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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男友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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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骤响的时候,溪然还在那厢酣睡。恍忽间,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咒骂着怎么刚刚躺下闹钟就催命似的催他起床上班。挣扎着抬首看看窗外却还是一片乌七抹黑的混沌,狐疑地打开灯看了看闹钟发现不过是2点来钟,他这才发现原是电话响了。Shit!他狠狠地诅咒着这缺德带冒烟的铃主,按掉电话复又重重倒下。但电话却锲而不舍地继续响着。他把头蒙在被窝里,像只愤怒的公牛,终于还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伸手摘下电话,无力却怒气冲冲地斥道,“大姐,知道现在是几点么,我明天,哦不是,我过几个小时还要上班呐!”即使是在头晕脑胀的凌晨,他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出谁会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call他。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凌彦抱怨的声音,“我睡不着诶。”
“哦,你睡不着觉就也不让别人睡觉呀!你是人是鬼啊!”溪然怒了。
“诶,说话客气点啊,是不是朋友啊!”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哪有这么没公德心的朋友啊。”
“Shut up!别他妈婆婆妈妈的,少睡一会儿又不会死。我心情不好啊,看在是我打搅你睡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Faint。跟女人简直没法讲道理。行了,我男人不计妇人过。你老人家这又是怎么了?”
“Bullshit,我冰清玉洁一女子跟妇人有什么关系。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这个活死人废话了,老余要结婚了,我很郁闷呐。”
“老余是谁?”
“你老年痴呆啊!余叔本。”
“哦,”溪然终于清醒了一点,开始对这记通话产生了点兴趣,睡意部分退却,但调侃依旧,“他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郁闷个什么劲儿哪,难道旧情复燃了?”
“他结婚还是离婚确实跟我毛什么关系也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郁闷,挺贱的哈。”
“知道就好。”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踢死你。你就不会说,不是这样的,你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毕竟你们曾经好过一段吗。这么说你会死啊!”
“我晕。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吗,既然你又要自嘲,又想好了怎么安慰自己,你还要深更半夜骚扰我干么。”
正在那义愤填膺地抱怨着,溪然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惊醒,“咦,不对呀。我没听你说过老余离婚了呀,怎么突然又结婚了。那不是犯重婚罪了,要进班房的。”
“人家离了再结的好不好。放着这么大的产业不去好好挥霍,好端端地犯个重婚罪跑到牢房去受苦,脑子里面长蛆了哇。我没跟你说过他离婚了么。”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没有。”
“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为了撇清自己污辱别人,太不地道了。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以我的房子担保你没有。”
“哦,那可能真没跟你讲过。”
“嘿,他离婚了怎么没来找你?你们分手不就是因为中间有他老婆这个障碍么,障碍没有了,你们怎么还没在一起?”
“一言难尽啊。反正当爱已成往事,中间有障碍还是没障碍也都没什么区别了。”
“那爱都已成往事了,人家结婚关你屁事儿啊,你郁闷个什么劲儿呢?”
“所以不知道哇。”
“你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前因后果都不知道。”
“唉,生活怎么这么烦呢?”
“不烦不生活,生活就是一团麻,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就接着庸人自扰吧,我要睡了。睡醒了还要接着烦生活呢,挂了。”
“猪!”
“猪-你晚安!”
余叔本为什么会在和凌彦分手后离婚,凌彦始终语焉不详,但溪然基本能确定不管最后老余有没有跟凌彦走到一起,他的离婚铁定和她脱不了干系。也许他与凌彦的热烈爱恋让他明白他与他娘子的婚姻已死,也许他是想扫除横亘在他与凌彦之间的婚姻障碍为让她回心转意再做一搏。不管是哪个也许,反正他离婚后又找到了凌彦,诚恳地希望能与她重修旧好。溪然明白,不管他们的爱是不是已成往事,为爱燃烧后理智抽身的凌彦都会好好爱惜羽毛,不甘再担家庭破坏者的恶名。他真正不明白的是老余结婚,凌彦郁闷什么,都放手这么久了,也决定各走各路了,这跟她还有什么关系呢?这龟孙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东?
事实是和凌彦分手后,老余为爱燃尽芬芳,觉得身体里像是突然间缺失了很大一块什么似的,隐隐作痛。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兴致,生活忽然间变得索然无味。原本视若无睹的娘子忽然间显得那么跳跃扎眼,一股无名之火止不住熊熊燃烧,此后性情大变,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恢复过来。曾经让凌彦迷醉的温暖电眼也变得混浊、呆滞,时而闪烁出狠毒的火焰。他知道病根在哪,但在永失我爱后他实在是有些无力自拔。
他最终还是离婚了。他的娘子是个好人,对他的爱也毋庸置疑。他们也曾经有过一段温馨美好的往昔岁月,只不过在老余看来即便是那段日子也只是相敬如宾、风淡云轻,缺少与凌彦在一起时的澎湃激情与轰轰烈烈。相公与凌彦的事儿,她其实很早便知道了,他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活力乃至焦躁不安即便是在他还青春时候她也没有见识过,心痛中又带着些许好奇,于是一直隐而不发。她本就是个寡淡的人,不喜喧闹,即便面对这样的境遇、这样的心如刀绞也不想撒泼放刁失了分寸。
那个令凌彦手足无措最终决定与老余分手的电话其实并不是她打的。她的闺蜜气不过,不顾她的劝阻趁她上厕所的功夫用她的手机拔了这通电话。结果无需验证,老余伤痛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的悲哀尚无法排解,却见老余郁郁寡欢乃至性情大变,一夜之间步入中年,整个人也变成一具年华已逝的乖戾空壳,往日的痕迹再也无处找寻。缄默中,她的心气也渐渐消散,虽不至心死,却也惆怅。她明白虽然外在威胁已除,但这段婚姻实则已无可奈何花落去。那天,她走近他,想和他好好谈谈,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不耐烦。她心下一凉,悲凉地说,算了,离婚吧。
离婚后,老余自愿净身出户,对于娘子,他始终心怀愧疚。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老余的生意到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兴隆。离婚后的荒唐岁月后,再见凌彦他已经能够坦然且微笑着面对,一笑泯恩仇。凌彦是唯物主义者,也是实用主义者,虽然对老余的爱情已逝,但感情还在。看见老余的地盘越来越大、越坐越实,她也颇为欣喜。有一个有江湖地位的大佬级人物始终在那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即便没跟他在一起,但想着有这么一个人物可以傍身依靠,她也感觉很高兴很自豪,言谈举止间也从容霸气了很多。时不时地她也跟他去吃个饭,见个客户什么的,聊什么不聊感情。她觉得这样挺好。
凌彦听见老余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正在跟他吃饭,一口菜噎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拼命忍住总算勉强没有失态。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不断沉降,脑子像遭到当头一棒。连喝了几口水,才强作镇静地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恭喜他新婚快乐,假装矜持地问他跟谁结、什么时候结、怎么结,新娘是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有没有新娘的照片?老余笑而不答,只是递给他一张请柬,说到时你就知道了。凌彦辛酸地问他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去。老余说他并不确定,但确定她一定想去看看新娘长什么样。
回到家里,凌彦备感失落,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而最让她想不通的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失落,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怅然若失。终于她拨通了溪然的电话,不吐不快。其实放下电话后问题还是什么都没解决,但贫嘴+吐槽还是让她几近崩溃的心绪得到了些许释放。至少,她感觉不那么心烦意乱,没那么如鲠在喉,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去睡觉了。
第二天接到凌彦的电话时,溪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凌彦竟然破天荒地请他去她家吃饭。他倒是去凌彦家蹭过几次饭,但她都是叫的外卖。而这次,她决定亲自下厨。溪然心想,看来她这次真的受刺激了,连行为举止都透着诡异。难道做饭还有疗伤、慰藉人心的作用?他知道这次是主题夜话秀,无论如论,他这龟孙+狗头军师这次还真得拿出些口坠天花的功夫才行。
前男友结婚的消息让凌彦心神不宁,却让她突然迸发出做饭的激情与冲动。她不但煮了饭、炒了菜,还炖了一锅香喷喷的枸杞红枣乌鸡汤。满桌红黄白绿、腾腾冒着热气儿的菜+汤直让溪然目瞪口呆、嘴角泛水。他真不知道凌彦还有这般深藏不露的才能,也终于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识,不禁感叹,“你可以呀!弱弱的问一句,真是你自己做的?”
凌彦横眉一扫,怒目一瞟,冷冷+不屑地说,“不要污辱我的劳动成果和你的智商。”
溪然吐了吐舌头,讨好+谄媚地问她要不要拍个照先,却听她继续态度冷漠地说,“又不是最后的晚餐,有什么好拍的,以后只会更好、更棒、更better。”
“您说得太对了,那开吃。”
“吃吧,哪那么多废话。”
溪然非常不喜她这居功自傲的做派与口气,也知她这般煞费苦心地煮饭做菜绝不是为了赏他一口饭吃,但看在她劳苦功高、心绪不佳的份上还是隐忍了她的作威造作,知趣地专心享受美食。
突然间的寂静让凌彦不忿的心变得焦灼起来,没吃两口,她便拍下了筷子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老余这个死人怎么这么快就又结婚了,他这才离婚多久呀。诶,你们男人怎么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呢?”
“他结婚关你屁事儿呀,又不你什么人。我就看不惯你们女人一有什么破事儿就你们男人怎么怎么的地瞎指一气儿,整个一个怨妇+泼妇+无知村姑。有本事就别沾男人呀,骂完了还不是又在那死乞白赖、寻死觅活地要找男人。男人耐不住寂寞?你们女人耐得住呀!切!”
“切你个死人头。怎么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堵不住你这张臭嘴呢?”
“你找我来不就是想跟我说事吗。你到底想让我说呢,还是不想让我说呢,还是想让我边吃边说呢?”
“吃吃吃,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好,还让打包!没问题,那借你两碗哈。”
例行的开声白后,他们一个索然无味,一个津津有味地吃着说着损着,终于迈了正题。
“你说我怎么这么郁闷呢?为什么会这么郁闷呢?为什么,为什么呢?”
“想问天问大地,或者是迷信问问宿命。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你还在那叶问(夜问)本公子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有十万个为什么吗?不过我记得你叶问完了,还在那唱当爱已成往事。看来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啊。”
“我才不像某些人那么虚伪呢,我可是为人坦荡荡,绝不弄那些个虚头八脑的东东。”
“其实吧,据我的观察,你就是个贪多嚼不烂的货。”
“什么意思?”
“你看过Gone with the Wind吧。”
“看过电影。”
“里面Scarlet有很多很多fans……”
“就像我一样。”
“你别打插行吗,我正进入状况呢。刚说哪了?”
“我有很多fans。”
“嗯,Scarlet有很多很多fans,但她一门心思就想嫁给Ashley。但她一听说她的哪个fans取得了什么成就或是做出了什么成绩,她也很高兴,因为她觉得只要追求过她喜欢过她,那就算是她Scarlet的人了,那些fans的军功章上也就有她的一半了。同样,要是她的哪个fans娶了别的什么女孩,她就觉得很气愤,既然都追求她了,怎么能够娶别的女孩呢,况且论长相、论气质跟她就完全不是一个level吗,虽然她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嫁给别人的,除非Ashley死了。我觉得你现在就是这个心理。你的,明白的干活。”
“啧啧,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听你说了句人话。我这才知道原来乱世佳人写的就是我。”
“诶诶,你做人能客观点吗?我要不说人话,你上赶子请我吃饭干吗?”
“行,客观,客观。接着说,接着说。”
“而且吧,更要命的是,老余是你唯一真正喜欢过的人,差不多就是你现在找老公的benchmark。关键是人家有钱、多金,事业越做越大,对你还很nice,对你事业的帮助也是大大哟。”
“这倒是。”
“虽然吧,你觉得爱已成往事。但是,爱情不在,感情在;做不了夫妻,做partner总可以吧。”
“没错!”
“这好,人家结婚了。新娘长什么样不知道,但不如你是肯定的。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就算现在不爱了,跟别人好了心里也肯定是不痛快的。最要命的是,这个不如你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老余给收了,相当于就是把你的自留地给抢了。坐收渔翁之利不说,还成了这块地的watchdog。以后你再想从那块肥地里收点什么作物不但不方便了,可能还得先过人家这一关。以你的个性,你屈得了这个尊,放得下这个面子吗?这地儿原来可是你的哟。哦,不对,名义上还不是你的,但至少是可以随便收东西,完全不用不好意思,或者是藏着掖着的。”
“太让人气愤了!我说我怎么这么郁闷来着。Oh My God,Oh My God!”
“这就叫当局迷,旁观者清。”
“你说得太对了。我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约他见个面。结婚可以,不请我吃饭避嫌也可以,但以后我找他办事儿他可一定得伸手帮忙,公事公办对吧。帮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他的对吧。”
“嗯嗯!你现在就打呀?”
“哦,对。人现在名花有主了哈,说不定现在正在哪温存呢。那明天打,反正他又不明天结婚。哟,菜凉了吧,要不去热热?给你再盛碗汤吧,我今天费了好大的功夫炖呢。”
“好哇,好哇!话说回来,你知道老余找了个什么人吗?”
“不知道。就给了我一张请帖,让我去喝喜酒。”
“哦。”
“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咱俩谁跟谁啊?”
“那倒是。不知道有钱银(人)的婚礼长什么样啊,那得多奢侈。”
“老余是二婚好吧。都离过一次了,不会那么张牙舞爪的。”
“但新娘应该是一婚吧。”
“那叫头婚,大哥,别这么文盲好吧。“
“反正没什么区别。“
“切。要跟我去呢,到时可别那么傻里巴叽的。其实吧,我也挺想看看那女的长什么样的,肯定不如我,也肯定不像我那么崇高,完全不是奔老余钱去的。”
“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到时我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美不惊人死不休。不把新娘的风头抢足、耗光,绝不罢休。”
“妈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这都知道。”
“切,小看我。你一歪脑袋,我就知道你在动什么花花肠子。”
“不愧是我的龟孙,牛!以后我要出名了,我得多防着点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
“给我封口费呗!”
“找死是吧,还给封口费。我告你,等我真出名了,那肯定是有名有钱有权有势的主儿,到时踩死你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一样的。”
“太可怕了,最毒妇人心啊。哦,对了,如果真要去的话,不会要给红包吧。那么有钱的银,得封多少银子啊!”
“傻了吧,我是谁啊。跟本宫去还用得着给红包,我这是给他贴金哩,不给我出场费就算便宜他了。”
“那我就放心了。”
这餐饭,俩人吃得都很是满意,一个终于解开了千千结,一个开始憧景一场饕餮盛宴。他们都觉得那晚的月光特别亮,心也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