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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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斯知道他并不是人类。根据阿扎利亚斯的说法，他在黑暗深渊里面沉睡了很久。在路西华进入深渊一百年之后才因为天堂和地狱的战争造成的冲击从沉睡中苏醒。墨尔斯知道阿扎利亚斯知道的事实比他所透露的多，但是阿扎利亚斯没有义务告知他真相，他也懒得追问。天堂和地狱对他似乎很有默契的保持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的态度，他也相应的对双方保持了不偏不倚的点头之交的礼貌。
自称为阿扎利亚斯的话痨天使是个例外。墨尔斯总能在人世间看到他披着凡人的外皮晃荡，他们见多了便熟悉了。墨尔斯今天就在佛罗伦萨碰见了伪装成凡人画家的阿扎利亚斯，结果被指甲里还带着矿物颜料粉末的天使扯到画室里傻坐了一个上午。
“圣战很快又要开始了。”隔着钉在画框上的亚麻布，阿扎利亚斯叹息道。
“这是第几次了？”墨尔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说，“看来我又要到凡人的圣城去处理‘恶魔’、‘闹鬼’问题了。”
“我说的圣战不是凡人以神之名开启的战端。”天使用画笔尾端虚指东方，“是希腊那里的圣战。”
“圣域的雅典娜到底和多少神明结怨过啊？每二百几十年就打上一次，理由都是占领大地。”墨尔斯捂住脸，瘫在椅子上。他已经懒得去计算他到底为了封印战斗后小宇宙残留造成的‘闹鬼’麻烦跑过多少次圣域周边各个地点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希腊众神到底抽了哪门子的风时不时折腾出占领大地的闹剧。而唯一长期守护大地的雅典娜即使守着大地好像也没有获得多少好处，如果没有她的亲戚打上门就处于长期隐遁的状态。他不自觉地抿起嘴唇，食指也不耐烦地敲击着座椅的漆金扶手。
“噗嗤……哈哈哈！”天使不知道被墨尔斯话中的哪个部分逗乐了，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沾满了铅蓝色染料的画笔啪嗒落在地板上，沿着带着些许斜度的地板滚到了墨尔斯的面前。墨尔斯捡起画笔递给笑得直不起身的天使。他瞥了一眼颜料未干的画布，上面绘着一身黑衣的银发年轻男人倚靠在椅子上的模样。画上的男人有着和墨尔斯一样的脸，可是墨尔斯觉得画上的青年不应该是他。画上的青年牛奶色脸颊上点了太多杏色的红晕，嘴唇也是漂亮的樱红色，似乎充满了太多生命的力量。
“阿扎利亚斯，你还是把他的头发改成金色的吧。”
“看来我又失败了。”天使咬着画笔的尾端喃喃自语，“已经失败了多少次了？”
“你不可能成功的。你的力量会因为情绪融入……”墨尔斯叙述着他的看法，话才说了一半，他便猛地顿住了。他怔愣了片刻，扯出了一个虚假的笑，漆黑如夜的庞大羽翼无声从他的肩胛骨处展出。墨尔斯一脚踩上了玫红大理石窗台，越入意大利春日的天空之中。
“下一次记得走门。”阿扎利亚斯瞪着在天空中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身影骂道。
“你知道走门要下几层楼吗！”墨尔斯不甘示弱的通过精神力量联系扔回一个歪理。
消除扰乱人世间亡者灵魂顺利进入亡者之境的障碍是墨尔斯的使命。他不知道这个使命从何而来，但这使命已深深扎根于他的魂灵之中。阿扎利亚斯说他或许是为了这个使命而诞生的，墨尔斯少有的在明面上认同了他的说法。
只是……这一次的消除对象很棘手。墨尔斯瞪着倒在荒郊野外的羊肠小道的金发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能看到男孩身体内逐渐向外溢出的庞大而幽深的力量。男孩身体周围的植物正是因为这力量而以肉眼见的速度枯萎，唯一不受这力量影响只有孩子倒下的身躯所倚靠的柏树。墨尔斯俯下身，他咬破手指在孩子苍白的额头上画下一个五芒星，接着他诵读起刻印在他灵魂之内的歌谣。细密的殷红符文从五芒星的顶端迅速窜出遍布了孩子的脸庞又逐渐向全身蔓延而去。当孩子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符文覆盖之后，墨尔斯便停止了诵读，符文没入孩子的皮肤之中，同符文一起渐渐消失的还有从孩子身上四溢而出的恐怖力量。墨尔斯清楚他刚刚布下的封印只是权宜之计，仅仅是让孩子的体内的力量暂时平静下来而已。他必须带走储存如此庞大而恐怖的力量的□□。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仿佛在捧着易碎的玻璃艺术品一般将孩子裹在层层细软的羊毛披风里，他再一次展开漆黑的翅膀准备离开。
“你是谁？你把亚伦怎么了？！”一声怒吼响起。墨尔斯能看到一个超出正常孩童力量的拳朝他打来。他平移了一步，正好错开向他袭来的拳头，再一脚准确的踢中男孩的小腿。早就招式用老的男孩难以维持平衡，狠狠栽在地上，嘴角也磕出血了。已经习惯了疼痛的男孩把嘴角的血一抹，正准备爬起来，就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无情地压制在坚硬的土地上。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连抬起小指都做不到。
“这个孩子的名字原来是亚伦啊。”墨尔斯说，“谢谢。亚伦不属于这里，我现在带他离开。”
“天马！恶魔要抢亚伦走了啊！”跟着过来的女孩惊恐地瞪着墨尔斯身后黑暗的羽翼，她的叫喊刺耳而尖锐。一开始尖叫声里还有些语句，到了最后只有无意义的哭喊。天生的最大反派被女孩绝望的尖叫逗乐了，他发出愉快的笑声，漆黑翅膀鼓起刺骨的朔风。他乘着风带着亚伦离开，曾站立过的地方周遭十米之内到处都是齐腰折断的树木。
“这到底是第几次被误认为是堕天使或者是恶魔了？”墨尔斯一边飞向他暂时的居所，一边不乏郁闷的想。“不是所有长着黑色羽毛的鸟类都叫做乌鸦的好吧！还有拟八哥。”还在他的怀里陷入因为封印带来的沉眠的男孩看上去也有十多岁了但身体却轻的过分。墨尔斯突然很想把叫做亚伦的男孩喂壮实一点。他不知道这念头从何而来的，思绪不听他的指挥，擅自排列出了一连串食物的名称，甚至连购物单最后的总价都算好了。墨尔斯能感到，他的思绪正敲锣打鼓地告诉他，他真的在意这一个棘手的孩子。
墨尔斯感到亚伦似乎因为飞行时的烈风而打了好几个个哆嗦。他忍不住又找了一个斗篷为瘦弱的孩子遮挡住迎面袭来的寒风。墨尔斯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在意。他的思绪告诉他，假若他的胸腔内如果拥有那个叫做心脏的脏器，它一定会如同三流爱情小说的描绘一般“跳得仿佛急促的战鼓鼓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