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恋紫丹青

24、第二十四章

　　虹桥下的河畔边，墨子轩静坐于河边潜心绘画，引得路旁人过往女子娇羞的纷纷回头观望。
　　“少爷，你不知道那副《满堂红》多少人哄抢，那副《满堂红》可真是大挣了一笔，我看如此发展下去《高山流水》定能卖个好价钱！”
　　“呵呵~我可没打算卖那副《高山流水》，你也就别惦记着了。”
　　“嗨~~”
　　墨子轩回头看看天真稚气未退的书童，笑了笑，“给大娘把这个月的钱送去了吗？”
　　“嗯，大娘极力推脱不要，我就趁她不注意把钱放到桌子上跑了出来，她也追不上我，不要也得要了！”
　　“呵呵呵~~还真有你的！”
　　“公子，你人真是善良，每个月都给他们钱添补，她们当初不过是请你在家里住了几日而已么，你上个月给他们的钱也差不多还完了他们的人情，干嘛还要像现在这样，月月给他们送钱？”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对我的恩情何止是几顿饭住几晚那么简单。”
　　“我不懂，本来就是那样啊！”
　　“呵呵~~五年前他的儿子离开了她，那天是她出言劝阻，可以说是救了我一命，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她也是一可怜人，多帮帮我也不会怎样啊？”
　　“他救过公子？！”
　　“算是吧。”
　　“嗯…那是该帮，公子是天下最好的人，救了公子的人，一定也是好人！”
　　“呵~~”看着单纯不谙世事的书童，仿佛看见了昔日的自己，昔日之所以会答应收他为自己的书童，也正是看上了这孩子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青色和红色的颜料不多了，你回家去帮我取些来。”
　　“嗯！”

　　顾煜祺站在虹桥上四处眺望寻找那人的身影，把整个城镇都快跑遍了，气喘吁吁的看着河畔两旁，突然模模糊糊的看见远处河边有两个人，坐着的那人背影甚为熟悉，赶忙跑下桥。
　　渐渐看清了背影后，放慢了脚步，仔细打量着离自己不过数十步的人，‘他瘦了！’这是顾煜祺看见墨子轩背影后脑海中闪现的第一印象，三个多月未见，对眼前人相思成疾，仿佛只要能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就足够了。轻手轻脚的走到墨子轩身边。
　　墨子轩听到身边的声音，还当是书童回来了，连头都没有回，依旧沉浸在画中。
　　“这么快？放那里吧。”
　　“………”
　　“嗯？”墨子轩疑惑的回过头，这一看，震惊的当场无法动弹，眼睛瞪得大大的，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彼此，正如当初在满堂红树下对望一般，一眼万年，仿佛只此一眼当解心中相思之苦。
　　许久后，墨子轩才从乍见顾煜祺的震惊和些许喜悦中缓过神来，强自镇定收起方才慌乱的神情。脸色恢复平静，语气冰冷道：“顾兄？好久不见。”
　　“子轩，我终于找到你了！”顾煜祺紧紧的盯着墨子轩，生怕下一刻那人就会消失在视线中。
　　“找我？呵~你找到了，现在可以动手了！”
　　墨子轩站起身，看着顾煜祺，他憔悴了好多，强自对上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爱意，墨子轩被那眼中的神情深深刺痛了双眼，看到眼前的顾煜祺，想必他这三个月一直奔波找寻着自己，心中顿时塌陷了一块。顾煜祺其实是喜欢自己的。不过那又如何，他二人注定是不可能的。虽说顾煜祺不是手刃父亲之人，可是父亲却是因他而死，纵然原谅了他，自己依旧深爱着他，自己也绝不可能再和他重归于好。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没有回头路了！就像现在顾墨二人，一开始就是一段错误，一开始就是一段孽缘，既然是孽何不早日结束，解脱了二人。
　　“子轩……”
　　“安全的地方？哼~没有你顾煜祺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子轩，你还在恨我？”
　　“恨？哈哈~顾煜祺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带感情的眼神像一根毒刺一般深深扎进顾煜祺心中。“我说过从此你我形同陌路，我恨你一个陌路人作何？”
　　“………”看着墨子轩平静说出这般绝情的话，双眸冷若寒霜，眼底的冷漠另顾煜祺蓦然发现，墨子轩曾经的目光中闪烁的温情是多么难得，是自己亲手将他眼中昔日的光彩一点点的毁灭了。
　　“我不会放弃的，既然我已经找到你了，我就不会再放手”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奉劝你不必浪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和杀父仇人在一起！”
　　“我并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再逃了，我只要能远远的看着，确保你安全就够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顾兄借过。”
　　“子轩，你讨厌我，我可以不去烦你，不去打扰你，但只求你不要再消失了！不要在想这次一样一消失就是三个月！我求你！”顾煜祺诚惶诚恐的抓住擦肩而过的人的手臂。
　　“放手！”

　　“喂！你是谁！放开我们家公子”书童扯过墨子轩被抓住的手臂，张开双臂挡在墨子轩前面，像是在捍卫自己的财宝不被奸人夺走似的，一脸正气盎然的直视着顾煜祺。
　　“流惜，回家了。”墨子轩头也不回的说道。
　　“哼~~”流惜向顾煜祺使了一个孩子气的鬼脸。“我警告你，离我们家公子远点！否则我让你好看！”

　　顾煜祺悄悄地跟在墨子轩身后，看着后者进了门后，站在河畔，看着过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是急匆匆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开心，为什么自己却与此情此景这般格格不入。
　　“子轩，这次我会好好地看着你，不会让你再有机会逃走。”
　　虽然墨子轩冷若冰霜，据他于千里之外，不过顾煜祺知足了，只要能这样天天看见他，不用依靠回忆来支撑自己，看着他确保他平安，看着他向往昔一样沉醉于画，墨子轩作画时是最安静最唯美的。能看着墨子轩作画时的一颦一笑，已实属满足，不敢奢求他的原谅。
　　顾煜祺在河对面的一排民房租了间小屋，屋子里有一扇窗，正对着墨子轩那个院子的大门，即便是墨子轩不想见他，他也可以偷偷看着墨子轩的一举一动，和这三个月的提心吊胆相比，现下已是在幸福不过。

　　“子轩…”
　　“哎，你这人怎么又来了！”
　　“………”墨子轩当做没有看见顾煜祺径直的绕过去。
　　顾煜祺厚着脸皮，继续保持当初那种无赖的笑容，“嘿~子轩，我现在住在你对面，每天都能一睹你的芳容呢”
　　看见墨子轩的右眉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眼神躲闪，心下庆幸。子轩啊子轩，你还是那么不会隐藏心事，若是真的不在乎，不应该流露出这种表情。心里暗道：看你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生出些许慌张和躲闪，是不是证明我还有机会。
　　“你这个厚颜无耻不要脸的混蛋，居然敢偷窥我们公子！谁让你住那里的，赶紧搬走！！”流惜气的嘟着嘴孩子般的和顾煜祺吵道。
　　墨子轩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场景怎么这般熟悉，只是和这无赖顾煜祺叫板的人不是当初那一个，不是张伯，也不知张伯现在又在做什么？自己有没有牵连到他，牵连到墨家其他人。每念至此，墨子轩对顾煜祺的怨恨又会萌生出来，就是这个始作俑者害他有家回不得，担心着张伯却也只能藏在心里。现下想到张伯，心中烦躁不已，对顾煜祺的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顾煜祺，我已多次奉劝过你，可你还要如此厚颜无耻的纠缠，这样的你真让我厌恶！”
　　顾煜祺在听到‘厌恶’时，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早已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什么男人的尊严早已抛在九霄云外。
　　“无妨，厌恶总比无视好很多！我知足了”硬是挤出难看的笑容。
　　“哼~随你。”
　　墨子轩表上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实则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内心无法平静。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可以回头，不可以回头，不可以回头。”
　　心中极力压抑对顾煜祺的感情，但越是压抑就越是蓄势待发，有种喷薄而出的趋势，墨子轩害怕这种感觉。喜欢又如何，他是害死父亲的人，害自己无家可归的人，不可原谅。不能爱上他，不可以爱上他。像中了邪埋头快速的走着，嘴里不停的呢喃“不可以。”
　　流惜在后面跑着追上去，看着墨子轩像是中了邪一样，一边摇着头一边嘴里嘀咕着，担心的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墨子轩疾步走到虹桥上，看着桥下平静的河水，自己的心情却难以平复，这三个月平静的生活，连心也渐渐平静了，顾煜祺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生活依旧可是心却不复之前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