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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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几个世纪之前的旧事。墨尔斯在日耳曼的黑森林第一次听到他的现任律师的祈祷，那时候他的拉丁语还带希腊口音。祷词是常见的旅行者对当地未知神祗的祈祷，内容是平安到达目的地。祭品是一大银杯添加了蜂蜜的葡萄酒。首次在意识中接收到祈祷对于墨尔斯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毕竟他和人类之间的正常相处模式只有以下几种：
1. 视而不见。最常见的例子就是他站在某个将死之人旁边，他还在那里一边吃橄榄一边高谈阔论。然后人类就因为橄榄核窜到气管噎死了。
2. 明明没有被看见，但人类却认为看见他了。墨尔斯不止一次看着将死之人指着仅有空气的天花板在那里鬼叫着什么“放过我吧！”之类的屁话。他明明站在房间门口。
3. 看见是看见了，不过会被幻想成其他形象。不知道被几个濒临死亡的人叫成“妈妈”，“亲爱的”的墨尔斯对此不予评论。
墨尔斯喝了献给他的酒。由于这是他头一回喝到人类献给他的酒，他无法遗忘那酒的滋味是有点怪的酸甜口味－－献祭者为了修正酒发酵过头产生的酸味往里面添了足量蜂蜜和香辛料，隐隐透露着财大气粗的架势。不过给他献祭的灵魂似乎已经有了主要信仰的神祗，他没有现身，只是把他的旧斗篷透过献祭产生的联系直接覆盖在献祭者身上了。凡是他长期穿过的衣服都带着“被死亡”的奇怪属性，如果是正常人类误穿了他的衣服不仅会被陌生人视而不见，就算是亲生母亲见到他都会误以为他是其他人，甚至连官方文档上都会把穿上他衣服的人类记成已经死亡。自从他头回去公共澡堂就出了拿错衣服的事故之后，墨尔斯做个人清洁的时候就只去找荒无人烟的山沟里面的泉水。顺便一说，他去的那家公共澡堂起了火灾，浴室内浓烟弥漫，衣服就是在众人四散逃命的时候拿错的。那次事故也是墨尔斯最后一次试图使用人类的公共设施。
悲惨的往事在墨尔斯的脑子里乱蹦着。他看着哈迪斯，一时间心情复杂的要命。他不知道如何对冥界的君主表达我很想跟你很可爱的下属天天见面、劝说他跳槽但是我不想跟您说话的扭曲思想。
“我知道您的存在，即使我不知您的真名，请接受我的献祭，并聆听我的祈愿。“英伦腔的祷词兀然再次在墨尔斯的脑海里响起。墨尔斯不由得对他面前出现的第二杯葡萄酒发怔。按照常理来说献祭不会那么频繁。他还在思考他很想拐带的小可爱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的时候，他的酒又被抢了。墨尔斯瞠目结舌地看着借着十几岁少年身子的哈迪斯用牛饮的架势把献给他的酒给干了下去。两道甜美的紫红酒液顺着少年的嘴角漏了出来，酒液果实的香气顿时炸开，熏得墨尔斯完全不能正常思考。祭品居然被抢了两次！而且还是这样被糟蹋！
“噢！该死的。就不给我留一点吗！”墨尔斯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在一时脑热下居然扑上去吮吸了少年人嘴角漏出的甜美液体。他这骷髅架子现在还双臂揽着少年人的腰，拉到猎奇小说里面就是活死人掠夺纯净少年的生命力的典型场景。
“不给。”只有皮囊年轻的老家伙把剩在杯子底的石榴籽也塞了满嘴，摆出了你根本不敢抢的高傲模样。就算少年人两个腮帮都如储存食物的花栗鼠般鼓起来了他还是很威严的。死亡的一切都属于冥界，就算是死亡唯一能收到的祭品也属于冥界之主。冥界双臂环上了死亡的颈椎，他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死亡洁净如月光的骨骼，呢喃道：“塔纳都斯的一切都是我的。嗝～～”他打了个酒嗝儿，把头靠在死亡的肋骨上。
墨尔斯腾出一只手，努力把扒在他的颈椎上的两个爪子给拆下来。
“墨尔斯，头好痛。”还挂在骨头架子上的少年呜咽道。墨尔斯停下了拆爪子的工程，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他忘了亚伦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哈迪斯通感了，这是灵魂高度融合的表象，甚至足以混淆他对少年灵魂的判别。
“不痛。”墨尔斯的手指滑过少年温热的额头，给他带来些许清凉。他思索了片刻，想起了少年对他说过力量控制后攒钱去希腊圣域找妹妹的事情，于是说：“睡醒了我带你去找萨莎。”少年迷蒙地哼了哼，也不知道到底是无意识的反应还是真的听到了，反正扣在墨尔斯的颈椎上的两只爪子收紧了。
“不过在此之前……”墨尔斯冷哼。他一定要让哈迪斯那个混帐付出代价！几乎没有对任何事物烦恼的死亡少有的处在被恼怒逼疯的边缘。
当然，感到自己离疯狂不远的不仅有墨尔斯，还有墨尔斯心心念念的可爱的律师先生。
当拉达曼提斯感知传递到他的掌心的力量的瞬间差点一个手抖把杯子给甩出去。
“拉达曼提斯大人，怎么了？”还不熟悉冥界的加奈特只知道拉达曼提斯突然掌握了庞大的力量，但她无法理解天猛星脸色铁青的原因。
“你无需知道。”拉达曼提斯敷衍道。他无法向新上任的女蛇龙解释向未知神祗祈愿但是收到了哈迪斯陛下的小宇宙到底是多么荒谬绝伦的事情。他镇定的同手同脚地走向维持时间裂缝稳定的阵法，把力量注入到阵法内。接着，他忍不住再做了对未知神祗的献祭。
“噢！这该死的好奇心。”拉达曼提斯在内心里怒吼着。他恨不得卡住前三分钟的自己像抖沾满了狗毛的大衣一样上下晃。虽然他身为半神，但来自潘多拉血脉的好奇心还是如此容易坏事。他盯着手中的银杯，心跳随着杯中酒液的消失而疯狂加速。随着最后一滴血红的美酒从杯中消失，拉达曼提斯觉得他的心跳已经加速到快要爆炸的地步了。
没有一丝力量从酒杯上传来。银色的酒杯杯口安静地倒映着阵法闪烁的辉光。拉达曼提斯长长地呼出了口气，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因为未从神祗处借到力量而庆幸万分。
正在此刻，空间裂开个大口子，没有半丝血肉挂在骨头上的墨尔斯踏进了拉达曼提斯所在的空间。他坚实的颈椎上还挂着一位的金发男孩。怎么看都像无情的死亡掠夺了年轻的生命堕入地狱的残酷场景。
“拉达曼提斯，你的愿望是把一艘船带离时间夹缝是吗？”墨尔斯磨着牙，气势汹汹地逼问。
“墨尔斯先生……您这是……”快要和另一位天蝎座一样出心脏病的拉达曼提斯迟疑道。
“是，还是不是。”
“是。”
”咣！！！“一声巨响后一艘黑色的三桅浅底快船就冲破维持时间缝隙的阵法出现在化为鬼域的女蛇龙公馆内。船由于惯性在舞厅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三根桅杆全都被凸起的二层观礼台撞折了，船头直直扎进了公馆的墙壁里。公馆内顿时被各种物品碎裂的声音和烟尘给塞满了。墨尔斯收回捂在金发少年耳朵上的手骨，顺带掸了掸落在盖在少年人身上的斗篷上的灰尘。它是如此冷漠，仿佛几秒钟之前单手把船凭借蛮力硬从缝隙里拖出来的不是它。
“官司一定要赢。”死亡的手指攀上了拉达曼提斯的面庞，它冰冷的颧骨轻触冥界第一审判官的脸颊。
“我会努力的，墨尔斯先生。”收到根本退不掉的巨额服务费的律师别无选择。
刚从瓦砾堆爬出来的女蛇龙正好目睹了此景。虽然以子弹穿透太阳穴这样惨烈的方式死掉，但女人仍旧是想象力丰富的物种。她立刻兴致勃勃地想象出了一出争家产、争继承权、争孩子的好剧目。只不过人类的想象力是无法触及神的领域的。威严如神祗般的宙斯之子此时只想如正常人类一样有依赖死亡逃避问题！－－哈迪斯陛下正在和死神大人抢冥王的转世身体的人类灵魂。但这个官司的重点不在灵魂所属权上，而是在哈迪斯陛下如果放弃承认亚伦的灵魂与他是一体，那就如承认死亡未曾对他流露丝毫爱意。
这一次和圣域的纷争会异常激烈。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