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空来》觅云

7、云似空来

　　“来来来，姑娘，喝奶茶。”蒲家寨的张伯是乡里的养养专业户，每年夏天他都一个人住在山里，这个时候草原正绿，降水也多，水草丰茂，天气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羊群在山里长的好。
　　清姿接过奶茶，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三个人中午在路上随随便便吃了一点，都没有吃饱，张伯的奶茶大大的勾起了他们的食欲，清姿喝了一碗奶茶，吃了一大块锅盔，清志倒了第二碗奶茶一边喝一边看着旁边大口咬着锅盔的清姿，觉得欣慰。陈天骥坐在帐篷门口，看着眼前的青山，一口一口的喝着。清姿很少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活力，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更多时候看见只是嘴角带着笑，却并没有笑到眼里去，只是浅浅的戴上了一层皮一样，连眉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张伯趁着三人吃东西的工夫又炒了了一锅羊肉，盘子里炒的金黄的羊肉、土豆与绿色的蒜苗搭配起来异常美味，蒜苗的清香去了羊肉的膻味儿，略有些焦的土豆松松软软。清姿尽量的让自己多吃了一些，清志去车里抬了一箱矿泉水过来，张伯乐呵呵的从褡裢里拿出了两瓶酒，在炉子上热了热，三个男人对酌，清姿在旁边抿了一小口，继续吃东西，张伯看她喜欢吃土豆，把剩下的土豆都拨到了清姿那边，清志拍了拍清姿的头却也没说什么，偶尔在空闲的时候帮清姿擦掉嘴角的油，一脸宠溺。
　　实在吃不了了，清姿拿着相机出了帐篷，抬眼便是一座山，辽阔的高山草甸在这个寂静的午后显得有些静美。清姿深呼吸，沿着河流慢慢向山谷深处走去，山连着山，远远的看不到尽头，清姿想着这跳河应该是冰雪融水形成的，期待着自己能在某个峰回路转处看见雪山。
　　走了很远，一路上遇到了一群羊，一群牛，一群马，它们悠闲的在水边吃草，马优美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贵气实足。路过一片草地，上面开满了淡蓝色的野花，清姿停下脚步，满眼的喜悦，风中起伏的花海，带动着花香悄然而至，带着清姿一步一步走近，近至旁边，清姿顿住，不愿踩进去，在旁边傻傻的看了一会儿。拍了好多照片，清姿好想这些花丛中能开出自己的笑脸来，在风中一直微笑、摇摆。她想，那样的自己一定很漂亮很漂亮。
　　刚刚走过那片花田，看见前面的山谷微微向左侧延伸，而且从那边歪歪扭扭下来一条小溪汇入河中，清姿越往前一股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响，走近一看，原来那处有个小瀑布，从石山上飞窜而下，坠落满地晶莹，缓缓流下。站在瀑布下，清姿很欣喜，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瀑布，哗哗作响的水声敲打着清姿的耳膜，汇成一汪小小的潭水，触手冰凉，又野山羊在高处跳跃，清姿四处拍照，怎么也看不够，拍不够。短短的一路，大自然让清姿感受到了别样的美丽，这种原生的风貌，本是随意点缀，却正是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妙不可言，这是自然的恩赐，连同这蓝天，高山，水涧与幽静一起，都是它给了我们的最好恩赐。
　　走到一处路被河流淹没，露出几个白色的大石头，清姿站在前面犹豫了一会儿，脱掉鞋袜，涉水而行，入水的瞬间感觉水凉的彻骨，水下的沙石有些膈脚，清姿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提着鞋慢慢走，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快速的爬上去，太阳晒的石头有些发烫，冰凉的脚踩在上面有股暖意直往脚心冒，甚是舒服。不小心塞在鞋里的袜子掉进了水里，清姿扑腾跳下水去追着捞，捞起来，站在水中哈哈哈的笑，走的时候清姿看那石头实在暖和，就把湿了的袜子放在上面，想着回来的时候刚好晒干了穿上。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太阳慢慢的斜了下去，光脚穿鞋有些磨脚，清姿席地而坐，脱掉鞋，白白的脚丫子放在绿色的草地上，清姿觉得美极，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太阳快要斜下山后面去了，此刻的阳光从来时的方向照射在清姿的侧脸上，山谷深处吹来的风有些凉，风声呼啸，里面若有若无的传来马的嘶鸣声。恍惚觉出一种“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的荒凉与孤独。这种感觉在她微微有些感觉的时候瞬间渗透到了心底，清姿穿上鞋飞快的往回跑，一路踉踉跄跄，相机挂在脖子上，用手扶住，另一只手不停摆动以保持平衡。跑到自己涉水而过的那里，行至大石头边时，发现放在此处晾干的袜子却不见了，清姿有些害怕，手放在石头上已经感觉不到来时的温暖，清姿飞也似的往前跑，脚踩在水底的石砾上，很疼。好不容易走过去，却不敢停下来穿鞋，似乎自己的身后黑暗正在铺天盖地而来，只要自己停下就会被吞噬。清姿很怕，提着鞋跑，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人走来，她心里不那么害怕了，用力的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哥哥，哥哥。”那人也向自己跑来，背后是浓浓的刺眼的斜阳，清姿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停止呼喊，慢慢走了起来。
　　“是你啊？”清姿有些局促地蹲下来穿鞋子。
　　陈天骥看见清姿用手拍了拍脚上的沙土，那双脚很白，小小的，圆润的脚趾可爱的翘着，他感觉到自己那一刻有些呆愣，赶忙说：“嗯，你哥哥在张伯那里填表呢。”
　　未了，陈天骥低头看着又清姿说了一句。“我出来…转一转。”
　　陈天骥看着清姿穿好鞋，仰起头对他笑了笑，他有些脸红，“不然，我们回去吧？也该走了。”
　　“嗯。”清姿站起来正要迈步，突然有些眩晕，眼前一片模糊，双腿打颤，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陈天骥被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伸出手扶住了清姿，照相机打在他的胳膊上，隐隐作痛。顾不了这些，他伸出另一条胳膊从后面抱住了她，“宋清姿，你怎么了？”
　　从眩晕里慢慢恢复的清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世界，发现自己在陈天骥的怀里，连忙推开，“我没事了，只是有些低血压。不好意思。”说完清姿有些懊恼，自己说什么不好意思呢？明明是他抱的我……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烦躁，自顾自的往前走了。陈天骥站在后面，看见清姿独自走开，脸上有些落寞，却慢慢的弯起了嘴角。
　　走进帐篷看见哥哥正在收拾东西，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格散落在在桌子上。陈伯看见她进来连忙打招呼：“回来了？外面凉了吧？喝点奶茶。”清姿支支吾吾的答应着，自己倒了碗奶茶在一旁静静的喝着。
　　回去的路上，清姿有些不开心，看着汽车在寂静的公路一圈一圈的绕行，轻轻的叹着气，惹的清志频频回头，她却不知道，还在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