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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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界是修普诺斯的领域，无垠的黑暗之中漂浮着浩如繁星的梦。这些如同挂在青草尖的露珠一般易碎的梦流转着柔和的白光，远远看去仿似一群在仲夏夜晚被青蛙跃入水中惊起的萤火虫。有些梦刚刚一诞生便黯然泯灭，另一些则会存在一个夜晚，而神祗的梦能存在很久从诞生开始到泯灭或许要持续上百个昼夜交替。但只要做梦的灵魂醒来的一瞬间，梦就消失了。唯一能阻止梦消逝的只有修普诺斯。仅仅只需睡神赐予的一个吻，梦就能长久的留在梦界之中。被睡神吻过的梦境都会带着浓重的牛奶和蜂蜜混合在一起的甜香。塔纳都斯如今就在一个弥漫着浓重的蜂蜜牛奶香味的梦里。
梦里的空间被层层半透明的薄纱帷帐装点着。无论是覆盖了厚厚的地毯的地面还是铺着洁白羽毛的黑檀木大床上面都铺满了红、粉、白三色的花瓣。塔纳都斯呆愣地看着梦里的修普诺斯赤身躺在花瓣堆上，戴着的忘忧花环上系着硬从他那里抢过去的赫墨拉的头纱。鲜红的头纱和满地的花瓣让修普诺斯此时看上去像极了一位在新房等待丈夫的新嫁娘。艳红的石榴出现在修普诺斯的手里，他剥下一粒一粒饱满的果粒却不吃，似乎准备将剥好的石榴籽留给即将出现在梦里的另一个灵魂。
“你今天来的比往常早。”梦里的修普诺斯将一把石榴籽塞进了梦里的塔纳都斯的口中。旁观了一切的塔纳都斯从未如此尴尬过。他所在的梦居然是他曾经做过的梦。塔纳都斯知道修普诺斯确实有收集梦的嗜好，也品鉴过几个被睡神珍藏的梦。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孪生子，在品味上面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塔纳都斯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已经不敢想象他曾经做过的梦到底有多诡异才会得了修普诺斯的青眼。
“今天来了一个弹琴的凡人。”梦里的塔纳都斯抱怨，“我肯定是在听音乐的时候睡着了。”他在修普诺斯身边趴下，抱着修普诺斯牛奶色的肩膀细细啃着。
“没关系，那我们就继续之前的游戏。”修普诺斯把还剩一半果粒未剥干净的石榴扔了。他修长的手指探进塔纳都斯的衣缝里，拂过塔纳都斯的背脊。手指熟练的在背脊的几个点上画着圆圈。塔纳都斯听到梦里的自己发出了一声让他都脸红的喘息。
“修普诺斯，你作弊。”
“一分。”修普诺斯嗤嗤笑着，“我能让你感受到从未感觉过的极致的欢乐。你要试试吗？”他的小腿压在塔纳都斯的小腿上，迫使试图脱离他掌控的塔纳都斯一瞬间失去平衡又倒回他的怀里。修普诺斯扯开塔纳都斯松垮的外衣，毫不客气地在塔纳都苍白的前胸上咬了一口。被触碰到弱点的塔纳都斯浑身抖得厉害又不肯让修普诺斯轻易取得胜利，含怒一口咬在修普诺斯的肩膀上却连个带血的牙印都没咬出来。
“两分。你快输了。”修普诺斯食指卷起塔纳都斯的银发把玩着。
“修普诺斯，你这个控制狂。”塔纳都斯推开修普诺斯的手，“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需要我改变发色吗？”修普诺斯只是一挥手，他璀璨如暖阳的金发便化为幽深如暗夜的黑发。他阖上眼帘盖住了蜂蜜色的眼眸，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虹膜的颜色已经转为湖蓝。塔纳都斯看着修普诺斯的新形象先是一愣，接着就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锤着床板，险些从床沿滑到地板上。
“修普诺斯，你居然还有幽默感。”塔纳都斯试了三次才止住了狂笑。他笑得浑身发软，倒在花瓣堆上喘着粗气，连扯过被他的嘲笑惹怒的修普诺斯道歉的气力都给笑没了。他用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的手轻轻拂过修普诺斯的手腕。修普诺斯仿佛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抽回了手。
“你生气了？”塔纳都斯吃力地撑起身，故意重重倒在修普诺斯的肩膀上。
“没有。”
“我喜欢这样的。”塔纳都斯双手拢住修普诺斯的脸颊。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咬着修普诺斯的嘴唇。他的舌尖浅浅地在修普诺斯的唇上滑过，在试探了几次之后，浅吻逐渐加深为具有侵略性的深吻。塔纳都斯吻得笨拙而虔诚，即使修普诺斯不回应他也不气馁，只是继续用冰凉的舌头在睡神甜蜜的口腔里打着圈。修普诺斯终于忍不住回应了塔纳都斯的邀请，夜的孪生子们沉迷于这个漫长的吻之中，金发与银发纠缠在一起，温暖的舌头和冰凉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直到他们的双颊都泛起了艳丽的玫瑰红才不舍地分开。
“塔纳都斯，你喜欢我吗？”修普诺斯扯过塔纳都斯的手，把玩着死神有力而粗糙的手指。
“我喜欢你。”塔纳都斯根据他和修普诺斯的约定回答着。
“凡人因为死去的爱人闯入冥界。你会为我做什么呢？”修普诺斯在塔纳都斯耳边呢喃。
塔纳都斯歪着头，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回答：“除非我被法则毁灭，我挡在你的敌人前面的……不过……你有敌人吗？”他随手拈起一片玫瑰花瓣放进口中咀嚼。塔纳都斯幼年岁月的习惯又浮现出来，他把头埋在修普诺斯的肩窝蹭了蹭，颇有兴致地 “修普诺斯，你说陛下会同意凡人的请求吗？”
“凡人会失败的。”修普诺斯似乎借着塔纳都斯陷入沉睡的身体听到了什么，把事件进展告诉蜷缩在他怀里的塔纳都斯，“你的陛下同意放凡人的配偶离开，但是告诉凡人在离开冥界之前不能回头向后看。”修普诺斯亲吻了塔纳都斯额头的五芒星。
塔纳都斯点点头。凡人在进入冥界试图带走他死去的未婚妻的行为本身就已经是向后看了，命运不可能让他成功带走已经是哈迪斯陛下治下子民的未婚妻子的。
任何对死亡法则的挑战都是徒劳，除了苦涩的泪水之外不会得到任何奖赏。
“修普诺斯，你会为我做什么呢？”塔纳都斯吞下花瓣，随口问道。
“……”梦里的修普诺斯张嘴说了什么，但是塔纳都斯只能看到他的嘴开合，听不见声音。被睡神用月光为纬线、夜色为经线的手帕包裹的梦结束了。
塔纳都斯睁开双眼，眼前是有着银丝水仙花纹绣的暗色衣料。他张嘴想说一声“陛下”，可是只能分发出一声嘶哑的干咳。即使有修普诺斯在身上落下的睡眠麻痹了痛觉，塔纳都斯也知道他的情况糟糕透了。“你失去了很多血。”哈迪斯含了一口寒泉，托起塔纳都斯的后颈，灌进了死神的嘴里。冥王手指点了一些水，细细涂在塔纳都斯干涩的嘴唇上。
“陛下……为您添麻烦了。”塔纳都斯不敢看冥王的脸。他知道又把事情给办砸了。他在大地上流了大量的血，天知道这些血和大地在一起会形成什么诡异的怪物什么的给雅典娜的追随者拿去换取荣耀。
“我是你的主人，自然要维护你。”哈迪斯亲吻了塔纳都斯比平时更加缺乏血色的双颊，“这一片树林已经是你的了。”
“陛下？”塔纳都斯开始怀疑修普诺斯往他身上灌注了太多睡眠，导致他开始做白日梦了。
“我把死亡森林送给你了。”哈迪斯又重复了一次。
“谢陛下恩赐。”塔纳都斯浑浑噩噩地谢恩，他看着哈迪斯沉静如深井水面的面孔，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修普诺斯试图强行逆转法则的决定未遂，涅墨西斯砍掉了他的翅膀作为惩罚。”哈迪斯看透了塔纳都斯的小心思，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谢陛下。”塔纳都斯下意识地回答。死神的意识在清醒和不清醒两种状态的边缘摇摆着，他隐约听到了山顶的巨石滚下山巅的隆隆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