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forgivable Sinner》沫翛

4、第一章 chapter3

　　「拉法，麻烦你在进入教堂之前把事情先向我解释清楚吧。」
　　「不要突然直接用意识跟我说话！」
　　「有什么办法，马上就要到了嘛。我可不想听着你们的谈话自己却一头雾水。」
　　「那你就不要听！」
　　「你真的不说吗？不说的话我马上在这里吻你哦。这小地方混混日子不错吧，如果被人知道神父跟男人有染的话，肯定待不下去了吧。」
　　「谁跟你有染啊……好累……你自己看吧……我都懒得说……」
　　「看？你是让我直接读取你的记忆系统吗？」
　　「按照你所知道的关键字搜索好了。」
　　「……」
　　「难道不会吗？没学过吗？」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只是，会看到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吧。」
　　「不会啊，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的记忆系统会自动拒绝访问的。」
　　「你真的是人类吗……竟然能像电脑一样有加密功能吗……」
　　「正因为是人类啊。电脑不过是根据人脑模拟出来的东西……唉，麻烦死了，还是我打包给你发过去……」
　　「一开始这样不就好了……」

　　六天前，或者说是从六天前开始，115大街发生了一系列凶杀事件，由于被害者之间有非常明显的联系，于是在案发第三天就被定性为连环杀人事件，由于芝加哥地方警察的能力有限，再加上案件可能和宗教组织有关，于是提请联邦调查局协助办案，第四天，局里便派了两名警探到了当地做现场侦查，另有后备力量在总部负责数据的过滤和信息整合。
　　所有案件都发生在半夜，由于该地区大部分都还是平民居多，也甚少深夜营业的各种店家，所以半夜时分基本处于空街的状态，找到案件目击者的机会也非常渺茫，或者说，如果是目击了如此诡异的杀人现场却没有报案的人，肯定本身也不正常。截止目前为止，死者一共有四名。11月20日，第一名受害者被发现，11月22日，第二名受害者被发现，11月23日是第三名受害者，11月25日是第四名受害者。受害者的身份是当地的无业青年以及高中生，平均年龄只有17岁。据从警署、社区调查下来的结果，这几个青少年其实都是相当令人头疼的经常扰乱治安的不良分子，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深夜骑机车四处乱窜，虽然不太有直接触犯到法律的行为，但给附近的居民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这次的案件，虽然对于受害者本人可说是相当残忍，但是暗中拍手称快的却也不在少数。
　　第一起凶杀案发生在11月20日的凌晨，死者名叫安特斯·罗，是这群年轻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尸体是在圣怀特教堂的东侧墙面被发现的，死者的双手双脚上都绑了绳子，然后通过跟绳子的连接被钉在了教堂的墙面上，乍一看，与耶稣受刑的姿势颇为相似，但是，死者的颈部动脉处有很明显的齿印，体内有将近三分之二的血液已经消失。尸体的第一发现者是习惯早起的教堂神父，虽然他在第一时间报了案，但根据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推测在6小时之前，可说是在神父就寝后不久发生的事情，虽然神父是以自己睡熟了什么都听不到为借口，但很清楚自己那个时候应该还醒着的法拉盛，为自己设下了结界屏蔽外界的声音而纵容了一起杀人事件感觉到了一定的罪恶感，所以，在看似消极合作的态度之下，他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掌握了不少警方的资料，并希望让凶手露出原形。之后的三起案件，作案手法跟第一起非常相似，包括绳结的系法、放血的位置等，这也是警方将其判定为连环杀人事件的原因。

　　“法拉盛神父，昨天我们来向你询问的时候，你说过犯人给被害者捆绑时候用的是海军结吧。”一走进教堂，年轻的女性探员便如此问道。
　　“没错，萨曼莎警探。我想你们只要看了现场的照片肯定也会有同样的想法的。”法拉盛嘱咐德拉诺把东西都拿进厨房去之后回答道。
　　“从来就没有参过军，也没有任何特种训练背景的神学系高材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知识呢？”萨曼莎带着很明显的嘲讽口吻问道。
　　“电视剧里不是一直都有演吗？”法拉盛对此丝毫不感到奇怪，“各种各样的凶杀现场，各种各样的作案手法，太过真实的东西，就很容易变成现实。虽然我没有参加过犯罪手法的培训课程，可是记忆力比较好，这些东西看过就不太容易忘记了。”
　　听到这番话，萨曼莎一边不得不表示认同，一边又因为神父的挑衅语气而大为光火，禁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神父，不要让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再以这种态度对待我们的询问的话，我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起诉你！”
　　“劳拉，快放开他！”萨曼莎的男性同事见情势不妙，马上把她往后拉，如果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这情形看着显然是警方在使用暴力手段逼供一般。
　　“特伦斯，你不觉得我们一直在被这家伙耍着玩吗！”虽然放开了神父，但萨曼莎的怒气仍然难以平复。

　　“法拉盛神父，我们倒是很好奇，你平时除了在教堂布道、聆听忏悔之外，就只在附近的小餐馆吃饭而已吧，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在你吃饭期间的电视节目，可没有一个是播出与犯罪凶杀类有关的节目的。”特伦斯·布拉德，比萨曼莎年长10多岁的男性警探，将事实摆到了神父的面前。“而且，在这座教堂里，也压根就没有电视机的存在吧。”
　　法拉盛皱了皱眉，“我能看下你们的搜查令吗？”
　　“神父，只要我们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对你提出起诉的话，搜查令根本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但我想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吧。”布拉德似乎料到了神父会提这样的问题。“第一起案件发生在这里，我想作为神职者的你，也不希望凶手逍遥法外吧。”

　　“那你们去调查过了吗，这附近会打海军结的人？”收拾完了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的德拉诺，回到教堂正殿，当然，刚才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漏。
　　“当然。”在布拉德身后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冲动行为的萨曼莎回答道。“我们调用了FBI现有的数据库进行了地区搜查，在这附近，的确是有个曾经的海军退役军人，叫切克·梅特，住在115大街和比克林顿路的交界路口。”
　　“这么说，他也是那些暴走族的受害者之一咯。”这就是可以称之为作案动机的东西吧，德兰诺想道。
　　“的确。”布拉德回答，“但是梅特先生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取得了，他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录制社区帮助盲人们阅读的音像读物，这点他的儿子和儿媳都可以作证。而且因为他原本长期在潜水艇上工作，习惯非常封闭的环境，所以在买下现在的住宅之后，在地窖之下又建了个小的房间，平时他就是在那里录音的，也就是说，那些暴走族的小子们，是影响不到他做事的。”
　　“呵，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啊。”德拉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关键是，梅特先生告诉我们，在这个社区会打海军结的人根本就不止他一个！”萨曼莎说出了重点部分。
　　“为什么？”德拉诺问。
　　“就在半年前，正好碰上地区治安宣传月，社区也组织过很多次预防犯罪的讲座活动，并传授大家一些对付犯罪分子的手段，其中之一就包括如何压制罪犯，令其无法在有效区域内活动的方法，简单来说，梅特先生受邀参加了讲座，并且教会了大家海军结的打法，以此告知居民怎么能够有效地束缚犯罪者的手脚，以防他们在居民报案或者等待警察的过程中采取进一步行动。”萨曼莎解释道，然后转向了神父，“我没说错吧，法拉盛神父，根据社区的存档文件，这次活动是由神父你发起的吧，梅特先生那里也是你去邀请的，你可别说你已经不记得了！”

　　法拉盛微微笑了笑，“哎呀，警探们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呢。这件事情我当然记得，不过在回答你们的提问时，我可没说过会打海军结的就是犯人哦，我只是在描述事实而已。只是你们自己把这一项当作比较突出的重点列出来了所以才会觉得被我误导了吧。”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德拉诺如是想着。“那么关于被吸血的传闻的线索呢？有没有追查到什么结果？”虽然德拉诺非常相信FBI的警探们不可能把这伪装成吸血鬼杀人事件的人为案件归入超现实的领域，可对于如此明显借着吸血鬼名义行凶作案的行为，他还是感到了非常的不愉快。

　　“在我们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问你又是谁？”原本看在法拉盛的面子上不打算计较这个看似与案件无关人员存在的萨曼莎，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介入而不得不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他是我母亲曾经的追求者之一。”法拉盛面不改色地回答道，“目前因为个人经济危机寄宿在我这里，是个吃白食的，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哎呀，看上去倒像是从事特种经营的店家里走出来的美人呢。”萨曼莎听到神父这么说，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那是什么地方？”德拉诺对于萨曼莎说到的“特种经营”这个词汇表示理解不能。“是能赚钱的地方吗？”
　　“如果你想去那种地方的话，以后就不用回来了。”法拉盛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诶……原本听说法拉盛神父不管对处于哪种社会阶层，从事哪种行业工作的人都一视同仁的，没想到还是会介意这种事情啊。”即使在办案的时候，女人的感性也总是成为八卦的来源。
　　“供奉上帝与祈求宽恕本来就不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法拉盛好心地回应了萨曼莎的诘责。“如果他是想住在教堂跟我一起侍奉上帝，为世人祈福，自然就要保持身心的洁净；如果他只是想在这里忏悔那些愚蠢的行为的话，就请在适当的时候再来吧。”

　　“这么说，到神父这里来忏悔的人果然很多咯。”布拉德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口。
　　“可以这么说。”法拉盛点点头。“顺便问一句，布拉德探员已经多久没有去教堂做过弥撒了呢？我看，起码有两年以上了吧。”视线直直地看着布拉德，法拉盛就像那些在街头或是殿堂中用如梦如幻的手法合法合理地进行欺诈的算命大师一样，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过去的真相。
　　“这跟你没有关系。”被说中了事实的布拉德，虽然还勉强保持着职业的笑容，声音却一下子阴沉下来。
　　见状，萨曼莎反倒帮着打圆场起来，布拉德是她非常尊敬且钦佩的上司，这次能够跟他一起来办案，也令她非常兴奋。而就她所知，布拉德身上的确有些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似乎，就是从两年前开始的。“神父，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只希望能搜集更多情报，尽早破案而已。这件事情已经闹得镇上人心惶惶了，作为大家的精神安抚者的神父你，也不希望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吧。”

　　法拉盛叹了口气，“我觉得，把精力放在寻找更多的目击者方面比较好。虽然说这里到了晚上的确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但是自从地方警察将其当成连环杀人事件之后，居民或多或少都会有更加注意周围的事情吧，虽说不一定直接跟案件相关，但一定会有些蛛丝马迹才是。而且，很明显，犯人还不打算住手。”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点？是地方警察告诉你的？”萨曼莎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轻易将警方资料泄露给这种宗教分子，真不知道这些地方警察在干什么，虽说是小地方，好歹也有点警觉意识吧，竟然还说这神父帮着解决过多次社区内的刑事案件很可靠之类的，其实，他才是最危险的人物吧！
　　“我自然有办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法拉盛恢复了和善的表情。“问题是，犯人是不是在这次之后会停止犯罪；或者说，警方是否能够阻止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犯罪呢？如果不能阻止的话，有可能，就真的会变成悬案了呢。”
　　“我们已经加强了预估地点的警备，并且通知居民彼此注意，也派了警员保护幸存的几个孩子，这次，一定要将这家伙缉拿归案！”萨曼莎信誓旦旦地说。
　　“那样就好。”法拉盛说，“我们这些居民的安危就交给FBI了。”
　　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的。萨曼莎虽然心中极其不爽，但强忍下来了。她转头看看布拉德，后者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愕中缓冲过来。“特伦斯，你没事吧。”
　　“没事。”布拉德暗自做了下深呼吸，“我们走吧。我想到了一些线索。”
　　“诶？哦，好！”萨曼莎在布拉德身边，看上去永远精神奕奕。

　　就在两位探员转身离开教堂之际，法拉盛送了他们一句话。“目击者，不一定是案发时候在大街上的人。”

　　布拉德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法拉盛一眼，似乎想问“知道是谁的话为什么不把名字说出来”……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向神父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以前，在办案的时候，布拉德是绝对不会将私人感情参杂其中的，但这一次，这个神父，让他想起了那个人，从两年前开始一直让他心神不宁的一个人，他们很像，无论是表面的漠然还是尖锐的洞察力，尤其是那种完全无视生死的感觉，让人不知道该去否定还是同情。

　　“为什么说还有一个人？”警察走后，德拉诺继续发问。
　　“不是都给你看过了吗？”法拉盛坐到长椅上，仰起头，想好好休息一下。一大早，先要安抚吸血鬼，再来要给小孩子做心理辅导，接着还得接受警察的盘问，好不容易都结束了，却仍然没法一个人清静清静，实在是很不幸。
　　“啊，那些还没来得及看，你就直接讲给我听吧。”德拉诺在他身边坐下，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神情。
　　唉，果然，年纪大了，变得越来越懒了……法拉盛当然不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他还没有活到这么长寿，也不知道自己这混血的身体能够拥有多久的寿命，只是作为一个人类而言，他已经活得够长，哪怕是说到了风烛残年也不算过。因此，有时候，他倒是有点羡慕这些完全把“年龄”这种人类用来计时的东西完全抛诸脑后的吸血鬼。“五芒星，你知道吧。”
　　“不就是五角星的图案吗。”德拉诺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仅限于表面的了解，其所代表的宗教或是形而上的含义，他是不高兴去自行挖掘的。

　　“我知道你对这种人类创造出来的文字符号不感兴趣，但是既然是延续了这么多年的一种象征，人类自然是对此相当重视，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相当忌讳。”法拉盛简单地解释起来。“最普遍通常的说法，正位五芒星可以起到祈福避祸的效果，当然，也有拿这个来算命的，并且讲求四大元素的排列组合；就像有光即有影一样，如果是逆位的五芒星，则能起到召唤恶魔的功效。”
　　“果然很无聊，不就是个五角星嘛，哪来的那么神奇的功能。”德拉诺哈哈一笑。“人类果然很喜欢自寻烦恼呢，没事造个神出来供奉供奉，自己犯了过错就让神来惩罚，然后再将这种敬畏变成自身的恐惧，告诫下一代。”
　　“这是对于己身未知事物的一种情感依托，是人类能够继续生存的重要手段之一，就算你觉得这种行为非常愚蠢，也绝对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出来。”法拉盛警告道。“活了这么多年，我倒是很可以理解这种心态。”
　　“哼，那是因为你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德拉诺学法拉盛扬起了头，“然后呢，这五芒星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直到第四起凶杀案发生之后，警方在确认了作案手法一致的前提之下，根据发现尸体的位置，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凶手在制造一个结界，一个五芒星阵型的结界。”法拉盛解释。“而且，还是逆位的。”
　　“按你的说法，逆位的五芒星不是用来召唤恶魔的吗？但根据现在的情报看来，这个杀人的家伙是想把扰乱社区安宁的家伙处以私刑才把他们杀死的吧，他这种做法不应该用正位的五芒星来制造结界，来驱逐恶魔吗？”德拉诺困惑地问。

　　“你说的没错。”法拉盛站了起来。“所以，这点将再次帮助警方排除一个重要嫌疑人，而且，也是找到真正的嫌疑人的重要线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啊！”德拉诺不满地抱怨。
　　“人类究竟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从一个非人类的角度而言，你觉得是哪一种？”没有回答德拉诺的问题，法拉盛兀自走进厨房去准备早午餐了。
　　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呢。德拉诺闭上了眼睛，将法拉盛之前打包给自己的信息源全部浏览了一下，今晚，是不是应该去可能的案发地点看看呢？认为自己的生活过于平淡，过于缺乏危机感的吸血鬼，开始打起了夜行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