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祭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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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是从天不亮就开始的，程子怜在书院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没等元宝来唤她，她已经自行起床洗漱洁面，等元宝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三层里衣，正拿了那件儿月白色缎面儿棉袍往身上套。
元宝帮着程子怜穿了绫袜套上绣花棉鞋，程王氏就拎着个梳妆盒子进来给程子怜梳头上妆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出去随便吃了点儿粥和包子，他们一家人就出门上了一辆四轮马车，紧跟着他们家后头的是数辆二轮马车，上头坐的都是旁支回来祭祖的族人了。
程钱氏是个好面子的人，这一点从她年年都要给老公孩子准备上好料子的新衣服就可以看的出来，所以她在马车上就一直给程子望和程子怜交代要注意的事项，从走的步子到磕头的位置都要不厌其烦的一一说明，若不是马车上空间不够，怕是她都想让他们直接在马车上走几圈统统演练一遍才满足。
从程家到祠堂这一段路并不远，但是坐马车更多的是讲究一种排场，没多会儿时候程子怜和程子望就听到了外边的人声吵杂，然后通宝的声音就在马车外头传了进来：“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已经到祠堂了。”
通宝那声小姐叫的有点儿别扭，程子望与程子怜对看了一眼，兄妹两人心照不宣的抿着唇笑了一笑，然后才一前一后的跟在程钱氏后边儿一道下了马车。
外头天还很黑，不过祠堂到处挂着的红灯笼，黄豆大小的灯芯吐出昏暗的光亮，这么看着，忽然有点儿瘆人。
程浩楠一下马车就有不少亲族围了上来打招呼，程子怜和程子望两个乖巧的站在了程浩楠的身后，这一对儿美丽无双的双生子自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听说，子望入了石鼓书院读书？”
这巴巴儿挤了过来盯着程子望不放的，就是在帝都做生意赚了大钱的程浩永，他花了大把银两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都送进了应天府书院，可惜谁不知道他那两个儿子蠢笨如猪，年年末考都是老末，就他还喜不自禁的以为自己两个儿子有出息。
程浩楠看了身边的一双儿女一眼，有点心虚的点头漫应道：“嗯，去进了两个多月的学，这次末考成绩好像还不错。”
那程浩永一听这话，身上顿时酸气四溢，看着程子望的眼神儿也是又妒又羡：“我听说那石鼓书院除了书考以外，最是注重的其实是十种技艺的磨练吧？就子望这单薄的身子骨儿，能射箭骑马？”
程浩楠闻言顿时一怔，想不出借口了，程子怜见状，眼睛一转，上前一步笑着朝程浩永道了个万福才细声细气的说道：“骑射也不过只是两种技艺而已，子望其它的功课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足以弥补了。”
程浩永窒了一窒，哼了好大一声，旁的亲族也是嫌他暴发户的嘴脸粗鄙不堪，便也就没让他再挑衅程浩楠，马上又有人笑着打岔道：“这是子怜么？长的倒是快，上年祭祖的时候见着还不过是个小姑娘，现在都已经变成大美人儿了。”
程钱氏闻言忍不住笑眯了眼：“哪儿美啊？不过就是个野丫头，就是还读得些书，琴棋书画也还懂得些，旁的便一概不会了，粗手笨脚的很呢。”
这程钱氏一番话，面儿上听起来好像是在数落程子怜，但事实上谁听不出来她可是对自家的闺女自豪的不行？那些亲族碍着她是嫡系的正室，便也就陪了笑脸夸奖了两句。
离着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点儿时间，程钱氏和程子怜很快的就被女眷那边拉过去叙旧，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平日里无所事事最爱就是乱拉红线，见程子怜乖巧貌美，再有两年就要及笄了，赶紧动起了心思想要给她说一门好人家，于是便纷纷向程钱氏推销起了自家的子侄，毕竟日后这程子望若是发达了，妹妹妹夫一家自然也是少不得要带契的。
程钱氏任凭那些三姑六婆舌灿莲花的吹嘘自家子弟有多好，她可是一点不为所动，直到那些三姑六婆说的口干舌燥，才有一个奚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人家哪里看得上你们这些小门小户？人家可是嫡子长孙，三代前那可是跟长孙家订了亲的，要是人家长孙家还愿意认这门亲事的话，人家子怜呐，那将来可就是长孙家的长媳咯，还有你们啥事儿？”
插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程浩永的正妻程杨氏，她那插了满头的金灿灿头面珠翠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下，几乎让她的脸也变成了金色。
程子怜听到她的话心里却是猛地一震，不由自主的就拽了拽她娘的衣裳悄声唤道：“娘……”
可还没等她说出什么来，程钱氏就暗地里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别多话。
程子怜心中被“长孙家”三个字给震得差点儿魂归天外，惊吓程度不下于当日跟长孙无忌磕到嘴……啊呸呸，没这事儿没这事儿，绝对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程子怜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紫一阵的，简直比戏台上的变脸还精彩，程钱氏却还是无比淡定的说道：“哪儿的话？谁不知道长孙家现在是咱们大安国数一数二的官宦世家，我们程家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就不去攀人家这高枝儿了，等子怜及笄以后，还是在族里找个门当户对的好。”
程杨氏却是不依不饶：“姐姐说的轻巧，您家子望进了石鼓书院，难道不是因为知道长孙家的大少爷也在那书院里进学？我看呀，八成儿还是想让您家子望跟长孙家再搭上线吧？那长孙家大小姐您家子望是没指望了，人家将来可是皇后，可是那长孙家那位公子眼下还没亲事，姐姐还是想着让子怜嫁过去呢吧？”
程钱氏冷笑着“哼”了一声看向尖嘴猴腮的程杨氏，这女人，从面相上看来就是个刻薄不好相与的，不过今日是祭祖大典，她是长房家大媳妇儿，眼下都这么多人看着呢，自是不能像个没教养的泼妇似地与程杨氏争执，所以程钱氏只是自顾自的拉了拉手臂间的披帛说了句：“多说无益，大家且放长双眼看着好了。”
程钱氏说了这话，场面一时冷了下来，女眷们讪讪的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好没让她们尴尬的时间一直拉长下去，不多会儿，只听祠堂里的小编钟就被敲响了，这是祭典即将开始的通知，程钱氏冷眼看了那些程家女眷们一遍，再次轻轻“哼”了一声，就带着程子怜昂首挺胸的往祠堂里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祭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