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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羽柴雪枝的出现 飞机安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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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安全着陆于戴高乐机场,接着他们要乘车前往位于巴黎郊外的大学,他们将被安排在学校的空出来的宿舍里。景翳看了眼老师提前安排好的住宿表,惊异并高兴低发现自己被单独拎了出来,一个人一间。
“别高兴太早。”带队的老师给景翳一个忠告,“这所大学的校史非常悠久,宿舍的年头也很长,学校闹鬼的事情屡屡发生,不过不用担心,住久了你就会发现,他们都是些善良的人,只是稍稍恶作剧,并不需要害怕。”
“哈?”景翳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被她的话冻僵了,平时胆小连惊悚片都不敢看的她如今要面对的是真正的鬼啊!她瞬间觉得脊柱发凉,丝毫无法接受眼下这个比现实还残酷的现实,“老师不是骗人的吧?”她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地怀疑道。
老师摇摇头,“当然不是骗人的,我以前在这所大学里读过书,还亲眼看到过,那是凌晨五六点,我能很清楚地看到当时已经去世的校长在操场上和另一个早已去世的教授打网球。“她此时说话的语气都是那么的阴森。
景翳则更是听得脸色惨白,她感觉老师得亲身经历正深深地刺痛这她脆弱的神经,又更像一盆冷水无情地将她来法国得热情浇熄。
果然,景翳在提着行李进到只有她一个人得女生宿舍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可能是心里作用,她只不过总喜欢这样自己吓唬自己,景翳在平时是个坚定得无神论者,而当无名的恐惧向她袭来时,她又对灵魂神明鬼怪的存在坚信不疑,就差心里默念上帝保佑了。她将行李毫不费力地放到上铺,然后面无表情,心里紧张得要死地不停扫视着四周,她甚至不敢拉开床旁办书桌里得凳子坐下,她觉得自己那样一定会坐立不安的。冷凝的温度开始爬上她的指尖,她不禁握紧手机,然后,她盯着破旧的带有几处透明胶带的墙壁,拨下电话,滴滴两声后,电话就顺利接通了。
“翳吗?安全到了?”
“恩。”她点了点头,“介山,我现在就想回去了。”
他在电话那边温柔地笑起来,“为什么?”
“因为……."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纯木门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敲打声。
这最平常的事情居然吓得她一阵颤栗,她晃了晃,差点就要晕厥过去了。
“好像有人来了。”她此时得声音仿佛是看见了多么超自然,以至于科学难以解释得怪现象一样。
“有人来了,怕什么?”
“没什么,我先挂了。”说完她就按掉了电话。
现在她想开口问对方是谁,可又不知该说哪国语言,踌躇了一番,她只好打开门。
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景翳听到这种声音,内心不受控制地踌躇了一下。
“你好。”
传进耳朵的是一句声音悦耳的日语,柔和得就像歌唱一样。
景翳看着面前这个纤瘦而体态优美,穿着时尚却不过分的衣服的女人,不对,她更适合被形容为女孩,她的脸稚气明朗,妆容仔细且十分干净,这样可人的外表,让景翳陡然心生一种相形见绌的感情,这是‘一眼美女’的模样,见了,根本不须琢磨,就可直接被称为美女。景翳看着她清澈得如背阴出的湖水的双目,它们的样子,让景翳觉得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你好。”景翳回答,突然认识到她应该不是和自己一个大学的学生,自己记人的本领非常好,绝对不会错的。
“请问你是社会经济学系的学生吗?”
“是的。”
“那太好了!”她听起来十分高兴,大概是找到知音了,“刚才我去找了你们系来的另外两个学生,发现全是男人,我想我不能和男人刚见面就做朋友。”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景翳笑了,觉得她的理由有些奇怪,然后景翳让开门,让她进到里面来,“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女人?”
“不特意来拜访怎么知道?”她非常可爱地笑着说,“我原来也是群马大学的学生哦,和你是同一系,我是后来读研究生时到法国来的。”
难以置信,她竟比自己大。景翳惊讶地想。
“我叫羽柴雪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羽,柴,雪,枝!
四个字瞬间在景翳得脑袋里炸开,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深渊,原来,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女人就是介山曾经的女友。她无言地看着她,羽柴雪枝的黑色的眼睛里毫无恶意。
“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景翳忽然客气起来,“我叫景翳。”
“景,翳?”她一字一字的念着,“好特别的名字。”
“我是中国人,所以,可能听起来有些奇怪。”
羽柴雪枝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翳字怎么写呢?”
“就是有影子意思的那个字,下半部分有个羽字。”
“哦!”她立刻明白了是哪一个字,“感觉很美呢。”
“是吗?谢谢。”
羽柴雪枝环顾了一下空落落的屋子后,表情有点奇怪,“就你一个人?”
“是啊,老师把我一个人安排在了这里,我想晚上我一个人睡可能会害怕吧,我是个特别怕黑的人,又特别胆小。”
“这样啊,要不我搬过来陪你吧。”
“真的吗?”景翳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了,我也从没住过学校宿舍,就当体验一下了,这几年好不容易遇到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系的学生,当然要好好怀念一下,我可能还要向你了解一下学校最近的情况呢。”
就这样,羽柴雪枝搬进了景翳所在的宿舍,她的东西不多,只是将几件平时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头顶的床上。
现在她们的关系算是室友,但虽然被住在同一个寝室,每天景翳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天下来也没能说上几句话。她在带队老师得带领下,一天之内就草草浏览了整个巴黎,对她来说,每每埃菲尔铁塔出现在她得视线里,都是那样短暂的惊鸿一瞥,她甚至没能真正停下来,站在她的脚下,欣赏她的美丽,后来景翳在简单的晚饭后向羽柴雪枝提起这件事时,羽柴雪枝还笑著安慰她,说她是太心急,巴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两个月,怎么可能没有几天自由的时间?
“我听说你们每个周六,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这个周六,我带你去转埃菲尔铁塔,一定让你登到观览台上,眺望整个巴黎。”
“那么就先谢谢羽柴前辈了。”景翳对她似乎也没有敌意,她心里是很喜欢羽柴雪枝的性格的,另外她全身上下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看便是出身很好的家庭,她记得高桥介山说过,羽柴家的公司规模非常庞大,且经常与高桥家的公司作对,两家自然就结下了这种莫名的仇恨,“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分开,也太可惜了。”连景翳都是这样觉得。
和羽柴住在一起唯一麻烦的事情是每天和高桥介山通话,她怕羽柴雪枝知道他们的关系后以自己为敌,这样她在法国就真的没法过了。
那天景翳在楼道里小声打完电话,撮着冰冷的手走进来,她看到羽柴雪枝正平躺在床上看法文书,看那封面,大抵不是什么学科用书。
“在看小说?”景翳好奇地问道。
羽柴听了,半阖着书,瞅了眼书的封面,“是啊,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
“因为在法国,所以才看巴尔扎克的吗?”
“算是吧。”她笑了笑,随后准头抬眼看着景翳坐到床上,“刚才在和男友打电话?”
“啊。”景翳尴尬地笑了一下,“是的,怕打扰到你,就出去打了,他让我每天都打一个给他报平安。”
“看来是个非常爱你的男人吧。”她羡慕地说着,脸上显现出些许忧郁,“我以前也有一个这样体贴的男友。”她放下书,看着上铺的床板说着,神情又变得幸福,“我们虽然只在一起了一年,但那却是我至今最快乐的一年。我最初知道他的时候,他是个公路赛车手,我当时也只是因为哥哥玩车,而懂那么一点车子的知识,而当我看到他优秀的技术时,我深深地觉得那些知识还不够了解他。”
“于是你也去玩赛车了?”
“是的,我去玩赛车完完全全是想进入他的世界,了解他的想法,直到我能和他并驾齐驱,我依旧很肯定,其实我的内心对赛车这项激烈又危险的运动,不曾存在任何的兴趣,但我却凭借赛车结实了他,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当时我们都快20岁了,他却说我是他的初恋,不过我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而我却为自己不是他的初恋而感到惭愧。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从没吵过架,这样我们都决定读完研究生就结婚,可后来,我们分开了。”
景翳听着,惋惜地叹了口气,家庭关系,她默默地想。
“你不想知道是因为什么我们才分开的吗?”羽柴雪枝突然问她。
“啊?不,我只是怕问了会冒犯你。”
“怎么会?”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我们因为彼此的家庭,我父亲和他的父亲不知因为什么结下深仇大恨,根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他甚至让全家都移民到这里,彻底断绝我和他的联系。”
“你父亲怎么能这么做呢?”景翳假装气愤说,这个悲伤的故事她已经听高桥介山讲过了。
“他们大人的仇恨,我们做子女的也只能是这样。”羽柴雪枝此时长长的睫毛上积满了泪水,“对了,”她忽地问景翳,“你男朋友浪漫吗?”
“还好吧。”
“是吗?他很浪漫的,他总是每周五去花店买不同的花送给我,总是看到什么精致的东西就买下送给我,几乎每天都有惊喜。”
每周五去花店买不同的花?景翳渐渐听不到羽柴雪枝对高桥介山的回忆,她现在只感觉到高桥介山在对自己做同样的事,每个周五他也会买一束鲜花在教室外等自己下课,难道自己真的是她的替代品吗?她凝视着羽柴雪枝令自己觉得熟悉的眼睛,浮想联翩,景翳也对高桥介山所说得每一句话深信不疑,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景翳。”
她思虑得太深以至于她差点没有听见羽柴雪枝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回过神,“什么?”
“你在发呆?”
“没,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羽柴雪枝笑着说:“其实第一次见到你就想问你件事,但是觉得那样有点唐突。”
“什么事,羽柴前辈尽管问就是了。”
“那个。”她慢条斯理地物色适当的字眼,“你知道高桥介山吗?”
景翳一愣,但马上心平气静地回到,“听说过,是位学长吧?”
“对,他现在还好吗?”
“看上去应该不错吧。”景翳故作镇定地说着,语气平稳柔和,“今年二月我还看过他的一场比赛,我朋友的男朋友好像是他队里的就拉上了我。”她开始编造一些谎言。
“应该赢了吧?”
“是啊,完胜。”
“他现在还受女生欢迎吗?”
“当然了,有的女生好像会整天跟着他的样子。”
羽柴雪枝欣慰地笑起来,“看来他还是老样子,没有我他的生活和原来也没有改变。”
“羽柴前辈的前男友就是高桥学长吗?”
她回过头来看着景翳,只是笑却不言语,景翳也把这种安静当作了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