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forgivable Sinner》沫翛

3、第一章 chapter2

　　多么宁静的早晨。神父睁开眼睛，看了看停在窗外树枝上的小鸟，微微笑了笑，像往常一样穿衣起床，洗漱完毕之后才离开了二楼。可就在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了仍然悠哉游哉地以非常优雅的姿势横卧在教堂长椅上的身影，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像复苏了一般，在神父原本非常清俊的脸庞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还真的睡在这里了。神父暗自叹息了一声，尽管不希望他在这里打扰自己已经规律到了机械化的生活，却又不想这么快将他逐出门去。悄无声息地走到吸血鬼的身边，神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扬起轻蔑的微笑，睡得这么没有防备，如果现在猎人们出现的话，可是能看上一场好戏了。

　　“早安，拉法。”完全没有预兆，甚至没有一个翻身或是肢体的挪动，在睁眼的瞬间从嘴中说出的问候，明明温和无比，却让人背脊发凉。
　　“你早就醒了！”神父露出明显的愠怒的神色。
　　“没有啦，我是吸血鬼嘛，是根据太阳的运行轨迹来调节生物钟的，时间到了就正好醒了嘛。”德拉诺拉住准备转身离开的法拉盛的衣袖，将上半身倚靠在他身上。“啊，我有低血压，头好晕，拜托让我清醒一下。”
　　“太阳是恒星，只会自转，运行着的是地球吧。”为什么吸血鬼会说出这么没有理性的话语，法拉盛很难理解。根据从小的经验以及母亲的教诲，吸血鬼应该是对语言相当谨慎的一个种族，对于他们而言，虽然不属于纯粹的言灵之类，但是仍会被自己所说的话束缚。世人传言吸血鬼是丑恶的存在，好食人血，性喜说谎，大部分都是相当错误的认识。吸血是本能没错，但说谎却不是天生的，尤其对于上阶贵族而言，语言有时候也能够成为武器，所以他们不会轻易说出错误的语言，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不让别人找到自己的弱点。通常情况下，他们的理性远远高于情感，也就造成了这些上阶的吸血鬼们喜欢离群索居的习惯。而正因为他们在平时的异常孤冷，使得他们在狩猎的时候会非常疯狂，单纯的猎物也好，爱情的俘虏也罢，他们决不会轻易放弃，是相当自我中心的种族。而正是他们这种极端的个性使得自我毁灭可能会比预言更早出现。完全忠于自身意志的那些吸血鬼是永远只能在下位服侍贵族的可悲存在，而上阶的吸血鬼们随着能力的不断提升却愈发清心寡欲，很难寻觅到能够让自己疯狂的对象，于是就渐渐腐朽直至灭亡。这样想想，还真是相当令人同情呢。

　　“果然还是有温度的身体比较舒服。”抱着法拉盛不想放开的德拉诺轻喃道。
　　“大街上随便哪个人都是有体温的。”法拉盛企图甩开他，未果。
　　“呐，拉法，让我住在这里吧。”德拉诺牛皮糖似的紧紧黏着法拉盛，用与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声音撒娇般地说。
　　“为什么？”法拉盛皱起眉头。
　　“诶？你不是知道嘛，我是没有领地的领主啊，连房子也被那些不肯露面的长老们没收了，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啊。”德拉诺抱怨道。
　　“哼，没有领地才好吧！”法拉盛才不相信他说的这些，或者应该说，德拉诺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但情感表达方式有误。对于吸血鬼的领主们来说，无地领主才是真正的自由的象征。因为上阶吸血鬼们都喜欢独来独往，虽然希望得到他人的尊敬，但却相当讨厌被膜拜，更不要说为了自己领土内的属民抛头颅洒热血了，简直会让人笑死。但是长老们为了牵制这些能力过于强大的吸血鬼，便将他们束缚在各地的领土上，让他们做一些根本没有兴趣但却无法不管的事情，一来可以起到监视作用，再来也可以拖延他们自我厌恶以致自寻短见的时间。不能过于强大，却又不能死亡，这些被长老们玩弄在股掌间的吸血鬼是够可怜的，不过这些做长老的也真够辛苦。唉，又变得值得人同情了……听说做无地领主只有两条路，第一是杀死自己领地内的所有的吸血鬼；第二是得到长老们的授权。德拉诺属于后者，不过，没人知道他的父亲究竟与长老们做了何种交易就是了。

　　“诶……被你识破了呢。”德拉诺有些不满地说道，却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很可惜，我们吸血鬼对土地啊、名誉啊、财富啊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兴趣，不然，早就将人类变为奴隶了吧。”虽然说得很悠然，但口气中的张狂和蔑视却不减分毫。
　　听出了德拉诺话语中的嘲讽，法拉盛的表情愈发阴郁。“真可惜，我就是那将土地、名誉、金钱视作人生目标的人类中的一员，所以为了不要侵害到领主大人神圣的精神领域，请你放开我！”
　　“不要啦。”德拉诺霸道地死死抱住法拉盛，“其实嘛，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还是觉得人类很可爱的。为了这些自己死后根本变得毫无意义的东西，用短暂的生命没有止歇地去挖掘、去汲取，明明辛苦地要死，还能露出快乐的表情，还要对神明表示感谢，真是，愚蠢到可笑……不过，偶尔，也会让人觉得这些家伙还真是很适合用来观察娱乐的对象啊。”
　　在法拉盛看来，这些话，说了比不说更让人火大。“像你这种吸血鬼，是无法体会人类生活的乐趣的。”
　　“我才不想体会呢。”德拉诺直接地回答道。“我要是体会到了人类生活的乐趣，还怎么以吸血鬼的身份活下去？还能用什么来支撑这死也死不了的躯体？”

　　明明是用不屑一顾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却听得法拉盛心痛。唉，同情吸血鬼真的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虽然知道，可也许是每次想到这些吸血鬼的终结就会想起母亲最后的表情，他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用完全的人类的想法去衡量吸血鬼的价值观。“我可没见过哪个吸血鬼在低血压的情况下能说那么多话的，快点起来了，我还有活要干。太阳就快照到你了。”这时，法拉盛才发现德拉诺是找了张阳光最晚才能照到的椅子睡觉，看来真的是个相当喜欢睡觉的家伙。
　　“唉，真是的，果然是再强大也敌不过太阳公公啊。”听到这话，德拉诺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法拉盛，仰起头好好地伸了个懒腰。“呐，早上吃什么？”
　　这家伙是小孩子吗！竟然这年纪了还说“太阳公公”！“出了大门右转，第一个路口有家快餐店，点个A套好了，汉堡包加咖啡。”恢复了自由身的法拉盛开始布置圣坛。
　　“快餐店？”德拉诺对于自己的待遇显然非常不满意。“我想吃拉法做的早餐。”
　　“我平时也是吃外卖的。”虽然以前跟母亲住在一起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法拉盛负责的，可自从一个人之后，他对于这些事情就逐渐懈怠了。与其说是偷懒，倒不如说是不习惯餐桌边只有自己。所以，他通常就选择那些嘈杂的小酒吧或是小餐馆解决三餐问题，忙的时候就叫外卖，就这么过到了现在。
　　“不是吧……我记得人类对于饮食也是有很强烈的执着才对，一定是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才最好吃之类的。”德拉诺从背后抱住法拉盛，“做给我吃嘛，不然我就喝你的血哦！”
　　“这算什么，威胁吗？”没有听出半分要挟的味道，说穿了只是非常没有水平的耍无赖而已，面对这个无地领主，法拉盛只感到极度的无力。

　　就在这俩人为些没营养的事情斗嘴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走进了教堂。“那个……神……神父……”孩子躲在柱子后面，怯生生地叫道。
　　“嗯？小孩子？”保持着抱住法拉盛的姿势，德拉诺转过身去看着这个碍眼的电灯泡，不怀好意的笑容浮上脸庞。
　　“去买早餐！”法拉盛一把推开德拉诺，“顺便也帮我买一份。”
　　“切，一个人类小鬼竟然比我重要吗？”德拉诺不爽地说道。
　　“那还用说吗！”法拉盛向孩子走去。“既然想住在这里，你就给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则休怪我把你赶出去。”
　　“啧，真是不讲情面的家伙。”德拉诺虽然心里很不平衡，却不想进一步惹神父生气。“钱呢？”摊开手掌伸到神父的面前的吸血鬼，至少也是有买东西需要花钱这样的基本常识的。
　　法拉盛瞟了这可说是相当厚颜无耻的食客一眼，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阁下可是不将金钱放在眼里的领主大人，怎么能让这世俗之物污染了你尊贵的玉手呢？自己想办法去！”

　　这家伙是恶魔吧！被法拉盛讽刺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德拉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小孩子向教堂后走去。可恶！他在心中咒骂道。但很快，好奇心又战胜了低落的情绪。拉法把这孩子带到后面去干什么呢？难道是想对小孩子做OOXX的事情？嗯……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传闻呢，也完全看不出他有恋童癖啊……一边这么想着，德拉诺一边提高自己的听觉神经并单向延展至法拉盛所在的地方。定位之后，他才想到，外面那么大的太阳，自己根本不可能去买早餐……感觉再次被法拉盛耍了。

　　“对不起，神父。”法拉盛的面前，孩子的表情就好像快哭出来了一样。
　　“没关系，杰瑞米，只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你所感受到的罪孽也一定会被清洗干净的。”法拉盛安慰着十来岁的孩子。
　　法拉盛带着孩子坐到忏悔室，关上门，自己坐到隔壁。“好了，杰瑞米，想象上帝站在你的面前，对上帝，你什么都能说。你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这样，才能得到上帝的宽恕。”
　　“我，又杀人了。”孩子蜷缩起身子，使得瘦弱的身躯在忏悔室中看起来更为脆弱，好像初生的婴孩，已经被扣上名为“原罪”的枷锁。
　　“什么时候？”神父温柔地问。
　　“昨天晚上。”孩子颤抖着声音回答。“我，肯定是被恶魔附身了！神父……我该怎么办？”
　　“对方是什么人？”神父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是……是约翰森的同伴……我把他也杀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孩子由于强烈的自我厌恶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杰瑞米，冷静下来。”神父用言语作为指导。“杰瑞米，那个人，那个被你杀死的人，他在最后说了什么？”
　　“他……他说……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抓狂地大叫起来。“神父，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变成恶魔！”
　　“杰瑞米，你不是恶魔。”神父平静地回复孩子的请求。“上帝会宽恕你的。”
　　“不会的！我杀了人！上帝怎么会原谅我！”孩子在封闭的小房间里狂躁地踢打起墙壁。

　　“杰瑞米，你没有听到死者最后的留言，就不会变成恶魔，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聆听死者最后的话语，那样，你就可以无数次得到上帝的宽恕。”神父没有打开封闭着的门，仅仅是用言语进行着安抚，虽然这些话在不远处的德拉诺听来简直是欺诈。
　　“真……真的吗，神父？”孩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虽然仍有怀疑，却希望能够相信。
　　“啊，当然。”神父毫不犹豫地回答。“聆听死者的临终话语是我们神职人员的职责，所以我们一直待在教堂，待在离上帝最近的地方，不断自我净化，以防被这些不洁的言语蛊惑。但你不一样，你只需要相信，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救赎，就会不再害怕。”
　　“神父……”孩子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我相信，我一定会去相信的！”
　　“嗯。”神父打开忏悔室的门，笑着牵起孩子的手，带他离开了那个幽闭的空间。“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谢谢神父。”孩子露出了稍显腼腆的笑容。
　　“杰瑞米今天不需要上学吗？”带着孩子向教堂正殿走去，神父问道。
　　“我……不想去学校。”孩子低下头。
　　“那我送你回家吧。”神父笑眯眯地说道，却丝毫不给人回绝的余地。

　　两人走到正殿的时候，神父看到了倚靠在太阳光芒波及不到的墙边的吸血鬼，于是让孩子稍等一下，走到了这个吃白食的男人面前。“早饭呢？”理所当然的发问。
　　“拉法，你是故意的吧！”德拉诺说得咬牙切齿。
　　“诶？”法拉盛皱了皱眉头，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这么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日子里，你还指望我走出教堂一步吗？”压低着的声音，不同于孩子的抓狂，却也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
　　听到他这么说，法拉盛才再次切实地意识到住在这教堂的是个吸血鬼，于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是我疏忽了……抱歉。”边笑，他一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勾住德拉诺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吓到的德拉诺，还来不及调整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已经又被拉开了法拉盛的身边，只听到他低声念了两句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咒语，仪式就算完成了。

　　“你在我周围设下了结界？”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德拉诺很快就感受到与平时不同的空气流动。
　　“嗯。”法拉盛点点头。“也不是什么高级的法术，不过防紫外线的功能是经过了长期验证的。”
　　竟然说什么不是高级的法术，即使在上阶的吸血鬼贵族中，德拉诺都没见过有这能耐的，果然这家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会让人感到非常火大！
　　“我要送这孩子回家去，早饭就交给你了。”法拉盛如此交代之后，便带着杰瑞米走出了教堂。

　　“神父，刚才那个人，是你的……情人吗？”默默地走了好几分钟，孩子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大脑中挥之不去的这个问题。
　　“诶？啊……当然不是。”在想另一件事情的法拉盛由于孩子的问题思路被拉了回来，不过这个问题本身却让人非常尴尬。唉，刚才只是想戏弄下那只吸血鬼，结果忘了还有个旁观者，真是失策了呢。法拉盛暗暗想道。
　　“那神父刚才……为什么会吻他？”孩子红着脸继续追问。
　　“啊……那是，类似于早安吻一样的。因为他还没睡醒嘛，所以就……这样他就能去买早餐了。”法拉盛打哈哈着回答。
　　“被神父吻了就会清醒吗？好像睡美人的故事哦。”孩子的思维完全没有向神父希冀的方向转变。
　　“他那样的家伙被称为睡美人可是会让童话世界毁灭的哦。”法拉盛啼笑皆非地自言自语。
　　“神父……那个……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呢？”在街角转弯的时候，孩子看到了以非常悠闲的步速跟在自己和神父身后的男人。
　　“不用管他。”法拉盛决定彻底无视这个不服从指挥的食客。幸好，在孩子产生更多的疑问之前，法拉盛平安地将他送回了家。

　　杰瑞米的父亲是镇上一家肉类屠宰公司的职员，刚刚下班回到家，正准备吃点早饭然后睡觉，突然听到了门铃声。打开门，男人很惊讶地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以及被社区中几乎所有女性都视为稀世珍宝的圣怀特教堂的神父。
　　“鲁特先生，早安。”法拉盛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杰瑞米刚才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到我那里去了，我简单看了下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晚上没有睡好，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今天最好向学校请个假，让他再好好睡一觉。”神父的笑容温和地好像能够驱赶已接近刺骨的寒风。
　　孩子看到父亲，马上放开法拉盛很高兴地跑上前去抱住了父亲。“爸爸，神父说今天可以放假一天。”
　　“既然法拉盛神父都这么说了，那爸爸就去给老师打个电话吧。”鲁特摸摸儿子的脑袋，咧开嘴笑了。“神父，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法拉盛保持着非常绅士的笑容，最后说道，“不过，希望鲁特先生能够多抽一点时间跟杰瑞米在一起，这样，也许他就不会做恶梦了。”说完，他就告辞离去，转身时看到孩子抱着父亲的手臂因为自己的话微微颤抖起来，只能在心中苦笑。

　　“比起神父，我看你更适合去当欺诈师。”回程的路上，完全不顾忌周围人打探的眼光，跟法拉盛并排走着的德拉诺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哪里欺诈了。”单独跟德拉诺在一起，法拉盛很快恢复了冷淡的说话语调。
　　“什么‘聆听死者的临终话语是我们神职人员的职责’，什么‘没有听到死者的遗言就不会变成恶魔’，什么‘不断自我净化’……根本就跟基督教的教义没有关系吧，还搬出什么上帝，真是笑死人了。”德拉诺双手插袋，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相信有上帝的存在吗？”法拉盛反问。
　　“我可不是人类。”德拉诺没有正面回答。
　　“那么你相信神的存在吗？”换了个问法，其实没有实质的变化。
　　“如果我们吸血鬼是恶魔的话，自然就会有神的存在了咯。”依然是擦边球一般的回答。
　　“唉……你就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啊。”听到这么迂回的回答，法拉盛实在忍不住想要嘲讽一下这只看似不怕天高地厚的吸血鬼。
　　“什么叫对自己没有信心啊！”德拉诺愤愤道，“是你在把人类的思维方式强加在我身上吧！”
　　“诶……是这样吗……”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法拉盛的意料。“不过，好歹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也稍微尝试着理解一下人类的思维和行为吧。”

　　“哦~~这么说来你会很乐意做我的研究对象咯？”德拉诺的语气马上变得戏谑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呃……当我没说过好了，你就这样跟人类保持距离感吧，距离产生美。再说现在研究恶魔，以及恶魔的化身形象已经是一门相当火热的学科了，你们还是保持自己的个性比较好，不然研究人员会因为没有新颖的素材而变得很苦恼的。”意识到不当心给自己造成了空隙的法拉盛，立刻将矛头转向了另一边。
　　“哼，人类研究来研究去也不过是自己臆想中的事物而已，所谓的那些个恶魔形象也不过是文学创作中诞生的，永远也只不过是在完善自身的道德与法律体系而已，根本不可能做到了解其他的种族，真是愚蠢的行为。”德拉诺对此更是嗤之以鼻。
　　“唉……多么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啊……”法拉盛无奈地耸耸肩。

　　“这又不是我需要融入的社会！”尽管觉得太过计较这点的自己很像傻瓜，但是看到法拉盛这种似乎完全能看穿自己想法的神情，就没来由的胸闷。德拉诺此刻非常需要将危机转嫁到其他人身上。“对了，刚才那孩子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警察吗？”
　　“不打算。”非常干脆的回答。
　　“他没杀人吧。”德拉诺强行把法拉盛拉进了大型超市，要求他自己买食材回去做饭。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法拉盛反问。
　　“哼，对于杀人者来说，对方临死前的声音和眼神是最不容易忘记的吧，但是这孩子根本什么都不记得。退一步讲，如果是因为后悔或者罪恶感而不记得的话，他压根就不会想来忏悔，想要忘记的话，忘记的就是全部。”德拉诺一边拿取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往推车里扔，一边回答道。
　　“诶……这种常识你还是有的啊。”法拉盛边把自己觉得不需要的东西从推车里拿出去边评判。
　　“喂！不要把我的西红柿拿走啊！”
　　“一天一个就够了，你买那么多干什么，吃完了再买啊，不然会不新鲜的！”
　　“不是啊……”德拉诺搭着法拉盛的肩悄声说道，“跟你在一起很辛苦嘛，每次看到你就会非常饥渴啊，所以随时需要西红柿嘛。”
　　“去死吧！”法拉盛露出非常迷人的微笑，把推车拉开，坚决不让德拉诺放进多余的西红柿。“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请拿出贵族应该有的清心寡欲的气质来克服这种近似于低级吸血鬼的本能需要！”
　　这家伙，真的是恶魔吧……德拉诺很认真地考虑起怎么样去赚点钱然后多买点西红柿库存，不然，可能真的会因为过于饥渴而精神衰竭。
　　“拿着。”付完钱，法拉盛把两个沉甸甸的纸袋交给德拉诺，自己则捧着一个体积看上去最大的纸袋，虽然因为都是面包什么的没多大分量。不幸的是，两人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法拉盛神父，看来我们有必要再好好聊一聊。”拦住两人去路的，是穿着普通西装和风衣的一男一女，但两人亮出的证件上的缩写，即使是德拉诺也是知道其全称和意义的——FBI。
　　法拉盛并没有很吃惊，表情似乎就说着“我知道你们还会来”一样。“能回教堂谈吗？”他指了指手里的东西和旁边的这个人。
　　对方点了点头，超市离教堂只有三四分钟的路程。对于这块区域来说，这位神父是不太适合被请进警察局的。“不过，神父，如果您再做出同样的举动的话，我不保证不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对您提出起诉。”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探员略带威胁地低声对神父说道。
　　法拉盛无所谓地笑了笑，向教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