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宝石湖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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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挂着战神的神职，阿瑞斯和雅典娜各代表战争的不同面向。雅典娜更习惯在主帅的帐篷里走动，在统帅的耳边细语。而阿瑞斯常常披着浸透了鲜血的斗篷混迹在前线，哪边的士兵为他献上更多的鲜血，他便赐给他们更多力量。两位神祗之间的明争暗斗多得他们都懒得去数。事实上，不少被雅典娜赐福过的将领都被阿瑞斯狠狠教育了一把“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然后上缴了他们士兵的甚至他们自己的生命当成学费。
作为雅典娜最强大的战士之一，笛捷尔此时也被阿瑞斯所代表的战斗的混乱面刷了一脸血。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借用这次宴会收集一下加奈特的情报，根本没有在宴会上动手的打算。笛捷尔暗暗在心里叫苦。他之前估算的最糟糕的情况也仅仅是加奈特在宴会上与他翻脸，他带着瑟拉菲娜撤退罢了。此时再加上冥斗士的因素，他现在想撤退估计都会有难度。
几个呼吸间，无数念头从笛捷尔的脑海中呼啸而过。作为一个圣斗士，他不能陷帮了他大忙的瑟拉菲娜小姐于险境。他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的布鲁格勒领主之女身边。原本就身体虚弱的瑟拉菲娜的额头上布满了虚汗，法兰西最时兴的玫瑰胭脂也无法掩饰她的惨白脸色。
“瑟拉菲娜小姐，你还能行动吗？”笛捷尔握住瑟拉菲娜的手给她一个支撑。
瑟拉菲娜试着站起来两次，都因为小腿无力又坐回了沙发。在如此糟糕的情势下，布鲁格勒的无价之宝的脸上仍旧保持着温暖的笑，说：“笛捷尔，不用管我了。我对他们没有用处，只要我装着和你其实不熟悉就好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钻石星辰！”
笛捷尔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报出了他熟悉的招式。他忍不住回头，正看见反射着刺目的虹彩的冰雪在一根象牙色指挥棒的引领下向芙莱优夫人卷去。手握指挥棒操纵冰雪的正是被称为光之山的宝石儿。“你还是那样心软，笛捷尔。冥斗士可是圣斗士的死敌。”光之山盯着挡在瑟拉菲娜前面的笛捷尔说。
“克里斯多老师？”笛捷尔在目睹了熟悉的招式便已经起疑，光之山刚说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的内心被无尽的疑惑笼罩着，他的老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年轻的身体。
“终于活腻了吗？前代水瓶座。”米诺斯横跨几步，挡在还未完全觉醒的芙莱优之前。他的手指微动，几个被昂贵的衣料包裹的身躯便在无形的傀儡线的牵引下组成了一个盾牌正拦在钻石星辰的攻击路径上。
“钻石星辰！”笛捷尔也出手了。他的招式撞上克里斯多的招式，两股寒气绞在一起，汇成了一股更大的寒气。只是这汹涌的寒气却在笛捷尔的指引下偏了几寸，堪堪擦过了米诺斯残忍地用躯体拼凑出的盾牌，砸在了墙壁上。
“天贵星，格里芬的米诺斯。”克里斯多道出了米诺斯的身份，“冥界的走狗。”
“哈哈哈哈！”米诺斯爆发出一阵大笑，他随手将遮掩住面孔的头发向后一拢，露出一张俊美如神祗的面孔和上面恶意的笑容。“背弃所效忠神祗的人类，汝已成为冥衣的奴隶，竟然还有立场辱骂吾。”他未召唤冥斗士的冥衣，仍旧穿着被繁丽绣花装饰的礼服，右手上握着一根雕琢着百合花的黄金权杖。他的手杖直指自看到冥界的黑焰开始脸色便怪异地阴沉的加奈特，道出了她还是人类时的名字：“卡特琳娜，你这个卑劣的盗窃者。”
星辰傀儡线的收紧，空旷的大厅内响起了几响炸裂的声音，无数沾满了女工和童工血泪的织物碎片好似暴风中的雪花一般落下。没有鲜血、没有惨叫，数块巨大的宝石悬停在空中。色泽艳丽若鸽血的红刚玉、色泽清澈若矢车菊的蓝刚玉、毫无瑕疵的祖母绿……毫无疑问这些宝石如果硬是要安上一个价码定是能轻易买下亚平宁半岛上的几个小公国。只是又有哪个人类胆敢收藏这些包裹了森森白骨的宝石？
笛捷尔脸色惨白。他不会看错，几个呼吸之前，这些宝石还具有美貌女子的姿态，被宴会参与者称为露比女公爵、萨菲尔夫人、恩霍尔德小姐……这一场宴会根本是加奈特针对他布下的局。为了瑟拉菲娜的安全，他就算是粉碎碎骨也要把她给带出去。在众多未曾预见的新情报的冲击下，水瓶座忍住了继续调查下去的冲动。他本想抓住瑟拉菲娜就撤离，却摸了个空，原本还因为脚软无法行动的瑟拉菲娜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快速扫视乱成一团的宴会厅，终于在靠近仆人专用的出入口附近找到了自以为躲藏的很好的瑟拉菲娜和那个泼了他一身酒的小女仆。两人似乎打算利用仆人走的通道逃到安全的地方。显然法兰西的流行剪裁拖慢了她们离开的速度，瑟拉菲娜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呼吸不畅晕倒。而那身材瘦小的女仆却不正常地轻易地架住了身材高挑，衣着厚重的瑟拉菲娜，用不慢的速度朝仆人的通道逃窜而去。
“嘶——！”刺耳的蒸汽爆炸的声音逼得笛捷尔不得不将关注转移回战场。能轻易融化大理石地板的岩浆从芙莱优夫人口中吐出，与克里斯多的冻气撞在一起产生了刺耳的水蒸气尖啸、夹杂了细小粉尘的水雾和让人作呕的硫磺味道。芙莱优的小宇宙形成的岩浆不仅存留了岩浆的热量甚至还存留了地壳岩浆的化学成分。
夹杂了无数细微的火山玻璃的水雾被新的一轮冻气吹散。同时被冻气吹散的还有附着在宴会厅上的幻象。原本绘制了宁芙们迎接爱与美之神场景的天顶被无数尖锐如利剑的石笋代替。从天顶上垂下的水晶吊灯也显出了原型，分明是用人类肋骨与颅骨拼凑而成。甚至无害的墙壁和柱子亦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型——它们是用发黑的骨头一层一层叠成的。数不清的头颅代替了墙壁上的漆金石膏牙线，发黑的牙齿在人骨吊灯的艳绿鬼火下幽幽地闪烁着蓝色的光。
唯一没有多大变化的是镶嵌在墙上的女蛇龙的纹章。女蛇龙的额前的石榴石在阴森的环境下仍旧闪耀着的如生命般灿烂的红色辉光。它的辉光是如此甜美，正如秋天熟透的石榴内酒红的石榴籽一般让人恨不得将它吞进肚子里。
“啊啊啊！”少女凄厉的尖叫充斥了显露出狰狞原貌的宴会厅。笛捷尔听出这是名为芙萝瑞特的小女仆的声音。他用余光朝声源处一瞥，正看到半身浸透了芙莱优鲜血的潘多拉拦在逃命的两位少女面前。潘多拉染血的手指点上芙萝瑞特的嘴唇，仿佛年长的姐姐在安抚幼小的妹妹一般用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的嘴唇，给女孩的嘴唇染上殷红而腥涩的口脂。芙萝瑞特发出一声干呕。她再也撑不住，与早就在昏倒边缘徘徊的瑟拉菲娜一起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
“可怜的人类，难道你还未记起你的真名吗？”潘多拉若湖水一般的眸子闪烁着微微地怜悯。“你还记得你的年龄吗？你记得你今年几岁吗？”
“当然！我今年……”鲁莽的女仆不假思索地张嘴，却始终无法吐出她的年龄。她的脸登时失了血色，嘴唇也微微颤抖着。“我是芙萝瑞特！我今年……不对，父亲没有这样叫过我……我今年几岁……”女孩十指紧紧扣住脑门，似乎这样便能将正确答案从头颅之中抠出来。
“真是太可怜了。”潘多拉说着，双手拢住了芙萝瑞特的脸颊，清澈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她修长的双手一手捏住了女孩的下颌，一手抚上了女孩的头顶，两手同时施力将女孩的头颅生生拧断。瑟拉菲娜愣愣地看着女孩的头颅在她面前被拧出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她张大嘴，却没有尖叫胆敢从她的口中溜出。她怔怔地看着小女仆的身躯在她的面前化成一团烟雾，只留一个在暗淡的鬼火之中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宝石。瑟拉菲娜惊惧地看着这一双刚刚拧断了一个少女脖子的白皙双手抚上她的下颌与头顶，她的理智在疯狂地指挥她去反抗、去逃跑，但是她的双手和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沉，完全无法移动。
“笛捷尔，救救我。”瑟拉菲娜恐惧得连求救都喊不出口，只能在心中祈求奇迹发生。无数洁白的细雪兀然出现在雪国少女的面前，她还未反应过来，因为恐惧而僵直的身躯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捧起，远离了她的恐惧之源。“笛捷尔！”禁锢了瑟拉菲娜咽喉的恐惧被安心的感觉替代，她说出了她的恩人的名字。激动的泪水和红晕同时出现在她温婉的面孔上。
“笛捷尔！”同样是呼唤水瓶座的名字，瑟拉菲娜的声音从欣喜转变为恐惧。水瓶座未回头，他搂紧面无人色的少女横跨几步，远离吓到她的威胁。散发着太阳光芒的黄金圣衣覆盖上水瓶座的身躯，他放下少女，挡在她的身前。笛捷尔此时终于看清了把少女吓得不轻的怪物的真容——一个披着美人皮的怪物。加奈特的半张脸被生生撕了下来，剩下的半张脸皮上还有着清晰的指甲印，几片不规则的脸皮随着加奈特的行动在空气中诡异地飘舞着。即使受了重伤，加奈特半点血都未流下。酒红的石榴石因为没有脸皮遮挡在妖异的鬼火下流转着血红的辉光。宝石透明的石质让笛捷尔能清楚看到头颅的轮廓。
“真是抱歉，笛捷尔大人，看来我与克里斯多大人的赌局没法再进行下去了。”加奈特微笑着对水瓶座黄金圣斗士说道，她完好的半张脸笑得美艳更衬着另外半张脸的瘆人。她对着笛捷尔挥了挥手。笛捷尔能觉察到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但未感觉到半点恶意。
“冰之护。”数张薄而坚实的小冰盾将瑟拉菲娜与笛捷尔团团护住。这是笛捷尔在学习冰之盾奥义时琢磨出的小技巧，比起大面积的冰之盾消耗的小宇宙更小。他刚结好冰盾，加奈特的力量便撞上了这些小盾。从冰盾上，笛捷尔未感到应有的冲击。“加奈特的力量的重点不是在冲击，而是裹挟！”思量到这里，笛捷尔操纵冰盾的组合形状，形成一个梭形试图撞开加奈特的力量裹挟。
“冰结晶之环。”细碎如盐沫的冰雪借着加奈特的力量从冰盾之间的缝隙钻入，暂时限制了笛捷尔对冰盾的操作。虽然这限制持续三秒便消散了，失去了笛捷尔操纵的冰盾破绽百出。瑟拉菲娜只觉眼前一花，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抛起。模糊之间，她只觉得她好像穿过了一层潮湿而柔韧的屏障，接着就重重地摔在了一堆鹅卵石上。
瑟拉菲娜好不容易从一阵头晕目眩中缓过来，眼前正是一片平静的水域。在月光的照射下湖面上闪烁着粼粼的波光。她自然记得加奈特公馆旁有一片名为宝石湖的小湖泊，曾经有人将无用的玻璃碎片倾倒在湖水中，没想到这些废玻璃却被水流打磨得如宝石一般璀璨。她伸手在浅水中抓了几块小鹅卵石，果然都如宝石般晶莹剔透，正是宝石湖的特色。
只是，瑟拉菲娜却看不到湖畔那座可怖的公馆。那公馆仿佛一个梦一般消失了。如果不是她摸到了已经在她的下颌上干涸的血迹，看到了残留在她裙摆和发梢上的冰晶，她会怀疑她正躺在布鲁格勒家中的床上做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她甚至觉得只要她一睁开眼，她就会看到她可爱的弟弟尤尼提端着药坐在她的床边催她喝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宝石湖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