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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二
      事情曝露的太突然了。
      方羚甚至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将这件顶级的麻烦事向马娟解释,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件事的端倪,它就那么毫无预警的冒了出来,提上了日程,曝露在披着夕阳光照的铁制玄梯上……
      马娟的胳膊肘子仿佛是横跨过了大洋彼岸向方羚的肩头拐了拐。
      “那是谁啊?怎么蹲在你家门口?”马娟向楼梯上努努嘴,连发了两个疑问句。
      可怜方羚已经石化了,要是从她脸上掉点儿渣渣下来,估计那就是她的眼泪了。这……这简直就是造化弄人,刚刚在路上,方羚几乎榨干了自己用于思考的脑细胞里的所有精英部分来整理自己的思路,想着怎样将这件荒唐透顶的事情向马娟和盘托出以获得她的技术支持又可以行之有效的避免成为她接下来一个月的谈资和话柄。要知道,这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这不是小说,也不是漫画,更不是电影,一个二十几岁的黄花大闺女,单身蜗居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大男人,说他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忽不楞地从天而降,啪叽一声倒在自家阁楼上,还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呆了一个星期,谁信哪!?比小说漫画电影还扯啊。可…可这又是唯一的事实,但总得给这个事实找个可信点儿的话头,八字我还没找着一撇哪,天杀的!他……他就……
      高高地铁制玄梯上,那个男人促膝而坐,像一座背光的巨大而冰冷的石像,不动如山,只是头发轻扬着,在暮后的小风里打着旋儿。看见方羚,他有些略显仓促地站起身。
      “方……”
      回声……回声……方羚听到的仿佛是从太平洋伴着潮头涌来的声音,皮肤上甚至当真感到了浪花溅起的寒意,情不自警的打了个冷战,她的眼睛僵硬地从下往上审视他。赤脚!露着脚踝的裤腿儿!咧歪的衬衣!耷拉的袖头!……方羚回想起了昨晚的恶梦。
      第一个恶梦是方羚在昨晚的采购中为了填饱她的冰箱花光了一张50元大钞,第二个恶梦是她伶着大包小包打开自家房门以后看到的……
      那个男人一个人坐在床脚。
      方羚首先看到的是他兀自向下滴着水的额发。乖~~他倒是遵命已经把澡洗了~~该死!告诉他多少遍了,要用毛巾把头发擦干!!不要像辆洒水车一样满屋子乱转!可恶!然而,她的心思只在这上面停留了半秒,方羚回身关上门,在回身的同时,她迅速地将屋子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扫视了一遍。电视机OK……咖啡机还活着……她心里小声地默念着,待她再度转过身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灰蓝色的眸子向她迎了上来……
      上帝!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方羚的手中若不是伶着仿佛比实际重量更加沉重的蔬菜和价格昂贵的鸡蛋,想必会举起手来将自己的额头拍得山响。
      隔两秒钟下落一滴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流向他的颈子再顺着颈子滑下他的躯干,爸爸的衬衣紧紧地裹在他的身上。其实那是一件不错的衬衣,从前方羚还拿它当睡衣来着,宽宽大大的,能把整个屁股都裹住,怎么穿在他身上就这么…窄…小…老天!这件衣服是七分袖吗?还是洗缩水了?还有那条裤子,记得老爸那次开会还穿着它呢!裤角把鞋跟足足遮了二分之一去,没…没露过脚踝啊……
      许是因为被方羚一进门就长时间地盯视,彼方似乎有点尴尬,于是方羚见到那个大个子的男人身体微微前倾,腰稍稍下弯,抬起胳膊,作势去接她手中的菜。
      不好的预感。
      吱啦——!!
      袖子应了验,咧了……
      ……
      “羚子!哎!!我说方羚!跟你说话哪,你走什么神啊!”
      马娟的手在方羚面门前晃了晃,再次把方羚拉回了残酷的现实,残酷……可就真是一火坑今儿也得跳了,反正……这事儿早晚也得让马娟知道,现在只是时间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这样想着,方羚咬咬牙,硬着头皮踏上了楼梯。
      见她一副慷慨就义视死如归的模样,马娟也没有多问,直觉告诉她这事儿肯定很有嚼头,她也就静观其变的跟在方羚后头。
      于是铁质的玄梯有了二重奏。
      “你跑出来干什么!”走到男人身边,方羚咬着牙根子小声质问道。
      “门……”
      方羚翻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白眼儿。不用问,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位老大前脚出门后脚风就把门给摔上了,于是他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蹲在楼梯口一直等到方羚放学回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方羚泪也流干了,掏出钥匙来开门。
      气氛有点尴尬,进得门来谁也没有说话。趁着这个空当,马娟偷偷地打量了一下方家的这个不速之客。
      鼻子的海拔不低啊,脸也长得有棱有角的,还不错,就是嘴唇的颜色差点,看看……啧,就这光线暗点,要是在大白天,猜想他的头发一定很漂亮。羡慕~~我要是顶这么一头,栗黑栗黑的,就不用费事费力费财的炬油、拉直,作营养了。马娟看着,心中悻悻的想。嗯……再看看,这种脸型,这种鼻子,加上这种嘴……还有……马娟的视线向下移,肩宽下窄的倒头金字塔……耶?那眼珠子怎么……好像是蓝色的吧?靠,这家伙……混血来的?长成这样。
      不期然的,那男人的目光和马娟一碰,于是灰蓝色的眸子里倏地袭上一抹警惕。
      马娟转过头,直视方羚。
      该来的永远躲不掉,方羚解开两眉之间的死结,扯过一个抱枕,坐在床上,清了清嗓子,拉开了架势。

      * * *
      “失去记忆!?”马娟瞪着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掩饰不住吃惊地盯着方羚,“真的假的?羚子你扯呐吧?”
      “很难相信是不是?我也不相信啊,这要是一个天大的骗局,我比谁都高兴,可它偏偏就是事实。我还想找个可信点的话头说给你听哪,可这整件事都荒唐的离谱。”方羚一幅快哭出来的样子。
      马娟转头看看,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了靠近南墙的床和窗的缝隙里,马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茫然。她将信将疑的转向方羚。
      “他从哪来?”
      “不知道……”
      “他在这儿有什么亲戚吗?”
      “天晓得~~”
      “他没说他叫什么?”
      “我也想知道啊~~~~~”
      “我怎么觉着你跟失忆了似的。”
      “你还调侃我,还算不算老铁啊~”
      “他这样你该先带他去看医生,做个检查什么的。”
      “说的好。”方羚打开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荷包,一张孤独的十元钱向外探了探头,“这个月的生活费……”她继续说。
      “那你……要不报警吧。”马娟想了想说。
      “这话说到点儿上了。”方羚刚刚还顶在脸上的煎蛋眼消失了,换成了一脸严肃的表情,她凑近马娟,“有一个问题,他……来的时候……”她一字一顿地说,“穿的是美国军服。”
      屋内的空气变得有点凝滞,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不约而同的向那个男人望过去,而对方此时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来自两道目光的注视,正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好一会儿,马娟一把扯过方羚,低低的开了口。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 …… ……

      说清楚……
      其实这荒唐事的来来去去,岂是一句说清楚就能讲明的呢?咖啡杯抱在手中,在掌心散发着余温,杯子已经见了底,方羚将视线投向屋内,散在每一个角落里。
      这段记忆,一直到今天还能十分清晰地回到我的脑子里,就像发生在昨天。只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躺在一堆杂物中的“米迦勒”,已是沐身在一片纯白的光晕当中,所有忆及的,都是纯白的。纯白……而且神圣……伴着那首最熟悉的曲子……然而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他并不是可以实现三个愿望的大天使……他是魔鬼撒旦的儿子!

      那天,也就是上个星期六,我本来打算在家里美美的度过周末,“呯!!!咔啦啦……噗朗朗……邦!!!”的声音就突然在我的头顶上炸开了锅。假若我不是个现实到不能自已的人,我真会当作是服役期满的卫星,纵身扑向地球,点背到极点的砸在我的头上。我的第一反应是手一哆嗦摔了一个杯子,第二反应是地震!?第三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促使我信手抄起了杵在墙角用来拍打被褥的棒槌。贼!?从梁上掉下来了?我咽了咽口水向声音的出处摸去。阁楼?……棒槌换了个手,我小心地沿着木头梯子爬到阁楼口,向上抬阁楼的小门……我抬~~~卡住了?我吸口气……猛的一推!!
      ……
      马娟你看过《战争启示录》吗?我的阁楼就像那位抓狂的越战军官的房间一样……我只是见到满目的烟尘,四散在周围的东倒西歪的纸箱子,呼啦地到处都是的“陈芝麻烂谷子”,从后心掠过一阵寒意,刘海儿飘到左边遮住了我的眼,我抬头……星星……?……天花板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个大洞,张着血盆大口,还流着哈拉子……细小的沙粒和土块不时地流下来。我揉揉眼,在尘雾迷蒙中隐约看到阁楼南墙的烂箱子堆里,侧卧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我那时走过去,心里想的全都是日本那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继日本广岛之后又一颗非实验性原子弹!?……没有辐射吧?我小心地在那东西面前蹲下来……
      是个人!?
      我倒吸一口冷气。是个人!一个有脑袋有躯干两条胳膊两条腿儿的人!半长的头发零乱地盖在他的侧面上,我有点机械的撤掉他周围的杂物,把他从那堆破烂里像扯炮弹一样扒了出来。
      “哎!哎!!”我伸手推推他,他只是随着推力晃了晃,之后发出咝咝地微弱的呼吸声。活的!我急忙审视他,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亮的光,闭上了……
      ……我只能给这个庞然大物一块毯子,容他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阁楼里安静的容不下一滴水,我只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壁,我的眼神木呐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实际上我这小脑袋的“数据库”里还没有诸如此类事件的反应,要运算的数据排山倒海地挤进来…… “死机”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思考,我只是茫然的盯着屋顶上那个呲牙咧嘴的大洞……星星……真是亮得不可思议……
      要是我有先知先觉,要是我是诺查丹玛斯,要是我知道我俄罗斯方块式的生活日后会变成勇者斗恶龙,我那时会选择“重新启动”甚至是“冷启动”我的脑袋!而不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容它渗入我的好日子里。
      ……
      流着清泪的方羚拧着眉毛嘟哝着,“第三天一大早,他醒了……我才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怎么办?我还能把他扔出去不成?我……我先是赔着医药费,给他包扎胳膊上的擦伤,然后就……赔了这一个多星期的伙食费。马娟啊~老辈子人说,不要多管闲事,可有我这么衰的吗?这闲事都自个儿往我头上掉!”方羚又开始表演她近来拿手的八字眉了,她顶着一张麻木的脸,耷拉着肩膀,向客厅东北角上的衣橱走过去。少顷,他双手托着一件有点旧的,两肘处磨的有点抛光的夹克走了回来,迷离的双眼望着马娟。
      马娟顺着她的手望去。看到夹克肩膀下方的一块盾形的标志,上面是星条旗和一只威风凌凌的白头鹰,标志下面写着“U.S.AIR ARMY”的字样。再往下看,马娟看到衣服上胳膊的位置有一块没有褪洗干净的灰红色的血迹以及与之配套的一条撕开夹克纹理的咧歪着的大口子,向外翻翻着……

      (PS:这篇《记忆深处》是我在大学时和好友凌子以角色扮演的形式共同创作的,感谢各位看客抽空一瞥,如果能得到您的宝贵意见,我们将无上感谢,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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