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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宴会前的交际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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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达曼提斯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在加伊拿的小厨房把仰望星空派给烤好了,在等着烤炉把东西给烤熟期间他顺便还读了哈迪斯陛下下令出访海界的冥斗士们必读的《海界礼仪》。这本书在冥斗士们之间流传的昵称是“海界生存指南”,整本书的中心重点就是:如果波塞冬要疯就随他疯去,不要拦着。复活被神祗打伤的灵魂很麻烦!不要随便增加你的最高上司的工作量!
拉达曼提斯按住太阳穴上直跳的青色血管,重重地把手上的“海界生存指南”给合上了。的确,大地上死人增加的冥斗士的工作量,冥斗士挂掉要再复活是增加哈迪斯陛下的工作量。在他最初追随哈迪斯陛下的时候陛下虽算不上特别勤快,但也没像如今这般消极怠工。一切的改变都来自与那位大人的离去。
自从那位大人离去之后,哈迪斯陛下因为过度忧郁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直到圣斗士因为公主陛下把雅典娜转世拖进冥界而打上门才醒过来。想到这里,冥界公主的第一奶爸双手捂住脸,一丝模糊地痛哼从他的嘴角逸出。他真的不想把公主托付给米诺斯那个不靠谱的混蛋。就算莫伊莱们都不可能知道他们会创造出什么见鬼的乱子!
“叮!”放在大理石橱柜上的定时器响了。拉达曼提斯没有带防烫的厚手套就从烤箱里把仰望星空派给断了出来。他在派皮上面刷了一层蛋液,在烘烤后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探出派皮的沙丁鱼头在灯光下闪耀着活泼的银光。他本来可以叫一个杂兵把茶点给送过去,不过他改主意了。
“米诺斯……啊……太紧了!”米诺斯在法兰西的临时居所处的卧房里传出阵阵娇呼。任何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认为令人尊敬的法官大人不仅精通律法,还熟知床榻之间的情趣。任何人之中当然包括清楚米诺斯在神话时代每个情人的拉达曼提斯。
“米诺斯你要干什么!”拉达曼提斯一脚踹上了卧室的橡木门。衔接门和门框的铰链自然承受不住天猛星的怒火,干脆地断掉了。整扇门借力往室内推进半米,颓然倒下露出了抱着床柱借力的冥界公主和扯着束腰上的绸质绳子的米诺斯。
房间里面寂静得能听到木屑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讨厌!松手!我不穿了。我都喘不过气了!”冥界唯一的公主做出一声抽噎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她倒在米诺斯松软的床铺翘起粉红的嘴唇。米诺斯顺势把手上的绳子给扔了,好似这两根细绳是毒蛇一般。“那就不穿。”拉达曼提斯狠狠瞪了米诺斯一眼,一把推开他,上去细细拆掉束胸后控制收紧程度的绳子。完全没从女神的眼里看到一点眼泪的米诺斯后退了几步,他抱着双臂低头看着皮鞋尖,似乎要从光面上生生看出花纹。
拆掉绳子,拉达曼提斯扯着床榻上的被子把女神给包了个严实。“米诺斯我们出去谈一谈。”天猛星钳制住天贵星的手腕去了走廊,离开房间之前恶狠狠地瞪了米诺斯一眼。还在被子里面哼哼唧唧的女神眼见着傀儡线拖着倒地的木门重新装回了门框内,露出了孩童恶作剧成功后沾沾自喜的笑。她哼着克里特岛的小调,赤足在地毯上跳了一小段献给阿芙洛狄特的舞蹈。隔着厚重的木门,她听到了一些压抑的争吵,她对着梳妆镜笑得更漂亮了。
“你想让拉达曼提斯杀了我吗!”卧室的门又倒了。米诺斯走进了卧房,嘴角有点血,看上去收了些挫伤。他的脸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眼里也有些血丝。
“当然不。我没办法让你不打他的主意,那只好让他憎恶你了。”女神理直气壮地坦白邪恶的算计。她对着镜子梳理着乌发,突然转过身,微微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把天贵星给压到在他的床褥上。“米诺斯,你可没有拉达曼提斯那样美丽。怎么可以对我如此不敬?”她长长的指甲划过米诺斯的鼻梁,留下一道红印子。两条毒蛇从她柔顺的黑发深处游出,顺着她的手臂滑向了动弹不得的米诺斯。他感觉喉头一凉,两条毒蛇都盘在了他的喉头,微微收紧了它们的身体。
米诺斯保持沉默。他脸颊上仍旧留有恼怒为他添上的玫瑰色。掩盖住克里特王面孔的头发散开,如寂寞的月光一样散在床铺上。他不可能拥有拉达曼提斯那里的灵魂。他的兄弟比他更受莫伊莱们的怜惜,在离开人间的时候灵魂里仍旧散发着纯净的辉光。甚至连他的敌人都无法指摘他的品格。美丽的让米诺斯恨不得让他浸透欲望和求不得产生的苦痛变成深沉的黑暗。
“你知道吗?在拉达曼提斯、艾亚哥斯和你之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她血红的指甲攀上了米诺斯的脸颊,她逗弄着盘在米诺斯的喉咙上的毒蛇。毒蛇静静吐着蛇信,享受着她的爱抚。“都已经到达了哈迪斯陛下的领土,你的灵魂仍旧充满了数不清的愿望。不安宁的灵魂真是讨厌。”
“那真是抱歉,我尊贵的公主殿下。”克里特王笑了。他感到嘴角有点凉。女神的毒蛇将它三角形的头搭在嘴角,墨黑的蛇信在的他的伤口上扫过。让他嘴角有些不适的疼痛消失了,毒蛇也化成两柱黑烟在他眼前逐渐消散。
“这样就好看一点了。灵魂不漂亮,脸再破了相就更糟糕了。”女神拍拍手,踏着小步舞曲的节奏滑进了绘画了海豚的屏风后面。随后,镶了繁复的蕾丝花边的衣物便搭在屏风的上沿。米诺斯从卧房里面走出,进入了浴室。他拧开阀门,冰冷的水从镶嵌在墙壁上的石雕牛头中吐出。在冬末春初的气温下,米诺斯抱膝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任由这些水冲刷着他的背和脖颈。
米诺斯不记得他在浴室里坐了多久。他在皮肤已经被水冲刷得有些发青的时候才离开了浴室。他用小宇宙烘干了麻烦的长发,匆匆换上绣满了繁复孔雀翎花纹的紫色礼服。由四匹噩梦神骏拉着的马车停在他的公馆门口,女神已经在马车上等着姗姗来迟的他。米诺斯刚一坐上座位便上下打量了一下女神有着祖母绿宝石一般鲜亮翠绿的礼服,最后停在她完全没有珠宝装点的胸前和双腕。
“怎么?你觉得不妥吗?”女神将幽冥的幽谷百合编入发辫之中,嬉笑着问。
“没有。女神,您的珠宝自然是愿为您献上生命辉光的灵魂。”米诺斯面无表情地回答着,而他的脑子里徘徊的都是砷中毒致死的惨状。他稍微调整坐姿,背部直挺,好似身后的靠垫上扎满了针。
坐在他对面的美人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抹了薄薄一层桃红口脂的嘴唇形成了一个优美的笑。她掏出了一把烫金洁白的折扇把玩着,米诺斯知道扇子的其中一面上印着流行浪漫小说的节选。她安静地阅读着上面的情歌,脸颊上浮起些许红晕,似乎被扇面上缠绵的情话给感动了。米诺斯看着眼前娴静的女神,却无法生出一丝一毫安心的感觉。
“不用操心,这颜色不是用含砷染料染出来的。是用海德拉的毒液和我的幽谷百合花的汁液染出来的。”
“女神大人,这真是新奇的配方。”米诺斯知道他就不应该白白操心。
噩梦神骏停在了挂有女蛇龙纹章的公馆前。米诺斯扯住了准备下车可怕的女伴,他从左手的小指上取下了玛瑙戒面的签名戒指,放进了她的手心。
“你这是要向我求婚吗?”女神坐回座位,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又换到了左手的中指上。
“温柔的女神,高贵的冥界之主的公主。吾名米诺斯,宙斯与欧罗巴之子。敬请您聆听我的祈愿。”米诺斯单膝跪下,严肃地述说他的祈愿,“我祈望能在宴会之中一睹您对拉达曼提斯展现的美丽。我献上我的戒指,希望您会接受我的祈愿。”
“皮奥夏王的兄长,我接受你的献祭。”女神将戒指戴上,她扶起米诺斯,在他两颊上落下神圣的吻。“这一次就饶过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下一次再用这样无趣的方式阻止我,我能拒绝献祭的。”她在克里特王耳边呢喃,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下。她伸出手,深邃如湖泊一般的眸子里闪烁着让凡人沉醉其中的宁静。米诺斯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将她搀扶下车。
他们步入这个在夜色中闪烁着辉煌灯火的建筑物。米诺斯看着这建筑物,突然想起了千年之前的旧事。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波塞冬一时兴起便抱着他去了海底的塔尔塔罗斯看里面奇形怪状的生物。不少怪鱼故意制造出美丽的辉光,以吸引猎物上钩。他感到手臂上一紧,挽着他的臂膀的女伴收紧了她的手。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透着几分不善。
“您还好吗?”
“我还好,这栋公馆太吵了。”米诺斯看着女神将手上的扇子手柄给捏裂了。他也听到了地板下方的惨叫,吵得他有些头疼。
被困在公馆中的灵魂吵得头疼的米诺斯挑了一个能观察到舞池情况的清静座位坐下,远远关注着女神在一个拥有夭亡命运的女性身边坐下。他掏出一本在封皮上缀满了宝石和黄金的册子,墨迹似蛇一般在洁白的纸面上迅速爬过。里面记录了舞会里的凡人对冥界的花朵的各种心思。不少大胆的人类居然起了玩弄冥界花朵的龌龊念头。冥界判官对着册子上的墨迹笑了,眼里闪过比第八狱的坚冰更寒冷的银光。他的指甲划过那些起了龌龊心思的灵魂的名字,那些名字底下立刻加了“从严审判”的猩红注解。
小册子上突然蹦出了一个血色的名字——“水瓶座笛捷尔”。
冥界第一狱的最高长官笑了。他的舌尖滑过他的嘴唇。今晚会是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的夜晚。他的指甲轻轻敲打了这血色的名字,更多血色的字符出现在他的册子上。米诺斯没有使用小宇宙,他从穿插在宾客之间的仆人那里取了两杯香槟,找到了正在与搭讪者调笑的女神。
“潘多拉,口渴了吗?”米诺斯微微欠身,为女神递上一杯香槟。
“谢谢,我可敬的堂兄。”她抿了一口酒,又皱着眉将入口的酒吐在手帕上。
“抱歉,凡人对酒的品味变化有些大。”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人类会比千年之前更有出息一点。”女神在审判官耳边呢喃,“一个个都是在病榻上哭嚎的蠢货。他们身上的水银差点没把我给熏死。”她亲昵地在米诺斯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还是亲吻你更保险一点,没有汞也没有白铅,更没有可怕的口臭。这里实在太吵了。今夜就收回我的项链。”
“舞会还没有开始。更有一些耐心才好。”米诺斯打算制造一些混乱,给冗长的戏剧里增加一点刺激,以免开始无聊的女神瞎琢磨出一些可怕的主意。无形的细线从他的指尖迸出。离他颇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霎时间惊起了一阵喧哗。
一个女仆打扮的半大孩子扑倒在光洁的玫瑰色大理石地板上,身边四散着尖锐的香槟酒杯碎片。蹲下去搀起女仆的青年显然是被酒淋了个透心凉,石青色的长发湿哒哒地黏在他俊俏的脸上。
“需要手帕吗?”
“谢谢这位女士。”笛捷尔彬彬有礼地接过两条绣有幽谷百合的手帕,将其中一条分给了小女仆。“请问您怎么称呼?”
将容颜用毫无装饰的纯黑丝绒面具遮掩的淑女沉默了几秒,接着用微微低沉地声音说:“请称呼我潘多拉小姐就好。请问应该怎么称呼您这位绅士呢?”
“我是来自希腊的笛捷尔,潘多拉小姐。”水瓶座回答。
“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您也一样。”
夜晚正是捕食者狩猎的好时候。米诺斯读着手里的小册子,自以为是捕食者的凡人早已穿好了戎装,诱饵也已洒下,就等着各自的猎物登场。墨迹继续在纸面上蜿蜒着,描述着精彩的狩猎场景。一只优美的手抓住米诺斯的小册子,把它从米诺斯手中抽出。
“在侦探剧开始之前就喊出凶手是谁会遭雷劈的。”美人合上米诺斯法官的小册子,递回给他。她盯着他将合起的册子收回在怀里后绽放出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