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棋》O MOON

106、弱水

　　终于离开了。无泪将睿儿轻轻圈在怀里，心里很充实。
　　“娘……”睿儿抬起头，疑惑，“爹爹呢？”
　　不知该如何回答，无泪：“睿儿，我们回益州去。”
　　“好啊。”睿儿很想念钟道长，“那爹爹呢？”
　　自从睿儿认了爹，就时时刻刻牵挂着轩辕靳，他渴望拥有一个父亲太久了。
　　见儿子固执的围绕着轩辕靳发问，无泪不禁叹息，这便是父子天性么？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无泪正好找到借口逃避睿儿的追问，说：“娘出去看看。”
　　掀开车帘，一抹胜雪白影跃入眼帘。
　　马还是那匹紫骝驹，而驾驭它的依旧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男人。
　　一刹那，无数种思绪闪过无泪的大脑。
　　他是来送行的，还是，他后悔了。
　　轩辕靳满意的看着无泪脸上的无措表情。当初在知道睿儿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他花了何等的力气才抑制了那份又惊又喜又怒的情绪。今天是该让无泪也尝尝那种无措的滋味了。
　　无泪呆愣着，眼见轩辕靳下了马，一步步走向自己。
　　车夫已经识相的退开。
　　“我等你很久了。”轩辕靳扬起笑，那笑里有绵绵的柔情。
　　在无泪还不知道如何反映的时候，睿儿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清来人是轩辕靳后，欢喜不已，软软得叫了声：“爹爹……”
　　轩辕靳将睿儿从车上抱离，没有忽略无泪眼中的戒备。
　　“爹爹，你也去益州么？”小孩子的心思单纯，从无泪口中得不到答案，便又问了轩辕靳。
　　看见儿子眼中的希冀，无泪心口一酸，是她疏忽了。睿儿原来如此渴望一个父亲。也许，回到益州，她该想个办法给睿儿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准！”仿佛看透了无泪的想法，轩辕靳的口吻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悦。
　　“娘……”睿儿不安的看看无泪，又看看轩辕靳，“爹……”
　　轩辕靳心疼得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安抚的拍拍他柔软的身躯。
　　“爹爹当然和睿儿一起去益州。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后一句，他是说给无泪听的。
　　他的确允诺放无泪走，却没有允诺与他们母子分离。
　　也许，轩辕靳从来不是一个专一的情人，他既多情又冷漠。他曾伤的无泪遍体鳞伤，也被无泪伤的痛彻心扉。兜转五年后重逢，他再也不想放手。
　　无泪素来知道轩辕靳善说甜言蜜语，却不曾想因这句话，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直到咸涩的液体爬满面颊，她才轻启朱唇道：“你为何不放过我，又要让我为你流眼泪。”
　　轩辕靳怜惜的拭去无泪脸上的泪水，答道：“你曾说，只有无情方能无泪。你为我流泪，难道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么？傻瓜！”
　　无泪嘟哝：“不公平。”
　　轩辕靳将无泪揽入怀里，轻声叹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久违的怀抱，久违的气息，这一刻，无泪只想沉溺下去。直到睿儿不耐得唤了声，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那你的江山呢……”
　　“只怕这时大哥已经接到圣旨，被千呼万唤的抬进那个皇圈子了。”轩辕靳狡黠的笑。
　　那一日，他将赤霄，湛泸和轩辕展示在轩辕昱面前，他从轩辕昱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赤霄代表帝道，湛泸代表仁道，轩辕代表圣道。三把剑环环相扣，不过是先人对子孙后代的训诫。为人君者，只有仁义恭谦，胸襟广阔才能称得上百姓爱戴的盛德之君。
　　原本是先祖的一番好意，却成了历史的误会。
　　一如轩辕靳所猜测，轩辕昱接到了圣旨，久久无法从山呼万岁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苦笑浮起，这天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可他却羡慕轩辕靳的洒脱与自在。

　　无泪回到益州，忘斋的院子里种满了各式的花草，其中一株海棠开得格外灿烂。
　　轩辕靳站在树下，温柔的看着妻子，嘴角上噙着浅笑。
　　无泪也笑着回应他。
　　他们的孩子，会是一代明君。
　　“王爷，我回来了。”无泪柔声唤着，“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
　　一如当年轩辕靳说得那样，他们再也不分离。
　　轩辕王朝的历史是这样记载的——
　　成帝二十八年，帝崩，皇三子登帝位，史称明帝。明帝三年，涵阳王起义，明帝亡，涵阳王登基，史称靳帝。靳帝五年，帝禅位应亲王，谓昱帝。靳帝赐益州为封地，复亲王爵。
　　昱帝十五年，涵阳王薨于益州，世子轩辕睿袭爵位。
　　昱帝十七年，帝崩，传位涵阳王。
　　寥寥数语，便将兄弟间的恩怨情仇概括。靳帝成了轩辕王朝最传奇的人物。他弑兄夺位，又禅位兄长，奸臣是他，明君是他，忠臣还是他。
　　无论历史如何评价，无论是人如何传说，轩辕靳和无泪就这样淡出了历史。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她不再是固执偏激的绝色佳人。
　　他们只是人世间最平凡的夫妻。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
终于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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