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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找另一瓣翅膀 ...

  •   夏凌彦的龟孙程溪然神情黯淡地拎着箱子去西藏脱俗的时候,她和余叔本的恋情也走过短暂的蜜月期,进入了别人要走七年才能走到的“七年之痒”,不同的是这个七年之痒轰轰烈烈得有点不像是七年之痒。
      溪然说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凌彦用亲身经历告诉他,一见钟情是存在的,因为她和余叔本就是这样。第一次见到他时,凌彦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一个男人的注视可以这样深情、这样温暖,可以在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令人心生阵阵涟漪。
      印象中,余叔本的左脸看上去英挺帅气,右脸则充溢着成熟稳重的魅力,两半风格迥异的脸拼凑成一个不是那么shining却很有些神秘莫测的熟男轮廓,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双深不可测、可以迷倒众生不偿命的温情电眼。
      和溪然意外在小区外重逢,然后迅速gossip成“龟孙”后,有那么一次凌彦曾远远地将正在办事的余叔本指给溪然看。溪然眯细了双眼朝那个曾经让夏龟孙情不自禁的男人张望了半天直到他转身上车远去,最后大失所望地告诉凌彦他根本没瞧出来余叔本的两边脸有什么不同,到是觉得他看上去有些憔悴,而且……而且他腰带上边那个有点隆起的东东到底是他的错觉呢,还是真真切切的beer belly呢?溪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彦,满腹狐疑她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走过路过立刻就能错过在茫茫人海中的阿咋洗呢?凌彦不置可否,溪然只能自己暗自琢磨:也许他当年真的风流倜傥,一双电眼迷人,怎奈当爱已成往事,杀猪刀的威力成倍地发泄在了这个为情所伤的可怜男子身上。
      在与众多仰慕贪恋痴的fans周旋多年后,凌彦对余叔本的回忆日渐模糊,眼前那个3D版的余叔本已经不能与记忆中的那个深情、光辉的形象无缝对接。她曾经爱过的那个余叔本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略显疲惫、小腹微凸的阿咋洗形象,她已无法回答,但她的的确确曾经笃定,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翅膀。
      余叔本比凌彦大很多,那猜不透的脸、温情的注视、无微不至的呵护、多金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自己心潮澎湃的迷醉曾让凌彦幸福得有如坠入Cinderella的幻境。在无缘无故地傻笑了很久又做了一夜的春梦后,凌彦如愿接到了余叔本的电话,享受了一顿纸醉金迷的浪漫晚餐。凌彦永远记得那是个春风沉醉的夜晚,饭后沿街压马路时,余叔本忽然聊到了他的娘子、他的婚姻,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样一句平平常常的家常话就可以在人的心脏里制造这么大的动静。一场声势浩大的大脑地震过后,她感觉她周遭的世界已经坍塌得面无全非了,后面余叔本说了些什么她已完全听不见。她只记得她很粗暴地打断了余叔本,告诉他她有点不舒服,想要回家,然后用力推开余叔本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手,踉踉跄跄地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夜晚清凉的风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气势汹汹地复冲了回来,质问还等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又回来的余叔本,都有老婆了还有脸跑来调戏姑奶奶,贱骨头欠抽么?余叔本并不说话,只是用更加温情的眼神注视着她,看得她眼里的愤怒、委屈和凌辱似乎都要化作柔情。凌彦再一次感觉到原来一个男人的眼神竟然有这样的魔力,但她还是在自己堕落为他眼神的奴隶前果断地抽离,仰起头趾高气昂地甩头走了。她原本是想要抽他一个耳瓜子以示气势和愤怒的,但最终还是强忍住。溪然曾经问她当时干吗不抽他,凌彦只是淡然地说,我当时跟他又不熟的。
      凌彦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心烦意乱到这个地步——睡不着,吃不下,坐不安,立不稳。内心仿佛有两个凌彦在PK——一个忘情于余叔本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举手投足的魅力,一个迁怒于他红杏出墙的魔爪和厚颜无耻的淡定。烦恼正无处排解时,她又接到了余叔本的电话。她吓了一跳,想不到这厮竟然恬不知耻地还敢来骚扰她。理智的凌彦提醒她该把电话按了,让这厮该干吗干吗去;情感的凌彦又告诉她该拿起电话至少听听他会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情感和好奇占了上风,而她最后也莫名其妙地再次闪亮现身,与他隔桌而坐。
      回来后,凌彦一直想给自己这个犯贱的行为找个理由,她不得不承认她那颗强大的好奇心、他那对杀伤力强大的电眼,和不道德之恋的强大刺激感都让她鬼迷心窍地往堕落的泥潭不可抑制地沉沦。后来听她淡定地讲述这段前尘往事,溪然不解地问,像你这么理智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呢?凌彦说她也不懂,也许当时太年轻,也许真的被鬼迷了心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不过直到现在,凌彦依然欣赏余叔本的坦荡和诚实。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已婚身份,也从未掩饰过自己对她的爱慕。在咖啡厅舒缓的音乐中,余叔本注视着凌彦的眼睛平静地说他很喜欢凌彦,但没资格要求她什么,只是想和她做朋友,能常常见见面、聊聊天就已足够,如果她不愿意也决不强求。溪然鄙夷地说这个余叔本真是虚伪,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在那假惺惺地说做朋友,简直太恶心了。凌彦连声称是,但也强调说那至少说明人家做人还是很坦诚的。其实溪然也是这么觉得,甚至很有些欣赏,只是作为龟孙,他必须适时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余叔本的坦诚和柔情很快将凌彦的愤怒化于无形。凌彦窝在家里挫败地想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等了20几年好容易找到了另一半翅膀,结果这半翅膀却被早早地错安在了别的女子身上。不甘心地转念一想,所有让她动容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哪个不是在缠绵反侧之后历经坎坷、波折,眼泪和痛苦是修成正果的必经之路,哪里有不请自来的真正幸福和爱情,不劳而获的婚姻大概最后也会因为得来太容易、没有共同经历的苦难而最终只能归于平淡和琐碎。正所谓天将降真爱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许老天这是在考验她追求真爱的决心和毅力。虽然这样的爱恋并不被世俗所接受,但也许余叔本的婚姻本来就不合适、不美满、不和谐,她的出现可能不但幸福了一个,还解放了另一个。这可不单是“双赢”,简直就是“三赢”。
      心事重重本来就不是凌彦的标签。破除了心理障碍,凌彦很快便陷入了爱情的魔障。溪然问她,“好吧,反正你也不喜欢走平常路。但余叔本如果真的喜欢你,但却不能给你保证什么的话,不是应该劝阻你不要飞蛾扑火吗”凌彦鄙夷地斥责他说,“你就是个二百五,naive到了stupid的地步。有我这样的大美女喜欢他、爱他,他烧香拜佛还来不及呢,还闪身劝阻,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猪脑子被驴啃过了呀!”
      带着改朝换代、拯救苍生的“三赢”信念,凌彦很快恋上了余叔本。从她回忆那时恋情的神态,溪然读出了留恋、回味、柔情和缠绵。但蜜月期一过,凌彦就显露了她野蛮女友的本性,而余叔本深情眼神的背后也隐藏着一颗大男子主义的心。这样的恋情天然背负了太多让人抓狂的元素,需要他们小心翼翼却欲盖弥彰,需要他们欲说还休却爱上层楼。两人很快进入了冲突-和好-冷战-复和的反复循环,真正应验了凌彦定义的真爱传说。
      也许用轰轰烈烈还不足以形容凌彦和余叔本的爱情,用凌彦的话说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蜜月期一过,凌彦和余叔本被爱情蜂蜜掩盖的本性重新发酵,刺激得两人冲突不断,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更是把冲突升级为战争。惨烈的爱情战中,凌彦从野蛮女友又进化成了流氓女王,余叔本也愤怒地焚烧了他含情脉脉的面具化身为咆哮帝。老余经常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凌彦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数落他大男子主义的行径,痛斥他辜负了她的美丽青春与舍我牺牲,在忍无可忍地呵斥她的瞬间也把自己变成了被惹毛了的美少女战士不共戴天的仇敌,让他不得不感叹天使与魔鬼其实就在一线之间。
      凌彦后来对溪然说,她和老余经常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甚至是扭打在一起,把他弄得灰头土脸下不了台,私下里更是拳打脚踢经常把他弄得鼻青脸肿。溪然很是遗憾错过了这样的劲爆剧情,毕竟老余再怎么着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被一个年轻女子弄得下不了台那是怎样一个精彩不容错过的场景。不过他很是不解他们竟然敢把这见不得人的恋情搞得满城风雨,万一不幸被老余娘子的哪个八卦朋友看到了那不就捅了马蜂窝了吗。凌彦很是不屑地说,正是因为可能过了今天没明天才没必要藏着掖着,知道了大不了被那女的扇一耳瓜子,本宫年轻有什么不可以,就是要用青春赌明天,而且结果是要么离幸福近一点,要么也结束得痛快一点。
      夜深人静的时候,凌彦会觉得老余除了有点大男子主义经常训斥她这不好那不好,让她不要这么做那样做之外,对她其实呵护备至,他甚至想都没有想过要把这段恋情限制为不见光的地下情。他一次也没提过离婚、结婚,她也不提。她自信满满地觉得只要她略施手段,结婚证就是她的囊中之物,而且就算前方没有障碍她不会就轻易地嫁给老余,怎么也得让他爱得五体投地才行。但她明白他们的恋情终究见不了强光,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实让她始终如鲠在喉,像个乖戾的女王一不如意便歇斯底里。蜜月期后不过几个月,她都不知道对他发了多少次飙,和他干了多少次架了。她惊讶地发现吵架已经变成了她生活的常态,她觉得自己真的变态了。
      这个伤心的发现让凌彦顿时没了入恋时的心气,什么“拯救苍生”、“三赢”都在提醒她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可笑。再见老余时,凌彦甚至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面对一个有气无力、灵魂出窍的凌彦,老余也觉得甚为无趣,甚至十分怀念他们在一起怒骂恶斗的日子。也就是从这天起,凌彦和老余的惨烈爱情从“七年之痒”过渡到“苟延残喘”阶段,这时距离他们相识不过一年。老余发现眼前的凌彦不再暴躁易怒,而是换作了一副愁眉紧蹙的不耐烦模样,无论他再怎样小心伺候都没能捂热她的心,甚至是他曾经弹无虚发的迷人电眼也已无力救主了。
      凌彦自己也很不喜欢这样的林黛玉状态。她很快抖擞精神收拾好心情和门面,又扯高气昂地去上班、见客户去了,只是对于老余她似乎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她很疑惑,人还是这个人,为什么感觉就这么不对劲了呢,难道真如那首老歌所唱“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幽幽”?
      正苟延残喘着,凌彦突然听见手机铃响,拿出一看竟然显示的是老余娘子的手机号。凌彦大惊,一口气几乎没喘上来,手哆嗦着把电话按掉,然后把号码屏蔽,心神不宁之余不忘暗自庆幸自己曾恶作剧式地背着老余把他娘子的手机号偷偷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不然自己稀里糊涂地接了情况该有多么被动,多么不堪设想。接到这个意外电话后自己方寸大乱的心虚反应有些出乎凌彦的意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执着和不管不顾,她其实压根就不敢去承受婚姻破坏者的负重。
      坐立不安的凌彦当即请假跑到电信局去换了个手机号,然后一个电话把老余叫到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质问他为什么把她的手机号泄露给了他老婆。溪然兴致盎然地问她后来怎么样了。凌彦轻描淡写地说,大吵了一顿,然后就分手了呗。溪然顿时大失所望:
      “这就分手了?没剧情?”
      “对呀,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搞得他很不爽,还跟我拉拉扯扯的。我咬了他一口,扇了他一巴掌就走了。我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还在那拉拉扯扯。我说我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女孩,也不爱他了,让他赶紧滚蛋。”
      “别赶紧呀,至少得让他开车送你回去再让他滚蛋呀!”
      “我呸,瞧你那点出息,真是交友不慎。我那个时候恨都恨死他了,妈的,竟然让他老婆搞到了我的手机号,不他妈的给我下跪道歉想对策,还在那拉拉扯扯,还吼我,简直气死我了。”
      “我觉得吧,你也不是个善茬儿,发起飙来跟个母夜叉似的。再说了,你不也没想藏着掖着吗?纸包不住火,迟早的事儿。”
      “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聊天?我长得这么好看又大方,你哪只狗眼看出我跟母夜叉沾得上边了?”
      “是,是,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表和内心同样经得起推敲,是吧。言归正传啊,问你话呢?“
      “切,小样儿。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刚开始吧,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另一半翅膀,跟他在一起特别舒服、特别贴心,哪怕后来吵吵闹闹那也是打是亲骂是爱,要让他离婚那就是只要我愿意,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那法律又没规定你不能跟你喜欢的已婚人士来往是吧,而且我们互相欣赏,所以也没想着要藏着掖着,当时觉得他迟早都是我的,现在只是暂时寄存在别人那里。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淡下来了,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挺可怕的。他老婆打我手机的时候,妈呀,我吓都吓死了,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刺激。我他妈就想,他怎么会愚蠢到让他老婆搞到我手机号的地步,我一清清白白、明明白白、冰清玉洁的女子怎么能去做破坏别人家庭这样龌龊的事呢,我的另一半翅膀怎么能是从别人身上硬掰下来的二手货而且还带着血呢?所以就分了。”
      “那你们说分就分了?老余也不挽留,比如痛哭流涕地说,你别走,我离婚娶你什么的?”
      “他当时要这么说我可能还会犹豫,可他过了好几天才跑来找我,说为了我他可以离婚。靠,他以为他是谁,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什么时候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啊?本宫是一般人么?花言巧语开张空头支票本宫就从了?做梦!所以我很冷静地告诉他,晚了,过期作废。”
      “是,是,您可不是一班人,是二班的。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哈。你以前说的是我们,就是所有人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可你刚刚又说从你不可能从老余老婆身上把老余这半翅膀掰下来,为什么结婚以后翅膀都长你们女人身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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