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是否思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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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都斯挺喜欢现在的状态的。阿瑞斯看到他的模样甚至不用他亲吻就恢复了大半的理智。以前战争之神总为了让战斗后沸腾的气血冷却下来缠着他索吻。已经整整当了至少二百多年战神的加冰水桶的塔纳都斯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战斗后的阿瑞斯热得独眼巨人的锻造熔炉。战神光顾着抱着塔纳都斯凉快，那里知道怀里的冰坨子可是看在他当年拆了柯林斯王的地牢的情分上才没一剑劈死他。
“就算我也不敢轻易触碰你了。”阿瑞斯不安地反复握拳，“这会是你最后的模样吗？”
“这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塔纳都斯笑了，整齐的牙齿轻轻碰在一起，“我们仍旧会时常见面。”和阿瑞斯在一起的时光都很美好。塔纳都斯想到了无数个夜晚里，他们以凡人的力量搏击游戏后坐在篝火旁边发呆，安静地看点点星火从枯木上升腾，直到其中一位离开或沉沉睡去。他们之间没有约定，但离去者总会把披风忘在沉睡者身上。
塔纳都斯已经能感觉到，不久之后，他就再也遇不到阿瑞斯需要把披风留给他的状况。他不会陷入沉眠，因为万物的生之力时刻在他的耳边呢喃。相对的万物也会在必要的时候看到他的身影。塔纳都斯愉快地当着万物在骨子里恐惧的亘古最终反派。一个个斗士倒在他的面前，背后插着另一个斗士的剑。死亡掰下斗士们扣在他的胫骨上的手指，再欣然看着其他发誓要打败他的斗士用牙与爪撕碎了失败者的尸体。路边的有一株枯死的树。一场骤雨来的迅速，一丛丛土黄的菌类在树的尸体上长了出来。它们又被蚂蚁给吃了。塔纳都斯两排洁净的牙齿碰在一起，发出了细微的擦碰声。
塔纳都斯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打断了。他感知到修普诺斯在他的身后。睡眠身体里庞大的生命之力散发着柔和的蜂蜜色光芒。他一定还是像以前那样美丽吧？牛奶一样的皮肤，苹果一样的脸颊，蜂蜜一样的眼睛和暖阳一样的头发。睡眠在死亡的记忆里很清晰，闪烁着甜美的辉光。
塔纳都斯不想承认像酿坏了的酒一样发酸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底。他可以坦然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任何人类和神祗面前，除了修普诺斯。死神深刻反省他不成熟的态度。他坚信等他习惯这副状态之后，他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坦然的在他的孪生兄弟面前露出如今的容貌。他拉紧了斗篷，假装没有感觉到睡眠的到来一样按照正常的步调继续朝冥界走过去。塔纳都斯的伪装相当低劣，连他都能感到自己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离落荒而逃只有几步之遥。
“塔纳都斯。”跟着塔纳都斯一路的修普诺斯终于在能听到刻耳柏洛斯的吠叫声的山洞口前说话了。他的声音甚至比生命之力在塔纳都斯耳边的细语更加轻不可闻，可是塔纳都斯却无法对他置之不理。他用布料包紧了的手把斗篷的边缘扯得更低，在冥界入口旁站定。塔纳都斯颈椎旁没有声带，就算有，他也没有什么值得和修普诺斯说的。
“塔纳都斯，让我看一下你的脸。”
“你把头埋进面粉里再去照镜子。”塔纳都斯透过小宇宙回答，“我不想见你。”他假装还在为诅咒的事情生气。只要他与即将诞生的新的神祗分离，他就不会再被□□的感官影响，亦不会被诅咒影响。至于新的神祗会不会被修普诺斯下的诅咒影响到就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了。
塔纳都斯的肩膀一重。他还真的没想到在打架斗殴之类的肢体接触一直不在行的修普诺斯居然直接扑上来了。他顾不得其他，拼命挣开修普诺斯的怀抱，用仅全身的力气把他的孪生兄长推开。刺目的光亮进入塔纳都斯的视觉，让他几乎忍不住要落下眼泪。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残留在修普诺斯触碰过的地方。透过修普诺斯蜂蜜色的眼睛，塔纳都斯看到一个裹在黑布里的骷髅。骷髅的半张脸上还残留些许淌着鲜血的皮肉和一只嵌在眼窝里的灰色眼珠。借着修普诺斯的生命力量，他看到了睡神破裂的皮肤、四溢的血液和惊恐的脸。
“我不想见你。”塔纳都斯借着用修普诺斯的鲜血换来的声带和舌头说，“掌管生命的神都不应该碰我。”他低下头看着血红的忘忧之花自修普诺斯的血液中诞生，看着一片红花在风中展现着绰约的风姿。渐渐的，塔纳都斯视线中的红花被笼上一层灰纱，灰纱越来越厚重，逐渐变成了厚实的黑布。生命的力量消耗殆尽，死亡又一次摆脱了视觉的打扰。
“你一点都不思念我。”
死亡保持沉默。干净的颅骨完美的掩盖住塔纳都斯的纠结情绪。他曾经思念过。后来就习惯了独自工作。再后来，他害怕见到修普诺斯。因为每一次见到睡眠总是没有好事发生。即使并不期待见到修普诺斯，玫瑰园蜂蜜的丰收仍然会让塔纳都斯欢快的储存下最芳香的蜜。因为死神暂时不打算改掉在冥界深处呼唤希望的坏习惯。
“回答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修普诺斯再一次将死亡禁锢在他的胸膛前。修普诺斯洁白的皮肤一接触到塔纳都斯洁白的骨头立刻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玫红的血液从伤口涌出，缠绕在塔纳都斯的骨头上化成一缕一缕的肌肉。睡眠眯起眼睛，嘴角微翘。他泛着健康桃红的嘴唇印在塔纳都斯的牙齿上。
“没有。”塔纳都斯推开修普诺斯，故意让他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他抽出自己的权柄，用剑尖挑起修普诺斯被死亡腐蚀得露出白骨的下颌，说：“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个神祗的诅咒，你最好给我赶快恢复正常！”
“你喜欢我吗？”修普诺斯故意把脖子朝剑尖上撞。
“喜欢。”塔纳都斯瞬息让锐利的剑锋化为一阵黑雾，收回到他的体内。死神诅咒当年无知的自己。他怎么当时就那么不开眼的应下了这个蠢得能让死人都复活的条件。回去以后一定要把刻耳柏洛斯那条傻狗的零嘴都扔进冥河里。
“那就给我一个吻别。”修普诺斯点了点嘴唇。除去还站在他乳白的皮肤上的半凝固血液，没有什么能证明几个呼吸前，他的身体曾经被死亡之力侵蚀到露出白骨的地步。
“再见，修普诺斯。”塔纳都斯透过修普诺斯的眼睛看见贴在他头颅上的薄薄皮肉如同被烈日照射的露水一般逐渐消失不见。睡神澄澈如最好的蜂蜜酒的眼睛映着死神的眼珠瞳孔放大，玻璃体浑浊，逐渐融化成一滩血水，最后消融在空气里。
死亡返回冥界，徒留睡眠在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是否思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