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谁的少年》夏栀岩

7、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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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分，缓慢到来。这天的黄昏很特别，宛若天空被红色喷漆洗劫一般，一大片的天空都是血红色的，火烧云红红火火地侵占着苍穹，又犹如不知谁人的手割破了，那血液就迅速染红了整个天空。
　　那是一种很惹眼的红色。
　　郭芫琳一整天都过得闷闷不乐地模样，放学的时候教室里只剩几个学生，她嘴里哼了哼声，拿起书桌上的课本看也不看一眼地扔进了抽屉。抽屉发出钝重的物品与结实的铁板相撞时的声响，像是打雷时候的声音，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她才满意地拍拍手，拎起书包在瞥了舒倩一眼之后出了教室门。
　　祁临自然是不解郭芫琳这样做的用义，但他也没多想什么，只想跟舒倩回家看看钟阿姨。对于一些知情的事，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管。当他整理好课桌后，才发现舒倩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
　　“临哥哥，在想什么呢？我们快走吧。”舒倩心情愉悦地抱着几本新发的课本，在夕阳的衬托下眼眸里异常闪亮。
　　祁临应了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明天上课讲的课本放进书包，跟舒倩出了校门。那时，黄昏中的太阳跟往西垂下了一点，而天空的颜色却更艳了。
　　“老板，我都说了要加冰块，奶茶不加多点冰块怎么好喝啊！”祁临在熙熙攘攘地路人中行走，听到一声很熟悉的声音，他在停住脚步朝那边看了过去。
　　舒倩与祁临肩并着肩行走，见他停了下来还往一个地方看去，舒倩也不问什么，眼睛却跟着祁临看着的地方张望。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奶茶店，平时开得很红火，只是这个时候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客源稀少起来。上次郭芫琳买给他的柠檬茶，也是在那家店里买的。
　　此时奶茶店里只站着一位衣着赶潮流的女人。祁临他们的视线角度看上去，只能看到背面。但单靠看背面，祁临心里好像有了答案。有什么话呼之欲出，祁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着了魔似的，在他喊那女人的名字之后，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淡淡的，甚至携带着不露痕迹的干净的味道。
　　“颜梨笑——！”
　　有什么事情能比现在如此好笑呢。明明是认识不超过一个星期的人，明明是见面不超过三次的人……为什么他就能在只看见背影的情况下判断出，对方究竟是谁呢？
　　祁临他此刻的心都有些颤抖。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不可思议了。他当时也有想过把对方叫住后，她很有可能会狠狠地讽刺他，也可能会不屑地讥笑他。只是他的语言，比脑子思维更快一些，把颜梨笑喊住。
　　只是单纯地想把你喊住，即使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也好，我也只想把你留住。
　　可是，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强烈的想法呢。
　　颜梨笑接到BOSS让林落岚传给她的话，过了今天她就可以对发送传单这种垃圾工作说拜拜了，让她在那么热的天里抛头露面，还不如在酒吧里边享受空调的清凉边陪客人喝酒呢。总的来说发传单的工作是辛苦了点儿，可是人一旦发起钱荒来，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也就是说一个人被逼上绝路的话，是很有可能做出令人无法设想的事情来。所以，不要怕前面的路途有多遥远，只求别让她无路可走。就算是走在陡崖上，哪怕一个分神也会让她粉身碎骨也无所谓吧。
　　当颜梨笑她送完传单就已经热到不行，她看见奶茶店就一头扎了进去，也没管太多。就在她付了奶茶钱之后，便听到有人在喊她。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喊她，因为颜梨笑那么拗口的名字，偌大的韶城里虽说不止她一个人，而是那么大的韶城里认识她的人并不多。甚至是，寥寥可数。
　　为了表示自己的疑惑，颜梨笑侧头不怎么情愿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哟呵，这一看倒不要紧，只是她觉得世界小得很可笑。居然又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叫什么祁临的来着。颜梨笑挑眉，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原来又是这该死的韶北中学附近。
　　原来自己那么自觉地走到了这里。
　　颜梨笑在一片火红的云层下看着干净如初的祁临，居然有种骑士杀敌归来的感觉，在血色的残阳中……啊呸，她开始认为自己见了祁临后思想就有些不正常起来。
　　其实长得再怎么好看的人，内在不一定是好的。有些人或有些东西，表象和本质是成极端的。比如，眼下这个干净的少年祁临。他的表象愈是完美，那么他的内在愈是被什么蚕食得厉害一样。
　　颜梨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手里握着已经用吸管戳好并没有喝的奶茶，挺起胸膛骄傲地走了过去，因为在走过去之前，她看到了祁临身边有个齐耳短发的女生站在那。
　　在韶北中学的女生面前，颜梨笑是妖娆的。她走过去的时候，舒倩从祁临的眼神中可以肯定，他们是认识的，舒倩心里登时不是滋味，同时也从心底里升起一层威胁感。
　　这个女人她的走近，让舒倩觉得自己的世界即将面临大敌。
　　“说吧，叫我有什么事？”颜梨笑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吸了一口奶茶。
　　祁临见颜梨笑走到自己的面前，问自己叫她有什么事，他却感到喉咙发紧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他自己也无法诠释为什么喊住她。
　　似乎认定在看到颜梨笑的下一秒，是一种本能。
　　“你叫我过来，是想向我炫耀？”颜梨笑用眼睛睨着祁临，然后转头对着舒倩道：“你女朋友？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呀！”
　　颜梨笑完全把祁临喊住她，权当是想向她炫耀或者挑衅。
　　祁临开了口，想解释什么。“我”字开了头，却被舒倩接过话，“临哥哥，她是谁呀？”
　　“临哥哥？祁临，你当你们是在拍就连三岁小孩看了都心里发寒的电视残剧吗？”颜梨笑嗤笑了一声，脸上化的妆让她多了几分张扬。
　　你们知不知道，她很讨厌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
　　那是多么的虚伪呀。所以，为了让你们不要再虚伪，为了让你们不要再站在她的面前装得自己很天使。因为天使头顶的光环不是吸烟时有技巧温吐出来的烟圈！她会把你们的卑劣脸孔都戳穿！
　　砰的一声，像是气球贪婪了太多的氢气后在到达一个蓄谋状态时，就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所以呀，你们是一样的。
　　撑死了，一个样。
　　“你谁啊？”舒倩对颜梨笑的讥笑感到不舒服，她问的是祁临，这个女人回答什么呀。遇见不同的女人，但她们眼中流露出来的轻蔑，颜梨笑还是能敏感的分辨出来。
　　别装了，都看到了。隐藏得再好，她还是能一眼就看出端倪。
　　不就是藐视么，宛若变相的耳光，一巴掌一巴掌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她的脸上，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早就司空见惯了呀。
　　这种异样的眼光，在颜梨笑眼里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好歹她是自己出来混饭吃的，这种小小的承受能力都没有。也许在这个社会里她的尸骨早就找不着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祁临却是什么话也来不及说，颜梨笑她就已经先开了口：“我是谁，有必要告诉你吗？”
　　她眯起了眼睛，好像上次在这样的地方，也有人用公主高贵地口气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还有……祁临当时递给她钱了，她狠狠地踩了一脚。对吧？
　　莫名的让颜梨笑想起了上次的事，她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知道么，伤口没有结疤之前，是最脆弱的，但往往受伤的小兽在伤口没有结疤前，若有什么敌人侵犯的话，她就会比往常更凶猛起来。
　　特别是这种有隐藏性质的敌人，最好不要给她上场机会！
　　那你就下地狱里去过活吧！
　　“你身边的女人都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吗？见人就咬啊！”
　　“梨笑，你别这样。”祁临皱着眉，结束了颜梨笑的话。他不想，不想看到颜梨笑她一直见了谁都是一副提高警惕，为了刺痛别人，就不顾在伤别人的同时，自己到底会不会比别人更痛的模样。
　　那样，他会难过。
　　嗯？难过？祁临怔忡了一下，想不明白这种感受是从何处产生出来的。
　　“临……”舒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颜梨笑的动作比她的话更快。在舒倩从嘴中发出“嘶”的抽气声的前一秒，颜梨笑已经将手中的奶茶封口撕开，随手拿起吸管后扔掉，再把整杯只喝过一口的奶茶全倒在祁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