面魔镜。她突然悟出女子们的这种防备其实反而更加凸显了自己的美貌与魅力,顿时豁然开朗进而释然。至于沈虹薇为什么会迎刃而上地请她当伴娘她到是没多想,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满心欢喜地认定小红同学是个好同志,不像马又欢之流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实在枉费了她多年来的一片赤诚之心。
      婚礼之前,凌彦开始像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那样严格要求自己,控制饮食、加强锻炼,决心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风光机会。Office的阿咋洗、欧巴桑们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更加自强不息、严于律己的Miss Xia,也渐渐熟悉了她的新口号“好好运动,天天更美,为了塑造一个更加魔鬼的魔鬼身材奋斗不息,战斗不止。”
      溪然讥笑说又不是她结婚,战斗个什么劲儿啊。凌彦斥他懂个狗屁,这么顺理成章的一个激励自己健康向上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溪然于是点头称好,鼓励她继续努力,争取秒杀无数菲林和未婚4S高富帅的芳心。凌彦长发一扬,昂首回应,absolutely,你就瞧好吧。目睹她这股打了鸡血一般昂扬的求美斗志和立争一美惊人的坚定决心,溪然觉得马又欢之流的担心的确不是多余的,也暗暗为这个叫沈虹薇的准新娘担心。
      女子天生爱注目。亮剑这天,凌彦穿着她亲自挑选的紫色伴娘礼服,顶着发型师为她精心盘起的头发,挂着她不厌其烦地要求化妆师按她的要求刻画的精致妆容,在婚礼进行曲烘托的浪漫气氛中缓缓而又妖娆地跟在新娘沈虹薇的后面走进了教堂。她能感受到那一刻全场的目光先是聚焦在白纱飘飘的新娘身上,然后在发现了她的美丽妖娆之后转而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她甜美而矜持地微笑着,微微昂起下颌,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美丽地膨胀、无限地陶醉在这庄严、浪漫的气氛和仰慕、赞叹的目光中。那一刻,她听见她的心在高喊,“I love this wedding!”
      婚礼结束后,听她自我陶醉的自夸,溪然怀疑地认定她自恋、自大、自我感觉太好。凌彦到是不急,对于这些“批评”照单全收。在她看来,别人信不信无所谓,女子的直觉最重要。更何况,在新娘走到新郎身旁含羞转身时,她明显感受到众人仍在扭头仰视她的目光,还有新郎眼中的惊鸿一瞥,更不用说仪式结束后的婚宴上不断回响的“那个伴娘是谁”的惊叹和在她身旁不停殷勤扑闪的男人帮。
      但正所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定期来找她八卦人生琐事、时尚动态的马又欢很快就把她对那场婚礼的美妙回忆和对沈虹薇的无限好感击了个粉碎,让她第一次感觉这咖啡馆的灯光怎么如此阴晦黑暗,那舒缓的音乐怎么如此聒噪恼人。她听见马又欢迫不及待又不怀好意地告诉她,沈虹薇很是懊恼请她去当了伴娘,抢去了她新娘的风光不说,还给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黑洞。
      “那她想怎么着啊!我一项目经理,业务骨干,天天放着正事不干,项目不做,鞍前马后地帮她挑礼服、写请柬,连包喜糖的盒子都是我一趟一趟地跑小商品批发市场去买的,她沈虹薇不但不感激,竟然还敢说我是黑洞!哦,我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她就高兴了,就满意了!?”凌彦越说越气,一把将手中的时尚杂志重重地甩下,震得桌上的咖啡也摇晃得溅出好几滴。
      “我都没想到你给她做了这么多事儿。那沈虹薇这么说你就太不够意思了。”马又欢继续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她这么后悔请我当伴娘,那早干吗去了,早说呀!当初请我干吗呀?”凌彦依然盛气难消。
      “诶,我要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有屁快放!我已经很火大了,你要再跟我磨叽,我就冲你发飙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听沈虹薇说,她其实也不想请你当伴娘的,就怕你盖了她的风头,但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合适的了,其他不会抢她风光的要么都结婚了,要么长得太对不起了观众,就剩你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剩女了,虽然可能得冒点被抢风头的风险……”
      “剩女”一说让凌彦几乎拍案而起。她嗖地一声站起身,愤怒地踢了一脚咖啡桌,抓起手提包便像踩着风火轮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急得马又欢在后面又是抓包拿外套,又是买单刷卡,又是喊她等等她,抬脚刚要走,忽的看到凌彦的手机也没拿,直跑得气喘吁吁才追上脚后跟几乎不着地、脸愤怒得有些变形的凌彦。
      马又欢累得一把抓住凌彦,边喘边喊,“你慢点……我都快要断气了……累死我了。你看你……气归气吧……连手机都不拿。那你跟手机又没仇的……何苦来着。”
      “她沈虹薇他妈的什么东西,不要以为在教堂办个什么狗屁西式婚礼、嫁了个稍微有那么点钱的老公就得瑟成那样,就有资格教训我了!?剩女!?那是她叫的吗,她有资格叫吗?切,她比我还大上一岁呢,那结婚前她算什么。让她去搞搞清楚,本宫我不管到哪都有一群fans像苍蝇一样地跟着,只要本宫点头,明天就一大帮男人捧着999朵玫瑰、流着眼泪来跟我求婚。我犯得着剩吗。靠,就她那个婚礼还是我一手策划的,要不然就她那个品位不定怎么土怎么来,连钱都不会花,真是雷死人不偿命。我真他妈瞎了眼,交友不慎,还他妈屁颠屁颠劳心又劳力地即当策划又当伴娘,最后还不落好。嫌我漂亮,自己长漂亮点啊,怪得着我吗,要怪就怪她爸妈,怪她爸妈酒后乱性,即没给她一个好基因,又没教她一个好品德。”
      见她当街骂得性起,马又欢顾不得自己累得气喘、吓得心慌,忙拉住凌彦一阵苦劝,只是她虽然跟凌彦同学了十几年,又闺蜜了好几年,却始终摸不准规劝凌彦息怒的步点。一味死劝不但让她余怒未消,生拉硬拽还拉得凌彦更加心烦意乱,最后竟然引火烧身,激得凌彦将愤怒的枪口转移到了她的头上。“你别拉我了,我烦着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跟那贱人一样,也是因为怕我抢你风头才没请我当伴娘的?”
      马又欢睁大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凌彦,惊并困惑着。惊是惊她举一反三地一举击中了她暗藏的小九九,困是困惑她毫无征兆地将矛头从忘恩负义的沈虹薇转向了她这个专门跑来给她通风报信的有功之臣身上。恍忽兼无辜间,她不禁松开了凌彦的手,目送凌彦一声冷笑华丽转身,拦下一辆的士绝尘而去,忘了要去苍白地申辩事情不是这样的。但事情就是这样的,要怎样去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马又欢还需要回家和相公商量一下。她不希望凌彦以后也在大街上这样肆无忌惮地唾骂她,哪怕不是当着她的面。她觉得凌彦肯定不会那样做的,她又没有叫她剩女,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结婚了,当然这还要感谢凌彦在左良出走后不离不弃的介绍,所以她更觉得有必要把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件事给圆过去。忽然间,她好想见相公,她已经好久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见他的感觉了。
      坐在taxi上,凌彦悲凄地几乎落下泪来。她感伤地想做女人难,他妈的做个漂亮女人更难,真是漂亮反被漂亮累,落得真心闺蜜也没有几个。不过忍住泪后,她发觉在不太内的内心她还是庆幸自己是漂亮的,竟然还有些得意自己抢了那贱人的风头。她坚定地想,无论怎么伤心难过,漂亮才是硬道理,再苦再难也要坚持漂亮。走自己的T台、招自己的风,让别人羡慕妒忌恨去吧。
      晚上跟溪然倾述的时候,凌彦依旧余怒未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溪然颇为不屑地说:“你就知足吧。就像房奴也是有门槛的,没钱的买不起当不了,有钱的毛毛雨不用当,高了低了都不算房奴。当伴娘也一样,丑的人家嫌寒碜,美的人家怕抢风头,高了低了也不成。那你是想高了、低了,还是中不溜秋呢?”
      “似乎好像仿佛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我的确是美得太过份了,这样不太好咯。”
      对于龟孙那些自以为是的自夸,溪然早就习以为常,他接着自己的思路往下答疑解困惑,“再说,结婚又不是别的事儿,人生就那么一两回,超过一次人家就得指指点点,也就人生第一次是无可厚非的焦点。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抢了风头搁谁谁都不乐意,不管你前面做了多少好事儿,跑了多少腿儿。Put yourself into other’s shoes,如果你是新娘,我就不相信你会乐意别人抢你风头。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还做错了是吧?要没我的话,她的婚礼能这么有品位,有这么吸引眼球吗?就算是抢了她一点点风头,那我也管不住你们男人的眼睛是不是,我也即有功劳又有苦劳是不是?怎么可以在背后这么说我。”虽然话语依旧凌厉,但她愤怒的气焰已经由盛转衰。溪然再接再厉:
      “那不在背后还在当面这么说你呀。要真当面这么说不是说明她蠢,就是证明你做人太失败了。再说了,人家不管怎么样还是满足了你当伴娘的愿望,成全了你的虚荣心是不是?而且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你的确stole her thunder,这可是在人家人生最重要的场合。而且你刚才不也说了,你在大街上跟市井泼妇一样骂了人家好久,把人家马又欢给吓得够呛。”
      “你还son of bitch呢。我刚跟你说这个了吗,我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真他妈fuck气糊涂了。算了,看在她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都请我当了伴娘的份上,本宫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你刚不说她比你大一岁么,那应该她是大人,你是小人呀!”
      “Fuck off,son of bitch。”
      凌彦终于有所释怀,说完忽然嬉笑着搂住溪然的肩膀说,“要不我结婚的时候,请你做我伴娘吧。”
      “你老年痴呆了吧,不但不懂男女授受不清,连男女都分不清了。”说完把食指戳到凌彦眼前问她这是几,被她恼怒地扇开。忽然他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问她,“诶,说真的,你是憋足了劲有预谋、有组织地要抢你朋友的风头的吧?”
      “滚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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