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冬风尽折

23、追月之夜 虽然钟秋红

　　虽然钟秋红一再劝解秦雪墨多休息会儿，但秦雪墨心里惦记着今晚迎风居开张的追月之宴，如何能安心休息？打发钟秋红去打洗脸水，自己则起身穿衣服鞋袜。
　　不一会儿，秦雪墨便梳洗毕，匆匆吃了些点心，便出府去迎风居了。秦雪墨特意彩排了一番今晚的开张仪式，从歌舞表演，到菜肴酒色，到迎宾接客，再到突发事情的处理，秦雪墨事无巨细的交代了掌柜的一番。又隔着窗纱躲在二楼的雅间里观看了一番方放下心来，回了杜府，开始沐浴梳妆，准备今晚的追月之宴。
　　这次秦雪墨完全按照当朝的服饰标准来装扮，里面是素黄色小袖衣，外面裹了件同色暗纹的仙裙，在批了件金黄色的披帛。风格大胆的小袖衣只要穿不穿的挂在两肩的边沿，裸露出白皙优美的整个肩部，而仙裙则像现代的抹胸礼服一样紧紧勒住前胸，更显胸部的曼妙曲线，金黄色的披帛则给整体添上一股飘逸出尘的气场。
　　秦雪墨看看镜中的自己，无奈的拿起那挂繁复庞大的项链来。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穿的太出位，只好用项链来遮挡胸部裸露的大片春光。直到看见整个前胸已差不多被黄色水晶项链遮住了，秦雪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坐下来让钟秋红给自己梳了个抛家髻，再在头发里插了几多金制牡丹，最后上了橘色淡妆，唇色则选了淡绯色。她还特意给自己化了带金属光泽的眼影，选了华丽硕大的黄金耳环。
　　当秦雪墨盈盈站起的时候，钟秋红还是很没骨气的惊叹自家姑娘装扮起来能迷死个人。原本秦雪墨已经吩咐过酒店掌柜邀请陈夫人一同前往的，奈何陈夫人以寡居在家，不便外出招摇为由拒绝了。陈夫人对于秦雪墨经营迎风居一事是了解内情的，毕竟秦雪墨并没有特意瞒她，而是很坦诚的请教。这次秦雪墨请她被拒，秦雪墨也只是暗暗叹一声，也并不好说什么。
　　因这次迎风居投帖邀请的只是个人，连人家两夫妻的也是分发了两张帖子，所以杜牧并不知秦雪墨会去，一个人早早的坐马车先走了。秦雪墨只得启用陈莫言先前为她租来的那辆马车。
　　当秦雪墨携着钟秋红走进酒店大堂时已经是宾客满堂了，秦雪墨转头对钟秋红无声一笑，钟秋红则满脸激动的对她使命点头。秦雪墨刚想悄悄进去找陈莫言了解一下宴会进展情况，已有人发现了她：“她不就是大盛御封第一才女！”
　　众人闻声朝门口看去，只见秦雪墨一身素黄衣衫，头上的金牡丹和着耳朵上与颈上的饰物映着大堂内的烛光熠熠生辉，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片光芒里，显得飘渺而圣洁。那部分没被项链遮住的锁骨和后肩闪着莹润的珍珠一样的光泽，在这样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优雅高贵。在后来杜牧无数次的回忆里，也许就是在这一次，自己彻底的拜倒在秦雪墨的身前。若说以相貌为基础的爱情并不长久，但杜牧一生从未走出秦雪墨的爱情里。
　　秦雪墨颇为无奈的一笑，如预想中的一样，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顷刻间落针可闻，秦雪墨只得像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扬起端庄得体的笑，向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点头，微笑致意。幸而很快，陈莫言从人群中窜出来，把她从这种女王待遇里解救出来。
　　陈莫言今日穿着一件素白的锦袍，流云广袖。两人俱是身量高挑，现今站在一起便很打眼。秦雪墨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她言笑晏晏的陪同陈莫言慢慢走过酒店大堂时，她的后背承受了多少道，或羡慕或厌恶或欣赏或不屑的眼光，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从三楼射下来的那两道炙热的目光，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纠缠不休。
　　陈莫言尽职的陪在秦雪墨身边，看她周旋在一大群贵妇姑娘中间，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解的还真是少，似乎一直都是当自己以为已经完全了解她了时，她又忽然会向自己展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秦雪墨好耐心的一一回答所有人对她的提问，包括礼貌的和唐突的甚至挖苦，她都一一报之以微笑，尽显风度和修养。宴会也在她不知不觉间进行着，知道大堂内设立的巨大舞台上传来司仪的声音：“下面，风南姑娘愿为秦雪墨姑娘高唱一曲本酒店自主创作的《东方女孩》。祝愿秦姑娘青春美貌，喜乐安康！”
　　秦雪墨惊讶的回头一笑，正看见一个穿着蓝衫的美貌女子姗姗登台，见她回头，对着她盈盈一笑，微微一俯身算是见礼。秦雪墨也忙转身对她淡淡一笑，点头致礼。此时全场方想起热烈的掌声，秦雪墨又转身对着四周鼓掌的人俯身致意，却听四周传来喝彩声，秦雪墨只是淡然一笑。
　　陈莫言好容易等秦雪墨应酬完这一干贵妇千金，忙拉着她走向主楼后面的意馨居，意馨居建有七层之高，下面五层皆做酒楼雅间或大堂之用。最后一层是秦雪墨私人办公地点兼休息室，倒数第二层则是迎风居高层的办公地。此时秦雪墨与陈莫言去的便是最高一层，秦雪墨私人办公室。
　　陈莫言找来秦雪墨，并不是因为酒店发生了多么紧急重要的她处理不了的事，而是今日酒店来了许多朝中大员，这无疑是迎风居像朝中贵人展现善意的最佳时机，因此陈莫言找来秦雪墨询问是否要趁此良机拉拢拉拢这些达官显要。秦雪墨听完陈莫言陈述其中利害曲折，略一沉吟道：“若是钱财方面倒是无妨，你做主即可，只是一点，不许权色交易，我向来是反对这个的。我不希望多年以后，别人提起迎风居的艺妓时，只能联想到妓女二字。我要的只是才情绝艳，孤高清傲的艺人，我只会捧着她们，而绝不会把她们打入地狱。”
　　陈莫言怔怔的看着秦雪墨好一会儿，才一鞠躬转身走了。秦雪墨转身在办公的桌案前随手拨弄了几下新送来的文件，觉得并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看来陈莫言的确没有令她失望，从自己的运作理念，到宣传策略，甚至这些新奇的建筑风格，他皆能跟上自己的步伐，甚至有时还能提出些意见和建议。秦雪墨对着已经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主楼的白色身影扬起一抹赞许的微笑。
　　“公子，您不能进去啊，这是私人禁地，不可以闯的。”秦雪墨听到声音，回身雍容的坐在正对门的太师椅上，端庄肃穆的看着眼前的那扇门被轻易推开。侍者见拦不住他，又看见秦雪墨雍容的坐在里面，便尴尬道：“秦姑娘，我实在拦不住这位公子，请您跟陈公子解释一下好吗？”
　　秦雪墨朝他微一点头，示意他出去，才转而对着这个不速之客道：“宁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只是宁王似乎走错地方了。”宁王还是顶着那一副冰山脸，不客气道：“秦姑娘要找靠山，何不贿赂本王，相信本王这座靠山比外面那群酒囊饭袋可靠多了。”
　　秦雪墨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现出万千的风情来，“宁王厚爱，是小女子之福，只是迎风居的主人并非是我，要贿赂也轮不到我上场啊。”宁王似早料到她会如此说，回道：“秦姑娘可不是坦诚人，其实迎风居的主人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秦雪墨很婉转的“哦”了一句，便不再言，宁王低低一笑：“秦姑娘，嘴硬是讨不到便宜的，我这送上门的后台你不要，倒眼巴巴的去巴结别人，可不像智者所为呀。”秦雪墨一时还真把不对这宁王的脉，记得昨天晚上这宁王还对她不屑一顾，今日却这样巴巴的跑来要做自己的后台，秦雪墨是不敢相信他的，只得以不变应万变。“宁王说笑了，莫说迎风居还轮不到我说话，即使是我所有，我也攀不起宁王这根高枝啊。”
　　宁王听她如此说，故作叹息状：“论实力本王手握边疆三十万兵马大权，可说得上是称霸一方，论身份本王乃皇亲国戚是先皇嫡孙，奈何你竟看不上这样的后台。”秦雪墨听他如此说，知他是故意让自己眼红，故而故作惋惜后悔状：“真真是我眼拙，错过了如此攀交权贵的机会，实在是令我后悔万分啊。”
　　宁王冷眼见她不动如山的坐在太师椅上，道：“我竟不知，秦姑娘还是如此幽默诙谐之人。”秦雪墨站起身，自然而然的挽起宁王的手道：“我们在这里说这些无用的作甚，晚宴快要结束了，我们赶紧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放好，我记得来时看见几样点心做得甚是精致，一起去尝尝吧。”宁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雪墨，也不反驳，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