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个冥斗士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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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身体和哈迪斯的转世身体在血缘上是兄妹，自然在外貌上极为相似。优美的鼻梁和一双澄澈如湖泊的眸子在未展露笑颜的时刻便摄人心魄。借用了潘多拉身体的女神毫无征兆地对米诺斯展现出隐藏了一丝神力的的笑容。未能提前架起心灵防御的米诺斯结结实实地被这阴险的笑容糊了一脸。
“糟糕！”米诺斯只来得及在内心里叫苦一声，便被强制体会了一把心境空明的感觉。他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内心把任何让他忧心的事情都给粗暴地扫地出门。被清除出去的包括他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法典世纪大修订的苦恼，他对拉达曼迪斯的不良痴念，他对神祗操纵他命运的怨恨……到了最后，他的名字“克里特岛的米诺斯”亦被清除了。米诺斯的心内一时之间竟然如无垠的平原一般空旷寂静，只有喜悦的芳草在上面吐露着微涩的甜香——就算失踪无数年的塔纳都斯大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他拖回冥界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或抵抗。
真是可怕的力量！米诺斯被动地享受着内心的平静，心灵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无限减弱，他连右手最小的手指都无法动弹。他只能耐心等待着不知道被扔到什么犄角旮旯的烦恼和忧愁重新爬回来，重新赋予他行动的力量。极致的平和盘踞在他的脑海之中，以至于他连祈祷他的忧愁最好还在法兰西境内的空间都没有。
对着米诺斯无情地下了黑手的女神熟练地清理掉“案发现场”。她把倒霉的第一狱最高长官塞进了被天鹅绒帷幕装饰的柱子后面，前后只用了不到十秒。她愉快地卷起了一缕垂下的卷发把玩着，对无法回应她的米诺斯说：“我真是品德高尚，把你放进这里之前已经确认没有人把这里当成暂时的洗手间。”接着，她便坏笑着在米诺斯的脸颊上狠狠掐了一下，留下艳丽的指印。之后，她又用她嘴唇上的胭脂覆盖了这个痕迹。她相当满意眼前的“杰作”，整理了一下如祖母绿一般滴着翠色的衣裙，微笑着滑进了舞池之中。
被安排在宴会厅二层的小露台上奏出了在哈布斯堡帝国首府最流行的华尔兹。音符在宴会厅内跳跃着，组成了一条汹涌的河流。身着华服的人们在河流之中快速地旋转着，女宾点缀着繁复蕾丝和绸花的裙摆被旋转带动，仿佛是漩涡卷起的浪花。笛捷尔身处漩涡正中，跟着音乐随波逐流。他微微低头便正对上一双静谧的湖蓝眼睛，他的心跳刹那之间漏跳了几个拍子。水瓶座黄金圣斗士觉得事情比他预计的更棘手。他根本不记得他是怎么与眼前的潘多拉小姐开始这一段舞蹈的。
“潘多拉……潘多拉！”笛捷尔在心底默念了几次这个名字，立刻醒悟到他正与他的敌人在共舞。体温本身比正常人类稍微低一点的冰系战士少有得感觉到寒冷。再想到刚刚他曾经用过怀中的美人蛇递上的手帕，就连他那描金假面都无法掩饰了他僵硬的脸色。他能从他的敌人的眸子里看到他败坏的神色。
“你想得太多了。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音乐？水瓶座。”危险的潘多拉小姐仍旧将她的腹部紧贴在她的舞伴的腹部上。她柔软的腰身仍旧向后保持着优雅的弧度，即使她那不负责的舞伴虚扶在她肩胛骨下的手完全没有提供任何支撑。她能感觉到加在她手上的力量足以以能捏碎正常人的手骨，这无法让她脸上灿烂的笑减少半分。她微笑着说：
“反正人类的宿命就是死亡。为什么不让生命燃烧起来呢？”
说完，潘多拉胯部一个使劲，正撞在笛捷尔的右腿上。笛捷尔从未想过他会从服侍哈迪斯的女人口中听到与卡路迪亚差不多的论调。他有些惊疑不定，未用力抵抗潘多拉的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顺势后退了一步，正踩在错过的舞步上。
“加奈特原来是你的人。”
“试探什么？你看上去一点不傻。”
笛捷尔沉默了。他曾经揣测加奈特和冥界的关系。根据潘多拉并未表露身份的行为和之前的对话，他并不认为加奈特和冥界有着共同的目标。他陷入两难。他不清楚是否应该狠踩还未具体对他不利的潘多拉几脚来快些结束这一段舞蹈。这个方法距离绅士风度实在太遥远，让笛捷尔实在难以施行具体操作。他感到能捏碎正常人骨头的力量按在他的上臂。他可怕的舞伴无情地按着节拍踏出舞步，强迫他跟上她的节奏，脸上仍旧戴着虚伪的微笑面具。
“呯嗙！”一声巨响打断了对于水瓶座来说过于漫长的舞曲。同时也让天贵星摆脱了看不着尽头的平静。被塞帷幕后的大法官相当不绅士地抹了一下额头，对着沾满冷汗的手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女神暂时未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
“今晚的宴会还真是豪华啊！加奈特。”宴会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燃烧产生的烟雾散去，一身丧服的高贵女人手持燧发枪立在来宾面前。礼帽上的黑纱替她遮住了象征软弱的泪水，她仍旧端着暂时无法形成下一次攻击的燧发枪，试图从里面获得更多的力量。
“我绝对无法饶恕你的！！杀了你然后我也会随夫君而去！！！”
米诺斯知道他的女神在哪里了。他将小宇宙凝聚在眼睛里，果然看到他的女神隐去了身形，站在女人悲哀的灵魂后面。他看着女神亲昵地亲吻了女人的后颈，托起她被枪的后坐力震得发抖的双臂。女神在女人的耳边似乎呢喃着什么。米诺斯猜测的那些无外乎“我赐予你力量，只要你愿意贡献出灵魂”之类的话。他敲了敲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对他周围的人类口中的“芙莱优夫人”报以一丝同情。除了几个和他一样与冥王陛下立下契约的冥界万年劳工，冥界剩余的大部分冥斗士都是这样被女神给拖进无尽的加班地狱的。她特别青睐那些为了目标燃尽生命的灵魂，也尤其喜爱在那些灵魂燃烧生命的时候往上泼油煽风。
“我尊贵的女神，您这么快就收回对我的恩典了吗？”米诺斯努力让小宇宙通讯里面带上委屈的口吻。这种情况下，语言显然比星辰傀儡线更能左右女神的行动。
“宴会已经结束了。”
“才奏了两曲华尔兹。”才从精神攻击里爬出来的米诺斯根本不知道到底奏了几曲，他仅仅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是一曲华尔兹。”女神纠正道。她亲昵地搂着女人的肩膀，亲吻着她的耳垂。米诺斯离她们有些距离，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条黑蛇从女神的手里滑入了女人的耳朵里。
“给我死吧！！加奈特！！！”女人一声令下。她身后被她收买的亡命徒立刻对着宴会的主人瞄准射击。宴会厅顿时被枪声和女性来宾的尖叫给塞了个满满当当。从燧发滑膛枪射出的弹头一出枪膛就飞的到处都是。米诺斯手指微动，无形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出打在漫天飘的弹头上。所有的弹头都直直地朝着加奈特飞了过去，精准率远超这个时代最强横的陆军火枪兵的能达到的水准。他跨过几个在束胸和剧烈运动的双重作用下晕过去的名媛，暗暗翻了个白眼。
“米诺斯，你真的认为这个宴会还能继续下去？”女神无声无息地又回到了米诺斯身后，她挽米诺斯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是很嫉妒拉达曼提斯。您对他如此优厚，对我却如此无情。”米诺斯说完，抽出一方丝帕压了一下嘴角。他的胃实在不适应他刚刚说出的话，正在严重泛着胃酸。他再怎么嫉妒他的兄弟，也不会嫉妒他在冥界捡了个女儿养的乐趣。他在活着的时候就养过女儿，其中两个死丫头还跟着从雅典来的臭小子私奔了。
两位非人类相视一笑，尽职尽责地混在人群之中做着壁上花，宴会厅内的战局从开始一面倒转为了另一个方面的一面倒。五颗灌注了人类生命力量的宝石化成了孩童的样貌，毫无顾忌地挥洒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能力收割着生命。用命来换取金钱的亡命徒们这一次真的丢了性命。也不知道他们贱卖生命换来的金钱最后会是被哪个活人享用了。
“就算把灵魂卖给恶魔，我也要把你的皮给拔下来！”站在尸体中间的女人歇斯底里地狂叫着。她笑着，流着眼泪，将一把柯尔特顶上了她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一朵殷红的大丽花随着子弹出膛的爆鸣声绽放在芙莱优夫人的额角，又迅速凋谢，构成凋零花瓣的血液在空中飞舞着。
“契约成立。”
笛捷尔看着潘多拉在芙莱优夫人身后揽住她的腰，亲吻着她染血的脸颊。黑色的火焰从她的脚下彷如鲜花一般绽放。黑焰蔓延到了芙莱优深黑的裙子上，它顺着丧服的皱褶将这个悲哀的灵魂包裹起来。黄金圣斗士意识到他在见证冥斗士的诞生。他的拳头是那样的沉重，重到他无法对那些不祥的黑色火焰发出寒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个冥斗士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