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年华》李大桥

47、妾成群2

　　我从竹篓里端出来一碗粥， “来，夫君，常常我亲手做的芙蓉更露。”

　　夫君冷着脸看着我。

　　我笑了笑，把勺子递到了他的面前，“张嘴。”

　　夫君继续冷着脸，那模样像是我欠了他们家几万贯钱似的。要不是先前发誓想要改变这一切，我还真想赏这张小嫩脸几巴掌。

　　我们两个正僵持不下的档口，门口突然出现了脚步声。我在心里猜测了一下柳香出现的可能性，收敛了笑容。

　　果不其然，门口出现的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蛋。虽然先前见过一次，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正脸。确实不错，算得上是有几分姿色。

　　我自然要装个样子，语气生硬的问，“你就是那个女人？”

　　女子立马如白莲花一样跪了下来，眼圈一红，要流下泪来，“小姐恕罪。小姐饶命。”

　　这期间我那个小夫君一直在看我，我回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我已经出嫁。”

　　女子哭泣求饶道，“夫人恕罪。求夫人绕小女一命。”

　　我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就算我真要怎么着她，我那小夫君也不可能让我得逞。自然是伤不得她分毫的。我适当的叹了口气，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你倒是识趣。既如此，为何要来？”

　　“是。”那个女子抬头看了我夫君一眼，我夫君眼神一闪。那女子立马低下头去。

　　戏我看的差不多了，也该表个态。“也罢，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夫君。留下也好。”

　　女子听闻，腾地惊恐抬头。我夫君也是看着我，眼里掩着惊讶。

　　女子一时失态，“谢。谢夫人怜悯。妾。妾感知不禁。”

　　我摆了摆手，“行了，明早过门。今天先下去吧。”

　　女子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看我小夫君一眼。

　　夫君打量着我，估计是在想我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我尝了一勺芙蓉更露，觉得很是好喝。就继续喝了下去。一侍卫前来，夫君到了最后瞪了我一眼，便随着他离开了。

　　一碗芙蓉更露很快就喝完了，我砸吧砸吧嘴，评论道，“庆喜楼放糖放少了。”

　　正好赶上柳香前来，听到如此，便接过我的碗，道，“奴婢下次让他们多放点糖。”

　　到了书房，柳香给我捧了碗茶。我已经喝饱了，便挥手让柳香自己喝了。柳香小口的抿着茶，一边在旁边观察我。我拿着账本对着账，实在是受不了柳香她那探索的目光。“怎么了？”

　　柳香小心翼翼的问，“夫人。您真的让老爷收妾？”

　　我从账本上抬起头来，“有什么不妥吗？”

　　柳香眨巴眼，一副不安相，“但。但。但。”

　　我揉了揉眉头，“有话直说。”

　　柳香终于说出了她的心底话，“您一直都很喜欢很喜欢老爷。这。。突然收妾。。不。”

　　我放下了账本，前倾爬在案边，疑惑的问柳香，“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他会怎么样？”

　　柳香腾地跪了下来，一脸惊恐的道，“夫人万万不可如此说。”

　　我嗯了一声，“但是我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香瞅着都快哭出来了，“夫人，求求你。千万不要如此。”

　　看着柳香那么大的反应，给我自己也搞的无趣。“我知道了，你起来。这种话我不会再说了。”说完便退了回去，继续看我的账本。

　　柳香一声没吭，跪着磕头，然后便出去了。

　　给我搞的莫名其妙，我这只是倾诉了一下我自己现在的心里状态，这柳香这反应却是有些大。

　　这一个账本就看到了黄昏。连晚膳都是婢女给端进来的。当柳香再次露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成了墨蓝色。我打开了窗户，看着那渐渐西去的太阳。我捂嘴打了个哈气，满眼泪花的看着柳香，“这是什么？”

　　柳香一脸正经的捧着茶碗道，‘香片。“

　　我挥了挥手，’马上睡觉了，不喝了。”我喝多茶容易跑茅厕。

　　“小姐。“ 柳香只有在特别紧张的时候才叫我小姐。“这是老爷嘱咐的。”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夫君要干什么，但是谋杀亲妻这种事他还是做不来的。毕竟我爹还在呢。既如此，我便接过茶，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我只是觉得下腹肿胀。有些难受。柳香也没再有其他的指使，便端着空碗离开了。再次留下我莫名其妙。我捂着肚子，往内室走去。路过花园的时候，觉得浑身发热。一股热流从下腹往脸上升。我觉得十分奇怪。

　　待走到内室，见到我那夫君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我终于诧异了。地上白色瓷碗撒了一地，我看着始作俑者。

　　我那小夫君脸色通红，捂着肚子道，怒斥我道，“不知羞耻。”

　　我看着他，他怒视着我，再结合了我现在浑身发热的状况我明白了什么。

　　柳香那个丫头，我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

　　竟然给我们下药。

　　我掀起被子，我看了账本看了一下午，正是累的很。我才没有功夫陪他玩游戏。

　　我打了个哈气，滚进了床的内侧。“夫妻同床，天经地义。有何不知羞耻之说？”

　　夫君见我如此丝毫不掩饰，更是恼怒，“你是故意的！不要以为给我纳个妾我便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把被子抱得更紧了些，“夫君错了。我并无此意。”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只是欣赏你这脸蛋而已，你若不喜，随时可以离去。只要你划花自己的那张脸，求我再看一眼，我也不会。”

　　听我如此说，他霎时也冷静了下来。依旧还是瞪着我。

　　我指指门口，对他说，“今日，便由那个女人侍候你。后日，我便安排高婷婷进门。”说完，我便两眼一黑，昏睡了过去。

　　早上，我盯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了主位上，跟我爹一起，受了女子的茶。女子名叫小莲。现在入了我家，便赐姓晚。晚莲，倒是挺适合她的气质。

　　我倒是一直都在打哈气，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周围的人都在暗暗的防备着，生怕我砸场子。其实说实话，要不是我爹千叮咛万嘱咐，我估计连床都起不来。那里还有心情再闹。

　　好不容易纳妾的程序完成了，我被解放了出来。在太阳光下抻了个懒腰，舒服的我骨头咯吱咯吱响。我在这里缓解疲劳，柳香不知从那个角落窜了出来。手里拿着钱袋子，眉眼间有些奇怪。
　　我叫住了她，“柳香。”

　　柳香满脸惊讶，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时辰会在这里，’夫人。“

　　我装作不在意的瞄着她手里的钱袋子，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不予追究了。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你的做法我不能接受。不能再有下次，明白了吗？”

　　柳香若无其事的把钱袋子往身后藏，“是。夫人。”

　　我扭了扭腰，“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的回答。”

　　柳香继续俯身，一脸恭谦状，“是，奴婢必讲。”

　　我抻着胳膊，“凝光楼在哪里？”

　　柳香掩嘴，看向四周，把我从院子里拉进了内室，“夫人！”看她那个大不了的样子，好像我真怎么地了似的。掩人耳目也不必如此夸张。这是在我自己的院子里，我这么一个彪悍武功高强的妇人，难道真的会有人胆子大到来偷听我的墙角？

　　我问柳香，对她的小题大做有些不赞成，“你知道的吧？”

　　柳香跪了下来，却被我半道拦截，又给扶了起来。她急的眼圈都红了，“良家女子是不能进入那样的地方的。”

　　虽然我相信她，但是还是稍微确定一下为好，“你见过高婷婷吧？别弄错了人。“

　　”夫人。“ 柳香再次跪了下来。我对于她这动不动就用衣服来扫地的习惯十分的不赞成，主要是我每年还得给她买衣服，花不少钱呢。

　　这次我没在扶她，低头问，”柳香，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你也要诚实的回答。“

　　柳香满眼泪花，眼瞅着就要掉下来。此时瞪着大眼睛，生怕再听到我说些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不过这个问题我是真的很在意，所以，我轻声的问，‘以我现在的地位，我能养男宠不？”

　　柳香没有再次回答，因为她昏了过去。

　　我寻思着应该给她卖肉补补了，否则这天天晕我可受不了。到时候还得我扛着她。

　　同样需要补的还有凝光楼的老鸨。因为在我一身女装毫无顾忌的进入了凝光楼的时候，她也是一脸要晕的表情。

　　我比她高了一头还要多，所以我停在了她的面前，她仰头看着我。我挑了挑眉，道明了我的来意，“我找高婷婷。” 可惜她不是那么的顶事，哑口无言，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看她那个费劲的模样，也不想逼迫她。只好转身自己去寻找高婷婷。身后跟着羞愧的恨不得立马去死的柳香。大上午的，凝光楼里也没有什么生意可言。唯一两个男子还是衣冠不整，从我身边逃走的。大概是起晚了的。

　　一个系扣子，一个穿鞋子。谁也没有主意到我的存在。柳香对此有点楞然，我对她一摊手。示意，看吧，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柳香呆呆的看着我。

　　“高婷婷，高婷婷在那里？“

　　我转着凝光楼，心想这大概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再等下次说不定就是下辈子投身成男子了。

　　我正在楼梯口转悠着，身后柳香呆呆的感受着自身的变化。老鸨急赤白脸的在我身旁转悠，但是愣是不敢靠近我。我想她大概也是听过我那恶名了。

　　身后高处传来声音，”你找我？“

　　我回身望去，寻找声源。见到一个身着浅蓝纱裙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一个整弄着衣装的男子，一个十分平凡的高大男子。

　　我没有想到她在接客，所以楞在了当场。

　　高婷婷十分好脾气的冲我微微点头，好听的声音说了句，”好久不见。“

　　我看着那楼梯转折处的女子，通俗点说，她很好看。那眼那鼻那唇都长得恰当好处，即便是身处青楼，身着纱衣，也不掩她那高贵优雅的气质。

　　果然是出身侯门世家。

　　天生贵族这种说法，果然不是骗人的。

　　但是即便高婷婷长得再美丽，她也不足以让我愣在那里。我自醒来头一次感到心慌，摸着自己的脸庞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跟我长的好生相像。”

　　五官她比我更精致，脸型确实一模一样。虽然我没有她那气质，但是如果从远处来看的话，我们简直一模一样。然而，我那夫君却爱慕于她，而且恨死了我。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里霎时间想到了无数的可能性。

　　“这位小姐，请让一让。”男子笑着说。

　　我回神，才发现早已经占据了楼梯口。男子整理好衣袖，要离开了。

　　我退身让了开来，看着男子冲我点头示意然后潇洒离开。

　　柳香喊了我一声。

　　我看着男子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心里有种感觉，这个男子我肯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