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恋紫丹青

25、第二十五章

　　数日来，顾煜祺倒是墨守陈规，每日清晨同样的时辰同样的地点守在墨子轩门外，看见墨子轩后厚着脸皮又摆出自己那副痞子版无赖的笑容。不论墨子轩的书童流惜怎么出言讽刺，墨子轩如何冷眼旁观，顾煜祺从未放弃过。不论他碰多少钉子，受多少白眼始终认为这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心甘情愿为之。
　　不过墨子轩一天天的变化也使得顾煜祺心中宽慰不少，起初墨子轩连看自己一眼都觉得多余，更不要说搭理自己，说出只字片语。可是现在墨子轩居然也会和书童一般孩子气的和自己拌嘴斗气，这场景倒是和他二人初遇时有些相似。昔日顾煜祺时常出言挑逗，墨子轩则红着脸反驳揶揄，当下的一切都似是和当日重合。
　　“子轩，早！”
　　“……”无视这厚颜无耻的无赖。
　　“你有完没完？怎么又来！一天到晚没事做吗？整天堵在我们家门口当看门狗啊？”流惜白了顾煜祺一眼，气鼓鼓的说着。
　　“流惜，你说什么人终日无所事事？”
　　“嘿~”听出了墨子轩的画外音，得意的看着顾煜祺，“当然是地痞无赖了”。故意拖长语调挑衅道。
　　“那就对了，和无赖何必做口舌之争”
　　“嗯！”
　　“子轩，你这又要出去画画么？”
　　墨子轩向来对他都是惜字如金，今天居然会变着调来揶揄自己，脸色也比总前缓和许多，顾煜祺当然不会放过这细小的变化，不顾别人的厌烦，连忙追上前问道。
　　“自己长眼睛没有看到么？”
　　“子轩，你前几日画的那幅《浮萍》很是好看。”
　　“是么？”挑眉看着顾煜祺，“谢谢”顾煜祺刚因为这句‘谢谢’感到欣喜若狂，可是墨子轩下一句话又像一盆凉水一样泼下来。
　　“不过，被你这种不懂画的出言夸赞我实在高兴不来。”
　　“切，就是，我们公子的名作多了去，你懂什么啊？别在这里不懂装懂了，就站在这里不许你在跟过来！！”
　　顾煜祺果然很听话的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走远的两人，看着墨子轩一天天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近些日子顾煜祺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墨子轩身上，看见墨子轩的改变，兴奋的把什么都忘了，否则以他的机敏怎会嗅不到风雨来袭气息。
　　从怀中掏出那日从客栈掌柜手中高价买了的《满堂红》，欣慰的看着，“子轩，你还没有忘记对不对，不然你不会画出这幅画，纵然画中没有顾煜祺，可是你还是在意的，忘不掉的，不是吗？”顾煜祺对着那幅画喃喃自语，笑了笑，偷偷的跟在了墨子轩的身后。
　　虹桥下的河水，是商船们用来运货的管道，平日里的商船自是少不了。此时，一人身材算不得高大，和墨子轩相近，带着斗笠，低着头，悄悄地上了岸。在方才顾煜祺和墨子轩交谈的树下，摘了斗笠。
　　那张阴险奸诈的面容顿时看得一清二楚---赖景德！
　　“哈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日凤翊宫发现顾煜祺失踪后，顾志豪雷霆大怒，身为大弟子的赖景德自然又去谄媚师父，在顾志豪面前拍了胸脯，扬言定杀了墨子轩，押顾煜祺那个叛徒回宫受罚。
　　当日顾煜祺失踪后，墨子轩也不见了，赖景德一开始就认为是顾煜祺带着墨子轩逃跑，并不知顾墨二人之间的误会和波折，今日看见顾煜祺对着墨子轩在岸边有说有笑，心中更是明了，眼前的一切都证实了他的想法，顾煜祺这个叛徒偷听到了他和师傅的谈话，畏罪潜逃还带着墨子轩！
　　“哼~顾煜祺，别怪我不念旧情，现在只有你和你心肝宝儿的命才能成全我！啊…不不不，我可舍不得杀你，我要你亲眼看着墨子轩死在你面前，我要看着你那种生不如死的表情，哈哈哈~~”
　　赖景德此次总算是请命成功，没有顾煜祺同自己相争，为了立功，可算是煞费苦心，一连追了三个月，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公子，你画的不是四合镇吧？”
　　“嗯，是江南。”
　　“江南？不是我们这里么？”
　　看着一脸稚气的书童，墨子轩心中的忧郁也消散不少，“呵呵~~是比四合镇更南的地方，是我家乡。”
　　“那副《满堂红》不就是公子以前的住的地方么？没想到公子的家乡这么美。”
　　“………”
　　“公子善于画些山山水水，那公子一定很喜欢幽明谷！”
　　“幽明谷？那是什么地方？”
　　“啊？公子不知道么？流惜看公子对那副《高山流水》爱不释手，想着公子定是爱极了山川湖泊美景，还以为公子去过呢”
　　“高山流水……”墨子轩手中的笔顿了顿，呢喃了一句，继续潜心于画中。
　　那副高山流水，正是当日和顾煜祺在一起时，外出游历所做，二人泛舟湖上，乐得逍遥。顾煜祺当日那句‘不羡鸳鸯不羡仙’自己真是终身难忘。
　　“公子，城门西出去后，大概两三公里就到了，不远的”
　　“嗯”
　　“公子……”
　　“嗯？”
　　“你不想去看看么？”
　　“呵~我看是你自己想去，找不到说辞，便要我带着你去吧？”墨子轩挑眉看着奸计败露，一脸尴尬的流惜。
　　“嘿嘿嘿”流惜傻乎乎的挠挠头。
　　“幽明谷？幽然……”墨子轩嘴里嘀咕着，“我们明日去幽明谷”
　　“真的？！”
　　“……”墨子轩轻笑了一声。
　　“公子你太好了！！哈哈哈~~谢公子！”
　　“呵~那你还不去备马，难不成你明日准备徒步走过去？”
　　“哈~我这就去，这就去！”
　　流惜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说要出门，早就一溜烟的没了影，留下了墨子轩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