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舞清风》羽佳小娅

13、月下诉情衷

　　月下诉情衷

　　皇太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回头望去，正对上他的双眼，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我赶忙把头转回，嘴上说道：“八阿哥这么晚了来这里，有事情吗？”
　　“怎么？这样算是不认识我吗？”他在原地，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不知道姨父找珍儿有什么事情？”我发誓，这声姨父我是故意叫的。
　　“原来，在你眼中的我只是你的姨父，是吗？”他的语调好像比刚才又激动了些。
　　“难道您不想让我叫您姨父，而是叫您姑父？”不讲理是女人的天性，而我此时正把这个天性发挥到极限。
　　“看着我？”他突然上前，转过我的肩膀，捏住我的下巴，“这真的是你心里想的吗？你除了把我当姨父、姑父还有八阿哥，就不再有任何想法了吗？”
　　“那您觉得我该有什么想法吗？”我反问他：“您想让珍儿把您当成什么人呢？除了刚才那三种称呼，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称呼叫您更合适！”输人不输阵，我的气势也没有丝毫减弱。
　　“怎么？难道说在你眼中，我皇太极就不是个男人？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把我当成男人看待？”他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
　　“瞧您这话说的，您自然是个男人，不止有我知道，我想我们整个大草原都知道，不然科尔沁也不会将我的姑姑和姨母都送来嫁给您，不是吗？”我打掉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因为刚才过于激动，我止不住咳了起来。
　　他上前扶着我的肩，“你怎么样？还好吧？”此刻，他的眼中是不安与恐慌。
　　“没什么。”我淡淡的回答，“八阿哥，可还记得在科尔沁那夜我说的话吗？”我不再像刚才那样盛怒，语气平和了许多。
　　“记得，你说爱不能分享，而你只想做那唯一的一个。”原来他还记得。
　　“是呀！你应该知道我那天，并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的话都是心底的话。”我想告诉他，我没有改变过心中的想法。
　　“我有什么错？我不是市井百姓，不能随自己意愿去选择，我姓爱新觉罗氏，这就意味着，我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不是吗？”他低下头，按着我的肩膀，迫切的希望我能够了解他。
　　“人有时候真是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还有太多我们自己不能改变的事情。想做的事情无法去做，偏偏很多不愿做的事情却是一件接着一件。不是不能左右自己，而是不能左右自己所处的环境。”我缓缓说着。
　　“你是理解我的对吗？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是不是？我说过，虽然不能保证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但是我能保证你是我心里的那个唯一。”他显然误会了我对他的理解，看上去有些高兴。
　　“请您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我成了你心中的唯一，那我的姑姑和姨母您又会将她们置于何地？还有您身边那些已有的和还会出现的女人，您又怎么安置他们？至最后，我还是会陷入那些怨恨的目光中，会不自由；如果我不在乎是不是那个唯一，也许，我就和她们一样，不可避免地陷入争宠斗争中,变得野蛮、低俗，让您心生厌恶。既然人生已经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我何不置身事外，从简而行呢？”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他能懂得我话中的意思。
　　“既然如你所说，人生怎么样都会不自由，你为什么不试试看，不要管别人的想法，不要去管其他的人，只要看着我，只要相信我就好。”他的态度很是执着。
　　“相信你当然可以，你也说过你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一天你的身不由己，让我无法再相信你，那我又该何去何从？”我反问他。“不要将眼光放在我这种人身上，将眼光放得长远些，爱新觉罗氏的子孙，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夜深了，我先走了，请八阿哥早些回吧！别让姑姑她们等太久。”我转身离去。
　　身后，他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我不逼你，只相告诉你，我不是一时的冲动，我会让你明白的。”说完后，他离开了这小院。
　　我停下脚步，向院门口望去，眼光却落到了院旁忽然闪出的影子上。
　　走近两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多铎这小子，他笑着倚靠在一旁的树上，然后用一种不屑的目光望着我。
　　聪明如我，当然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刚才的场景。我坦然自若的向他行礼：“见过十五阿哥，十五阿哥这会儿来，该不会是今晚这小院的门，轮到您来看守吧？”想起刚才在厅上的事，我心中的气就上来了。
　　他径直的往我面前走来，一脸的坏笑，“怎么？又不是头一回见了，何必要这么生分？”
　　我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神情，隐约闻到了他身上散出的酒气，不自觉的皱了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他似乎也发现了，“怎么？嫌爷身上的酒味太重，不想搭理爷？八哥身上也有酒味，刚才见你和他说了半天话，怎么不烦？这会儿倒是嫌起爷来了？”
　　我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你怎么知道我不烦，难道我烦一个人，就非得说出来，我又不是傻子，犯得着得罪别人吗？”
　　“喔！照你这么说，那爷是不是反而应该该高兴被你嫌？这才说明你没把爷当成外人？”他那一丝坏话挂在嘴角，脸上尽是戏谑的表情。
　　这是什么话？抓我的语病，调戏我？“少在我面前爷、爷的，谁是谁的爷？我又不是你们这儿的奴才丫头。”不顶他，我就觉得气不顺。
　　“这才像话，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样子，以后在我面前甭装出那种小女人的样子。看了就生厌！”他笑着竟然还动手捏我的下巴，原来他刚才一直想激怒我。
　　我打掉了他的手，心中想着，怎么他们这兄弟几个都爱动手动脚的，然后愤愤的说道：“你是傻子吗？我对你客气不行，你还非要我骂你？难道是十五阿哥你平时太受宠了，觉得乏了，这会儿想找个人虐待你？”我丢给他了一个“你是白痴”的眼光。
　　“呵呵！原知道你一定厉害，没料想你竟然是个小辣椒，看不出来呀！”他又甩给我一个“不可思意”的眼神。
　　“看不出来才是正常的，人心隔肚皮，何况皮外面都还套着衣服，你能看透几个？你看不到的还多着呢？”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看清楚点啰？还是说，要让我把衣服脱了，让你看清楚些？”他边说还边用眼睛对我上下打量起来。
　　被他这么一看，我只觉得脸上突然的热了起来，慌忙将脸转向另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心想，要是在现代，我早一巴掌上去了，可是如果现在打了他，我看我以后也不用在这里混了。

　　我知道他一直注视着我，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他的一句话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陪我到亭子里坐会儿吧！”
　　“这么晚了你还不快回去休息！”我问道。
　　“回哪儿？我就在这宫里住，你在这头，我住另一头，几步路就到了！再说，你陪我聊聊天，等酒气散了我再回去！不然被额娘知道了又要挨训了！”他边说，边伸手拉着我向院内的小亭子里走去。
　　我竟然也由着他拉着我的手，心中却在想着史书上关于对多铎的记载。看来史书上记载的不错，在努尔哈赤与阿巴亥所生三子中，多铎是最受宠的一个，从小居住在罕王宫，在大汗身边。
　　他笑着望望我，强行按住我坐在他旁边，像是思考了许多后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拒绝八哥？”
　　“你不是都听到了？还问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眉头微皱，想是觉得自己刚才问的话有问题，接着说：“你刚才说的那些，真是你心里的想法？”
　　“当然了，我没那么虚伪。”我低头把玩着衣服上的穗子。“倒是你，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我猛的抬起头问他。
　　他显然是被我跳跃性的思维吓到了，先是一愣，想了想才说：“我又不是故意来的，我也没有跟踪八哥，我只是想看看我哥是不是来这儿了？”
　　原来是想找多尔衮，他没来，那一定是去找大玉儿了，也好，省得我还要费神应对他。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是我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个小洞。
　　“你真奇怪，找他怎么会找到这儿了，你应该去大玉儿姐姐那找找看。”虽然心中有那些想法，但却是一闪而过，才淡淡的说道。
　　“呵呵，我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只不过先前听额娘说我哥……难道额娘骗我？”他的表情变化太快，前半句是疑惑，后半句是惊喜，让我不得不对他心生佩服，“谁知道我哥没找到，却看到了这一出好戏，你说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获呀？”
　　我不知道大妃对他说过什么，我也不想去过多的打听。“收获什么？难道说你一直喜欢你八哥！看见我拒绝他，你心里很高兴？”我忍不住逗他。
　　“什么！我会喜欢一个男人？我可是堂堂的大老爷们，你那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呐？”看着他那种暴怒的表情，我不由的大笑了起来。他这才会过意，发现被我算计了：“好呀你！拿我耍着玩呢？看我不教训你！”边说他边伸手挠我痒痒,我来不及躲闪,被他一手逮住,眼泪都笑出来了,将头抵在他胸口，有气无力求饶道：“十五阿哥，我错了，别挠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就知道这句话一定管用，他马上停止了动作，扶起我说：“你别吓我。”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我放弃了想吓他的念头，“只要你不再挠我痒，就没事。”我望向他，正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忽然发现，短短的一年时间，当时在秦准河畔见到的那个懵懂小子，已经变成面前这个身材健壮、气宇轩昂的男人，我的心不由的一阵悸动。
　　发现自己失神，我连忙扯下他扶在我胳膊上的手。

　　接着又是许久的沉默，
　　“我……”“你……”我和他同时开口。
　　“你要说什么？”我立即提高了警觉性，问道。
　　“你喜欢我哥吗？”他显然是考虑了一会儿。
　　“你问这干吗？”我已经对他展开了自我防卫意识。
　　“问问，怎么？不能说吗？”他反倒是轻松的问着。
　　“哎！俗话说的好，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当心大玉儿姐姐听见。”我顾左右而言他，打马虎眼这一招，可是我以前的特长。
　　“你在躲什么？是我哥还是大玉儿，或是？”转移话题显然不能逃避他的问题，反而是他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笑话，我需要躲什么？”关于这一点，我可是说的实话，因为在这里，今日不知明日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八哥，对十四哥也没有想法的话，或是你无法选择，你回头看看，也许还有人一直在你的身后。”他喃喃的说出了这些。
　　我又是一阵惊愕，天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越是不想惹麻烦，麻烦却越来越多，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在这里和过多的历史人物有感情纠葛，可是这是个什么场面呀！这一家子人是不是都有被虐狂呀！还是温顺的人看多了，才把我当成这里生活的调剂品？
　　“你那是什么表情？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刚才，我听到了你对八哥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要的是唯一，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身边会出现多少个女人，但是目前，我身边是一个也没有，我也不想给你压力，这样你不会自由，我不愿见到那样的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记住回头看看，在你找到幸福之前，我会一直在原地的。早点休息，我先走了！”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后，头也不回的向院外走去。
　　我目送他走出院，心里想着，多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傻，听到了我的那些话，也看到了我对皇太极的态度，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
　　我不自觉得想起了一部韩剧中的精典台词：“我将暴风雨般的爱情藏在心里，是为了不让对方有任何压力,我的爱越是珍贵,相对地我也越珍惜别人的爱情。”心中一阵苦涩，多铎，为什么你要告诉我，我连自己该何去何从都不知道，又拿什么来回报你的情呢？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思绪万千，想起昨夜又是一夜辗转难眠，为什么我要在现代是学文科？如果不知道历史，也许我还能按照心意选择今后要走的路，可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