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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蜡烛,灯光 ...

  •   (一)
      忘记了最后一次美梦的时间,只记得,在一片明晃晃的日光中,年华流水般逝去了。
      夏季的藏区似它漫天飞扬永不止息的尘埃,岁月在令人欲死的情况下将你我的手紧紧粘合。手心的汗水记录着我们缓慢却幸福的日子。除了令人懒散和疲倦外,内心却空洞洞的怀疑它的真实。对什么都迷迷糊糊,心里却雀跃不已享受着这汗涔涔的日子。
      这样荒凉的死城,似乎是与世隔绝的世界尽头,原始得一如天地洪荒之地。我的心一直宁静,直到你将一枚刻有梵文的钻戒推入指根,一浪又一浪的喧闹才奔涌而来让我眩晕。
      你买了大一号的尾戒,带在小指上大了一圈,在无名指上却将将适合。我开玩笑的将它套在无名指上,你淡淡看着,明明很高心却不言不语。
      可我却舍不得取它下来。
      现实,变得如青烟般淡薄而不真实了。
      (二)
      过了两周,刘成蹊、孙远及和苏舞阳、沈睿两对校对牵手成功的消息已然传遍L中。只是身为当事人的刘成蹊和孙远及俩人,依然优哉游哉的过着自己原本的生活,不关心,不澄清,事不关己。
      唯一知道实情的米拉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谣言,在刚开始时还选择了奋力抵抗,想要弥补自己言语之失造成的错误。却终于发现任何抵抗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都显得单薄无力,消沉了几日之后,在刘成蹊的劝慰下,终于恢复了活力,整日和夏言厮混在一起。
      这日刘成蹊正半卧在米拉的床上,看米拉跟仅隔一层寝室之遥的夏言视频聊天。刚吃完一包薯片,就听见咔嚓一声,寝室的电器和米拉的电脑都呈现了当机状态。
      “这是怎么啦?”米拉取下耳机,开始啪啪的疯狂拍打笔记本。
      “停电了。以前L中经常这样,这几年少了,是因为自备了小型发电器。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应该是临时停电,学校没接到通知。米拉你别急,”刘成蹊从床上坐起,伸手拉住米拉还在虐待笔记本的双手,将电脑从水深火热之中挽救出来,“一会儿就会来电,现在你可以选择下楼去和夏言面对面‘视频’。”
      “不要!”米拉激动得手舞足蹈,“这样就没有两地相隔、天涯海角信音稀的感觉了。不要!成蹊,我们聊会儿天儿吧,我好无聊好无聊啊。”
      刘成蹊觉得,米拉和夏言呆久了,也沾染上了说话用大词汇用夸张的修辞手法的习惯。
      “那好吧。你这几天都和夏言玩,玩得尽兴么?”刘成蹊又闲适的躺回米拉的床。
      “尽兴啊尽兴啊!”米拉忙不迭的点头,“成蹊,我发现夏言完全不是传说中那么神迹诶!她不会像程煜那样毒舌到舌头都可以产农药,冷面得像一面僵尸脸,更不会像苏舞阳那样老是对我凶,颐指气使的要我做这样不做那样,哼!”
      ——她身居高位,却不像孙远及高高在上;家世高贵,却不像苏舞阳以此为傲;她低调,与世无争,却不像刘成蹊,深不可测。
      她总是天真无邪,能和我一起笑一起哭。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中有话,绝不会藏起来不说,而是仗义执言,绝不以面具示人。
      米拉说得尽兴,却没注意到身后一张愈来愈黑的脸,正带着满身的阴气靠近她。等她回头神来,一双手已经死死的卡住了她的脖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我颐指气使,什么我老是对你凶,你敢再说一遍!”
      米拉被苏舞阳的阴阳夺命手掐得半死不活,凭着一口微弱这气息吊着命,再一听到女生霸气十足又前后矛盾的质问,顿时咳咳大咳起来。
      ——拜托,你到底要我再说一遍还是不要我再说一遍?
      “好了,舞阳。你别欺负米拉。就是你平时欺负她欺负得太过分,她才会这样说不是吗?”刘成蹊皱着眉劝阻道,却没伸出手把苏舞阳的魔爪从米拉的脖子上扯下来,“薯片,吃不吃?”
      苏舞阳收回手,沿着刘成蹊床位的一角坐了,接过女生新打开的一包薯片,一边咔嚓咔嚓吃一边问:“你平时不是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这是孙远及拿来让我们解决问题的。他们同学聚会被迫取消,所以准备好的零食都堆在了他那里,搞的他们寝室像个零食铺。昨天我看了下,快到保质期了,你一会儿得带几包回去帮帮忙。”
      “孙远及?我还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能和那小子在一起。我一直觉着,依你的心气,叶初阳你看不上眼,和曾会在一起勉强了你。今儿个怎么想着找上了孙远及这个在野的闲人了?”
      刘成蹊帮米拉顺着气,笑着说:“谁知道呢?”
      一句敷衍过去,苏舞阳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就安静了下来。顿时,寝室里只剩苏舞阳吃着薯片清脆的咔嚓声,静谧得让人紧张。
      米拉听着这令人窒息的声音,一颗心忽上忽下,想要直视苏舞阳而不敢,连刻意放轻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等到电灯再亮起来,米拉才如释重负的从刘成蹊身边坐起,开机,开QQ,开视频。继续和夏言视频的时候,她尽量装作对苏舞阳视而不见。
      原本安静的房间终于有了一丝喧嚣,刘成蹊也不再紧抿嘴不说话。她起身拎一只水杯到饮水机接水,漫不经心的问:“舞阳,你这几天和沈睿相处得怎么样?”
      刘成蹊这样问,是因为最近听说有人目睹苏舞阳气冲冲的从俩人的约会地点——小咖啡房走出,只留下沈睿一人在咖啡房中留守。
      苏舞阳哧哧笑了:“你也听说了咖啡房那件事?我还以为你凡是事不关己就要高高挂起呢!”苏舞阳把薯片丢在一边,卧躺在床上,“唉,我是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人。我坐在他面前,他竟然只是对着手机,一眼都不看我!跟这样的人约会有什么意思?更好笑的是,我在那里尽量说话缓解气氛,他竟然问我是不是没带手机,如果没有的话他可以借我。我晕,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我当时就忍无可忍了,你说,跟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意思?成蹊。”
      (三)
      没有爱的爱恋,就如不会开花的无因之果,终于因为一次次的误会,错过,争吵而崩塌离析。
      最后,不得不用友情来维系最后的绳索,与羁绊。
      (四)
      等到天气渐渐冷下来,周日进校的同学多是身材臃肿,背着满是冬衣的大包,缓缓的在冗长的林荫大道上推移步伐。
      再冷一点的时候,期末考也快要到来。
      期末的临近意味着学生会又会迎来一个工作的高峰。各大大小小的部门都开始准备期末总结,算好进账出账,再到教务处去结账,如果开销过大,往往会招来新主任的一顿臭骂。
      蒋理从教务处出来时,脸色不霁,仿佛他刚刚也加入了被臭骂的行列。这让帮蒋理做账的宓洋有些紧张,于是他立即走上前去了解情况。
      蒋理用洞悉他心理的目光喵了他一眼,说:“没关系,不是账目的事。”
      宓洋长吁一口气,又突然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亡羊补牢的追问:“主任说了什么?你没事儿吧?”
      说了什么?蒋理低头冷笑。刚刚在教务处,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教导主任大发雷霆,不仅否定了自己这半年来的工作,并且留下话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在学生会搞了什么名堂?等级森严?还有一年,你们给我老实点,小心把学生会这个小王国搞亡国!”
      这时候的蒋理才意识到,学校并未完全甘心将学生会权利下放到学生手中。而这,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走了大半年,与成功分道扬镳。
      而他却无知觉。
      幸好教导主任在此时提醒了他,否则……
      蒋理吓出了一身冷汗。
      (五)
      天气愈来愈冷,刘成蹊和米拉决定从寝室中搬出来,回到自己有暖气的家中。晚自习下课时,俩人一起收拾东西,刘成蹊发现了一直放在冰箱的孙远及送来的“米拉的晚餐”和忘记归还的夏言的手机链。
      刘成蹊把食品袋拿出来准备丢掉,却发现袋子里有其他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食品袋,拿出来,发现那是一封书信。
      准确的说,那是一封情书。一封女孩子递给孙远及的情书。
      西柚色的信封,淡淡的莲叶香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消逝,清秀隽美的字体一笔笔刻画着“孙远及 收”。
      一嗅到这熟悉的香水味,刘成蹊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在图书馆的下午,美丽的浑身莲叶香萦绕的女生和暗藏玄机的对话。
      ——是她。
      一切都贯连起来了,不管是柳叶手机挂饰上熟悉的照片,还是每一次学生会上柳叶与蒋理毫无原因的争锋相对;不管是柳叶无数次在孙远及教室门口的徘徊,还是柳叶上次在教室里心怀叵测的试探。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
      这封情书的主人,是柳叶。
      手上淡淡黄色的书信此时仿佛成为了一只烫手山芋,它静静笑着,不说什么,却让刘成蹊生生打了一个寒噤。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信封,犹豫着是否要把这封书信交还给孙远及。理智告诉她,最好装作不知,置身事外才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可情感上,却有谁在一次次的叩问,成蹊,你还忍心让误会错过多少人?
      她又捏紧信封,在冰箱中呆久了的纸袋渗出丝丝寒气。在原本齐整的纸袋便成皱皱的一团,无辜的瞪大眼睛的时候,女生终于咬咬牙,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手袋。
      接下来是夏言的物品。刘成蹊把它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发现这原来是一只小相框,和柳叶一样,都在其中镶嵌了某人的照片。
      她准备取出眼睛再仔细看,突然听到背后米拉大声呼喊:“成蹊,快过来!”
      刘成蹊放下手机链和眼镜,往米拉所在的阳台方向看去。米拉一手搭着从晾衣架上取下的一大堆衣服,另一只手正朝女生挥舞着:“成蹊,快来看啊,好大的爱心诶!”
      米拉见刘成蹊还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不动,急冲冲的跑来拉着女生靠近了阳台:“你看,这是谁要告白诶!用蜡烛摆爱心,嗯,虽然俗套了点,但确实是告白制胜法宝。”
      俩人一起望下楼下,夜色已经苍茫,在零星的灯光中,树林掩盖下一颗巨大的爱心的光芒闪烁。虽然微弱,但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明显,零零落落的光芒,也格外动人。在这一片如七月鬼火的大背景下,一个瘦削颀长的身影静静的靠近那个燃烧中的心型伫立着,任凭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寝室楼内传来声势浩大的起哄,也岿然不动。
      “是谁”刘成蹊问着,目光却依然胶着在那个形单影只的背影上。
      “不知道啊!你看,女生寝室都出来围观了!L中好久没出现这种盛事了。天啊,你看你看,男生寝室也闹起来了。”在这种事情前,米拉格外兴奋,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差点就从原地跳起来的她突然发现,“诶,成蹊成蹊,我想起来了,那身影好眼熟,是不是孙远及?”
      刘成蹊说:“你去把我的眼睛拿来,我仔细看看。”
      米拉健步如飞,飞快的拿来了眼睛,刘成蹊带上一看,点点头说:“没错,是远及。”
      “成蹊啊,你说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是要跟哪位姑娘告白啊?”
      刘成蹊尴尬一笑:“是谁呢?”
      “诶不对啊!”米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现在满学校的人都以为你们在谈恋爱,然后他又这样做,不是爬墙吗?”
      刘成蹊面无表情的转身,进寝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阳台门,以宣泄她的怒气。
      她闷声闷气的挑了位置坐下,任米拉在门外疯狂敲门,也不回答。
      而在刘成蹊和米拉别扭的时候,楼下一直安静黑暗的夏言寝室一个女生提着水盆冲到阳台。哐哐铛铛的接满自来水,只听得哗啦一声,一水盆的水如数倾到至楼底那颗告白爱心上。而那个瘦削身影敏捷的一跳,避过了成为落汤鸡的命运。
      人可主动趋避灾祸,蜡烛却不行。原本微弱的火光在一盆自来水的浇灌下,渐渐消失,不复明亮。
      对面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自己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大大的嘘声。
      一场闹剧,终是以洗剧收场。

      蜡烛,灯光,爱心,暧昧的告白。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
      正是初秋,黄埃散漫,落红满阶,嘉峪关长城的天空却是月朗星稀,天高地阔。他让她闭眼,女生乖乖的照做,内心雀跃而好奇,但始终没有违背男生的命令。静静的是他和她的呼吸,咚咚跳跃着的是她紧张的心。
      直到男生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缓缓睁开眼,泪水终于不由自主的掉落下来。
      铺天盖地的孔明灯,比群星更璀璨,更辉煌。映得明月黯然失色。她的少年,斜倚城墙,微微笑着,风吹额发,恍若羽化。
      四岁那年生日,成蹊许下的愿望是在长城之上看漫天的孔明灯。告诉苏舞阳后,女生笑话她:“愿望要埋在心里,告诉别人怎么会灵?”成蹊不相信,问过很多人之后,才不甘心的哇哇大哭起来。
      她以为再也不会实现的愿望,而今他来帮他实现。她不会去问对方是如何记得或是如何想起这件尘封已久的往事,只要他心中有过一隅,便已足够。
      她流着泪水,心里却是开心的。那天正是她十二岁生日,没有人记得,但却有一个人为自己八年前的愿望而耗费心力。她满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有这些,就够了。
      他笑着走向她,擦干女生脸颊的泪水,俯身在她右耳轻轻说了一句话。
      彼时,漫天的孔明灯才真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风的呼啸声突然变大,差点淹没男生的话语。
      那样的一句话,她相信她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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