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伦理剧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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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冥界之后，塔纳都斯能感觉到法则对他五感的限制稍微降低了。深黑的幽冥之力从他的脚下迸出。它好似蔓藤攀爬树木一般顺着他的腿骨和脊椎向上蔓延着。它温柔地笼罩在死神的骨头上，化成了一缕一缕的血肉。塔纳都斯已经快习惯冥界之主对他的特殊照顾了。他平静地看着力量逐渐稳定下，构成了一具性别为男的躯体。这一具躯体偏巧在塔纳都斯坐上死要钱的卡戎的船上的时候转换成了女性。倒了血霉的死亡只好一路上都忍耐着她的兄弟扯着嘶哑的嗓子调侃：“塔纳都斯，你是想嫁给我吗？”要不是已经付了船资，塔纳都斯都想游泳回去了。她在下船的时候还被不知什么时候疯长到比她的身高还要长的头发狠狠绊了一下。卡戎少有的展现出他的良心，伸手搀了她一下，他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其实我很同情你的。我不受万物欢迎的兄弟……不，现在你是我的姐妹。”
“卡戎，我要宰了你。”塔纳都斯挑起眉毛，色厉内荏地威胁着撑着船离开的冥河渡者。站在看似随时会漏水下沉的小船上的船夫扯着破锣嗓子笑了，回呛道：“看在冥王陛下的面子上，你不会下手的。我死了，难道你去划船吗？”
塔纳都斯恨恨地盯着卡戎撑船离开，默默诅咒着卡戎的船被冥河的浪掀翻感。只是她看着卡戎撑着他的小破船在汹涌的冥河上四平八稳的航行的模样就知道诅咒失败了。她感叹了一下兄弟的存在就是为了相互抬杠，兄友弟恭之类的完全是凡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她的顶头上司也是糟糕兄弟关系的受害者。只要一提到两个死命往他的领土里面塞不正常生物和不正常凡人的弟弟，哈迪斯陛下都会沉默不语很长时间。塔纳都斯知道这是顶头上司在生气的表现，只能奉上拥抱和亲吻来减轻提错话茬的罪行。
塔纳都斯没想到她刚刚感叹了一下神祗之间的兄弟不和，她就有机会亲眼见证一下欧罗巴之子们的不和。她原本只是来审判庭的偏殿找空房间休息的，没想到只是顺路检查一下工作间有没有收拾干净就碰上了伦理剧直播现场。她拍了拍被冥土的力量包围的空空颅骨，试图回想起她离开的时候的场景。她明明记得他们原来只是被线绑着倒在地上而已。可是现在房间里面充满了闪烁着银光的线，错眼一看她还以为她走错路去了命运织工们的纺织间。米诺斯的灵魂端坐在一层又一层的细线上，看似一只巨大的阿刺克涅。而拉达曼提斯被细细的线裹成了一个类似茧一样的包裹，看上去随时会被猎网上的狩猎者给吸干。塔纳都斯敢指着仇恨之河发誓，她对修补灵魂之线的其他用途完全不了解。她对眼前的伦理剧完全不负任何责任。
“拉达曼提斯，这是你违逆我的惩罚。”冥界即将上任的审判官在已经上任的审判官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米诺斯咬得极狠，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他吮吸着伤口上渗出的腥甜液体。“米诺斯！你疯了！”拉达曼提斯奋力挣扎着，线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面。鲜血从被划伤的皮肉处渗出，染红了细线。
“哈哈哈！我当然疯了。”米诺斯把头埋进拉达曼提斯的脖颈，发出一阵低沉的笑，“我当年还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敢自杀！你居然敢死在我的前面！”
“你没资格评论这一件事情。”拉达曼提斯正视米诺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尊贵的克里特王为什么还要在意一个流放者的死活？”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出真相？你这个妨碍司法的罪人。”
“你要我说什么真相？”拉达曼提斯恼怒得脸都红了，斯文扫地地拿脑门去撞米诺斯的鼻子。“说我手握沾满血的凶器之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吗？还是说你把我灌醉栽赃陷害？又或是，你想让我说我见到了变成你的神明然后被栽赃陷害吗？我还没有疯，克里特王。”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
“我无法给死者公道。甚至无法说出我知道的事实。我除了拿命赔给他还能做什么？”严肃的冥界审判官说这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跳一下。
“你为什么要死在我前面？”
“米诺斯你傻了吗？这根本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拉达曼提斯偏过头，不去看米诺斯的脸。米诺斯的小指轻轻一勾，拉达曼提斯的头就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被硬扯着去面向米诺斯。塔纳都斯看着血红的眼泪顺着米诺斯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冥界的空气中。她不得不承认米诺斯年轻时候的模样极美，又有一些眼熟。她拉开空间，掏出坚果和切成小块的奶酪，一边吃一边回忆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多次见过米诺斯的脸。
“我终于知道波塞冬为什么缠上他了。”哈迪斯细长的手指从塔纳都斯的手掌里捡了几粒沾了盐粉的杏仁。
“陛下，您什么时候到的？”塔纳都斯习惯性的腾出手，拍了拍没有心脏的胸腔。
“最精彩的时候。”冥王陛下又从塔纳都斯的手里捡几块干酪，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塔纳都斯回头看了一下热爱旁观活动的顶头上司。她突然发现上司的五官其实和米诺斯的极为相似。紧接着，无数次和哈迪斯趴在软塌上面透过水镜观看众神之王主演的爱情动作片的回忆从塔纳都斯的思绪里浮现。所以冥界的审判官之一很不幸的拥有和众神之王一模一样的脸吗？塔纳都斯忍不住捂住了嘴，把几乎爆发出来的笑声给艰难地吃了回去。
“说的也是。哈哈哈！我本来想在杀了代达罗斯之后顺便去你的墓旁边种上你最爱的玫瑰花。哈哈哈！”米诺斯突兀地笑起来。拉达曼提斯看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癫狂模样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得变得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米诺斯，你在活着的时候有按时喝大地苹果煎成的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尊贵的皮奥夏王？”米诺斯大声笑着，“你以为所有人都有你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一根筋吗？你端着碗追在我后面的样子太蠢了。”他看着他的弟弟闭上眼，皱着眉一脸愁苦像，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还没笑完，只觉眼前一黑，有着白色栏杆的牢笼将他锁在其中。
“过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还绑在一起。”塔纳都斯把玩着笼在她交错的手指间安静地扇着翅膀的灵魂之蝶。充满整个房间的银色丝线在她将米诺斯的灵魂暂时拘禁了之后便如同被阳光照射过的露水一般静静消散。她顺带用意念减缓了拉达曼提斯下坠的速度。
塔纳都斯能感觉到拉达曼提斯正在不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的手指和被囚禁的灵魂。她决定不去吓唬一个现在看上去很糟糕的美丽灵魂，“我带他去见哈迪斯陛下。不用紧张。”塔纳都斯不知道哈迪斯陛下有没有为米诺斯准备好身体。她也仅仅猜测冥界之主在做身体的时候肯定拿剑捅了半成品很多下。
冥王陛下赐予米诺斯的身体有很长的刘海，近乎把他的半张脸都给遮住了。无论他怎么试图修剪挡住视线的刘海，头发都会在剪完之后立刻长回去。这没有道理的状况让米诺斯在查阅典籍的时候总是乐于指使路尼读条文给他听，或是让拉达曼迪斯为他绑好束发带。当然，觐见哈迪斯陛下的时候为了个人的安全和双方的颜面，一定要拆掉束发带。只有米诺斯洗手间的镜子和剪刀知道——总是和拉达曼提斯斗嘴的米诺斯其实很羡慕拉达曼提斯的一头清爽的短发，因为吹干湿淋淋的头发方面不必花很多时间就能早早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伦理剧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