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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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捷尔自打离开圣域往法兰西赶去调查的时候就清楚他将面对凶险，但现在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在圣域时提前出的所有设想。正如无数个在开战前指点江山，一上战场就被各种突发状况弄得灰头土脸的将领，雅典娜的水瓶座黄金圣斗士是抱着被阿瑞斯特别欣赏的“大不了就是死”的心情与冥斗士并肩作战的。能让一个冷静的冰系战士能产生“就是烂命一条”的念头，那三位蹩脚的纺织女工们把线头缠在一起的功力真是越来越鬼斧神工。
笛捷尔只觉得立足点之下有一大股力量涌起。他立刻加强了小宇宙的输出，精纯的小宇宙化成的坚冰以他为圆心又向外展开了三尺还增量了不少。这其实是一个变形的冰之柩，无法让敌人打破的冰壁此时却成了一个小舟，在汹涌的时间洪流内托住三个人。
“潘多拉小姐，您所说的无所不能的英雄怎么还没到？”天贵星一开口就是让人恨不得往他脸上砸上一拳的傲慢腔调。
“人类总是会在人生的路上迷茫上一阵子的。”潘多拉眨了眨眼，食指点着嘴唇，笑得格外纯良，一副解语花的模样，“就算是活了500多年的灵魂也是会迷茫的。你说是不是，笛捷尔？”她戳了戳漂浮在米诺斯随身手册上的珍珠灰的灵魂，满眼都是让两个人类寒毛倒立的好奇。
笛捷尔保持沉默。他能从困住他与恩师的时间困境里面脱离还是拜潘多拉所赐。
困住笛捷尔的时间被设计得相当巧妙。时间迷境的起始点正好是他进入女蛇龙公馆的时刻，他遇上了迷糊的小女仆芙萝瑞特，从她的口中探听到加奈特的虚实。早就知道笛捷尔到来的加奈特与他共舞并以恩师的性命威胁他。身负父仇的小女仆指引他到公馆地牢，并得知恩师放弃了女神给予的生命并投身加奈特的麾下。笛捷尔和恩师大战了一场，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迷境的一切都是如此合情合理，甚至比真正的经历都合理。直到笛捷尔准备回圣域汇报经历的时候，迷境才显露出让人胆寒的狰狞面目。他抬眼就看到女蛇龙公馆的门口，他刚刚踏下马车，仍旧坐在车上的瑟拉斐娜小姐对他露出一个略带担忧的笑容。
也是笛捷尔足够冷静，要是换成任何普通人怕是立刻会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精神失常。他在迷境之中又接连失败了两次。第一次的失败让笛捷尔如今想起还是止不住得感到恶寒，他在进入会场之后与迷境中过去的自己对了眼，结果他被他过去的自己当成加奈特的宝石儿给消灭了。就在笛捷尔认为他会就此死去的时刻，他又回到了公馆的门口。时间点正好是他刚刚踏下马车的时刻，仍旧坐在车上的瑟拉斐娜小姐对他露出一个略带担忧的笑容。
迷境此已经化成了无法脱身的巨大噩梦，险险躲过失温致死的笛捷尔脚步踉跄地进入公馆。此次他故意隐匿身形，不去与任何迷境内的人类接触，结果过了一定时间，他被送回公馆门口。时间点正是他刚刚下马车的瞬间。悠扬的乐曲从公馆内飘出，落在笛捷尔的耳中简直比黄泉比梁坂的鬼哭还要杀气腾腾。公馆张开了涂好了上好清漆的橡木大门，猩红的迎客地毯从门口探出，闪烁的灯光在它的窗户上跳跃着。它惬意地等着水瓶座黄金圣斗士自觉踏着它由羊毛地毯组成的红舌头走进他的腹中。
就算是冷静的冰系战士，面对眼前难以诡谲的状况犹豫了一下。紧接着，笛捷尔在公馆门口迎来他的恩师的克里斯托没有任何留手的攻击。他硬吃了一记钻石星辰，刺骨的寒气让他的嘴唇发青，但他却异常惊喜。从克里斯托的行为来看，笛捷尔判定这个时间迷境是可以离开的。克里斯托离开迷境的钥匙是杀死他。他只需要找到离开迷境的钥匙就可以了。正在此时，潘多拉透过手帕给笛捷尔下的毒终于发作了。沉睡在接触过毒手帕的皮肤下的冥界花种复苏，它们将根深深扎进笛捷尔的血肉之中，墨色的藤蔓登时如被激怒的蛇一般窜上他的右臂，血红的钟形花骨朵吐露着来自地狱的腐烂芬芳。
笛捷尔失控的右臂扣住了瑟拉斐娜的咽喉，捏碎了少女的颈椎。黄铜器械被破坏后的零件掉满地的哗啦声不绝于耳。笛捷尔记得他和恩师摔出了时间的迷境，正落在米诺斯的正上方。
米诺斯听到重物坠落带起的风声，只是立足点实在没有可以躲闪的地方，他勉强闪过了先砸下来的笛捷尔，险些滑进滔滔的时间洪流。对于下一个掉落的克里斯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米诺斯掏出他的随身手册拍到了他的脸上。封皮烫金还镶嵌了宝石的宝石的手册看起来像极了贵族们用来炫耀财富的祷词手册，但这手册轻易就将克里斯托的灵魂收进了它的纸页之中。克里斯托的身躯在失去了内置灵魂之后显出它的原型－－一颗将近一人高的钻石原石。米诺斯轻啐了一声，一脚将在未来被无良商人吹嘘为“恒久远，永流传”的纯碳给踹进了时间洪流里面。时间洪流瞬间就把这晶莹剔透的纯碳给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有起来。
“掉进去不知道会被冲到哪个时间点哟~~”潘多拉愉快地说，她拉出一个华丽的尾音。她继续呢喃着：“或许你会掉到下一次圣战的战场上。又或许你会被冲到几千年之后的未来。也不知道那时候人类有没有自相残杀死光光。”她撅起了粉红的嘴唇，像极了好奇心发作的少女对兄长述说一个荒诞的白日梦。她嗤嗤笑着，笑得米诺斯和笛捷尔心里发凉。
“真是可惜，早知道我就带个素描本了。”潘多拉伸出双手比出采景框能将一个面色僵硬的圣斗士和一个火冒三丈的冥斗士和平相处的奇景框住。她一点都没有被两个男人的低气压影响到，自顾自的从笛捷尔的右肩上扯下一枝艳丽的血铃兰别在胸前。
笛捷尔被铃兰感染的右臂揽住潘多拉的纤腰，在不明情况的旁人看来好似是黄金圣斗士劫持了潘多拉当人质一般。不是旁人的米诺斯只觉得的两个太阳穴疼得厉害。很明显，现在占据潘多拉身体的女神大人的超长青春期还没过。唯一能让她不正常得展现出温顺的冥界第一劳动模范兼保父不在现场。曾经欺骗过海界之主的波塞冬的克里特王认真地考虑把这位麻烦的女人的每一个关节都拆开的可能性。“第一个要拆开的一定是下颌。”米诺斯这般思索着，他的右手食指反射性地弹了几下。
米诺斯危险的弑神念头没有持续多久。时间的夹缝裂开，一艘庞大的漆黑战舰从裂缝中驶出。米诺斯瞪着安装在黑船舰首的撞角直直朝他的立足点冲了过来，他磨了磨牙，深呼吸了两次，开了小宇宙怒骂道：
“艾亚哥斯你这白痴！快降帆！混帐！不要往时间洪流里面下锚！保持悬停！“
曾经拥有着地中海内最霸道的海军的波塞冬老情人深深地鄙视爱葵娜王的驾船技术。自从艾亚哥斯从哈迪斯的手里接掌过黑船，并用着让米诺斯评价为比罗马人还烂的技术在冥界的空中横冲直撞后，他就高居米诺斯”最想宰的存在“的名单前三名，今日更是荣登榜首。
“这就是您所说的无所不能的英雄？”米诺斯斜了潘多拉一眼。
“的确不是无所不能。”潘多拉叹了一声，她欢快地向米诺斯提出了改进的方法，“放心，只要喂上两次我亲手调出的药，他就可以生孩子了。”
“潘多拉小姐，您回去后要记得啊。”没有同僚爱观念的克里特王连忙表达他对这个馊主意的支持。要不是害怕表现的过于谄媚，他甚至都打算亲自把药灌进艾亚哥斯的嘴里。
“艾亚哥斯！人找到没有？”拉达曼提斯的咆哮透过小宇宙在黑船上方炸开。
“这世界上哪里有我找不到的人？”艾亚哥斯自得的声音透过小宇宙转回给拉达曼提斯。他找人和物件的运气是天底下最好的，算是和被宙斯惩罚的阿波罗一起当泥瓦匠后收获的小礼物。他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嚣张地在敌人面前说他给米诺斯擅自起的外号：“克里特的牛，不用我下去牵你吧？”
“赶快把舵给我让出来！”米诺斯如提猫一样扯着潘多拉背后的衣服，冥衣的庞大双翼仅是个轻微的振翅就踩在了黑船的甲板上。潘多拉的裙子也不知道用得是什么布料，生生承受住了一个将近成年女性、一个穿着铠甲的成年男性还有一个人头的重量没有撕裂。
“我可以随时把你给赶下去。”艾亚哥斯指着米诺斯，幽深的小宇宙燃烧了起来。米诺斯调整了一下头盔，把遮住他视线的头发给固定住，不甘示弱地也燃起了小宇宙。
“最大警戒！”拉达曼提斯的小宇宙准确地落在了米诺斯和艾亚哥斯的中间把快要掐起来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分开。“你们两个薪水小偷惯犯都给我适可而止！米诺斯，还差三年，法典再没修完哈迪斯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潘多拉拍了拍怀里的死人头颅，她想起来了，拉达曼提斯好像是在某一次拉架的时候把这招数给修炼出来的。
“艾亚哥斯把舵给米诺斯。”拉达曼提斯的小宇宙在咆哮，“米诺斯，你不在三分钟之内滚回来，我这一次圣战就死在你面前！”他经过深思熟虑，没有把维持时间裂缝稳定的阵法已经快没能量的事情给说出去，最后仅是扔下一个他所知的对米诺斯最狠的威胁。拉达曼提斯不清楚米诺斯为何会对他比他更早死去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当年选择去当冥斗士时唯一的愿望仅是一定要死在他的前面。
“拉达曼提斯大人，这是最后的材料了。”生前的名字是芙莱优的女蛇龙向双足飞龙汇报了这糟糕透顶的消息。她一挥手，一堆颜色各异的宝石便鱼贯停在维护时间裂缝稳定的阵法上方。这些放在珠宝市场上价值倾城的珠宝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失去光辉和颜色，最后化为一团水汽消失无踪。
“加奈特，这些仅是法兰西境内的还是整个欧洲的？”拉达曼提斯追问。
“拉达曼提斯大人，这是法兰西境内上百年人类经历瘟疫残留下来对生命和青春的贪婪。”新的加奈特回答，“在罗马的彼得墓附近或许有更多的残存的贪婪，我马上为您去调来。”
“我知道那里有。来不及了。”拉达曼提斯估算了一下宝石消失的速度，加奈特就算立刻赶到罗马也不可能及时在宝石消耗殆尽前回来。把贪婪化成能随意移动的宝石是需要时间的。法兰西内部存有的大量固体的贪欲其实都是冥衣与前伪加奈特不清楚冥斗士行事准则误打误撞制造出来的。寻常人一旦接触过这种美丽的固体贪婪便会逐渐被贪欲污染，甚至连他们未直接接触过宝石的后代都会被污染。前伪加奈特为了复国贩卖出去一批宝石，流入各个权贵家族之中引起无数腥风血雨。
“给我找一个银杯。”拉达曼提斯下令。他把蜂蜜、葡萄酒和新鲜的石榴籽混在一起，低声念出为不知名的神祗献祭的祷词：“我只到您的存在，即使我不知您的真名，请接收我的献祭，并聆听我的祈愿。”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