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瑞邓墓的年代》花间一

5、第四章 楚一航站在

　　楚一航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它推开。
　　他踏了进去，顺势掩上门。
　　他就这么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甚至没有四处打量一下。他的目光停留在被粉刷成天蓝色的墙壁上，直直的没有任何情绪表现出来。
　　李姿由的房间也还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其实他早该料到的。
　　姿由，你还真是个恋旧的人呢，果然。楚一航扯起嘴角笑了笑，走到她的书桌边坐下。他想起她叮嘱过的，“不要乱翻东西”。
　　“你还不相信我么？”这是他自己说的。明明只是习惯性的一个回答，却让他自己愣住了好久。是啊，他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相信他。其实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把她当作是最信任的那个人吧。
　　所以才会脱口而出的。
　　那一瞬间他甚至幻觉她和他都还是十五岁，没有吵架，没有那个耳光，没有离别。
　　可是有些爱情，却不可能重来一次。这么轻易就枯萎的东西。当时的我们，真的太不珍惜。
　　一个女孩子却把房间刷成蓝色。他早就知道的，姿由并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却也不是假小子的类型。她喜欢留长发，就算是现在的短发也留得比一般女生要长。这让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还有些难过。姿由从来没留过短发，因为他曾经说过，长发的女生很妩媚。可是自从他离开以后，她就剪掉了自己的头发。
　　但这样的她，却让他猜不透。
　　她就像个深埋地底的谜，只要他刚刚破解了一些，以为自己快要挖出谜底的时候，谜面却变了。
　　他是天蝎座，她是双子座。虽然他并不信星座，但是。
　　他读不懂她。

　　这边会客厅里，两个女人叙旧叙得也差不多了，又打算去外面走走。
　　“姿由，我和阿姨要出去散步，你和小航也一起去吧？”母亲换好衣服化好妆，到客厅来叫我，“咦，小航呢？你们没在一起看电视吗？”说着走向卧室区。
　　我赶忙抢先一步，“妈，可能他在厕所吧，我去找找好了。”赶紧跑了过去。
　　母亲在后面大声喊着什么，“人家在厕所你怎么能去啊？”之类的话。不过没有跟上来。
　　我敲敲自己房间的门（觉得有些别扭），然后打开，看到楚一航就站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着比我高二十公分的他。
　　“她们说叫咱们一起出去走走。”我说。我抬着头看他。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不可捉摸。
　　“好。”他说。
　　我侧身让他走出来。跟在他身后向客厅走去。

　　那两个女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看来即使是两家关系很好，也担心发生早恋现象。
　　可惜她们防不胜防。该担心的时候没有担心，现在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她们却又瞎担心起来。
　　我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我说过的，我只能撑几分钟。
　　不过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问题。所以他总在不停地找着轻松的话题，而且大多不需要我说完整的句子，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
　　其实他还是挺照顾我的。即使已经是朋友。但恋人分手后，如果还能做朋友，那么他们一定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
　　“你知道洪童佟么？就是咱们班那个黄头发、看起来特想混血的。”他低头问我。
　　“嗯？嗯……算知道吧。”怎么会不知道。老娘关注他好久了都。
　　“唉，我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混血呢，后来熟了才知道，那是纯粹一中国人。不过也不排除祖上有外国人的基因，但是他父母至少不是。”
　　“……哦。”失望了。不过没关系，那位洪童佟的长相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路过一家冷饮店。“走，去买杯喝的。”楚一航说。
　　他拿了一瓶雪碧喝一瓶奶茶。我正奇怪他喝的下这么多吗，他就把那奶茶递给我。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极喜欢喝奶茶，到哪儿都要买一杯热的，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不是奶茶，而是咖啡。我没有告诉他这个。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在脑海中竟重新出现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人窒息。
　　然后我看到他的笑容。
　　像从前一样的。
　　令人心痛的。
　　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