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只有天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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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诺斯，你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塔纳都斯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根手指在修普诺斯一侧的脸颊晃动着，一副想下手指去戳又不敢的呆样。
回忆如同不受控制的战车一般撞进了塔纳都斯的意识中，把死神想要彻底遗忘在塔尔塔罗斯的某个犄角旮旯里面的银毛团子形象送到了他眼前。塔纳都斯眼睁睁地看着记忆里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懵懂无知的银毛团子拱进了一个被子团里。死亡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他近乎要对记忆里面的自己吼“危险！赶快离开！”仅是意识里面的幻影的银毛团子仍旧向未来的自己淋漓尽致地展现着什么叫做无知者无畏，他兴致勃勃地像剥生菜一样剥着被子层。他剥了许久，终于把生菜心——金毛团子给扒拉出来了。接着，塔纳都斯闭上眼，实在不想在记忆中看到还是团子状的他一口咬上修普诺斯的脸的愚蠢画面。他努力清空着自己的大脑，终于把孪生兄弟在完全清醒后显露出的真面目的恐怖场景又用“刻意遗忘之技”给暂时封印住了。
死神敢说整个世界里面没有任何意识比他更了解他那个恶劣的孪生兄长了，因为没有任何意识会像幼年期的他那样以吵醒睡神为乐。修普诺斯的本体是一个阴险邪恶的控制狂！凡人赞美中的仁慈宽厚的睡神只是修普诺斯在梦游时候的假象而已！不要对睡神能睁着眼睛梦游这件事情大惊小怪。塔纳都斯可知道他的兄弟有让凡人睁着眼睛睡觉的本事的。
“你说呢？”修普诺斯偏过头，作势去咬塔纳都斯戳他脸的手指。塔纳都斯下意识地缩手，手腕却被修普诺斯捉住了。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的神祗胆敢打扰你的安眠？”塔纳都斯抖了抖身上突然全部起来的鸡皮疙瘩。
“我自己醒的。”修普诺斯以细腻的手指掰着塔纳都斯布满粗茧手指玩着，就像他的手关节是什么精巧的玩具一般。接着，睡神阖起眼帘用力咬着死神的食指，直到殷红的液体从苍白的指尖一滴一滴渗出为止。他安静地舔舐着从死神的指尖上蜿蜒到掌心的鲜血，让透着森冷力量的血为他的嘴唇添上一抹檀红。修普诺斯在伤口上落下的唾液足以让塔纳都斯无法感觉到应有的疼痛，但他仍旧被眼前诡异的景象给惊得呆愣了片刻。
“你要吃什么吗？”塔纳都斯放弃思考，直接开始用万用的食物疗法去处理还在犯起床气的修普诺斯。他用还未被控制住的手撕开空间，试图从自己的库房里面摸出一些能取悦修普诺斯的东西。不过几天前他把仓库翻得都比莫伊莱们的线头还乱，一时间也没法快速从里面摸到能用的东西。
“孩子是谁的？”修普诺斯的唇离开塔纳都斯的手指，一道暧昧的银丝仍旧连着他的唇和死亡的指尖。
“我怎么可能有孩子？”塔纳都斯翻了一双白眼，“我的权柄是终止生命。怎么可能孕育任何新的东西？”他的权柄已经注定了他的孤独。年少时期对伴侣的憧憬早在塔纳都斯第一次单相思就以悲剧告终的结局戳了个粉碎。死神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手捂上修普诺斯的腹部，问：“其实是你怀孕了吧？你可是我们家族里少有拥有生命权柄的家伙。你肯定会有许多后代的。”
“我不会有错的。”修普诺斯平静地叙述事实。
“你又在我睡着的时候偷我的身体！”塔纳都斯猛地把手腕从修普诺斯的掌握中抽离。他真的恼怒了。浓郁的寒冷从塔纳都斯身上迸出，匍匐在他脚边的忘忧之花皆化为一滩污黑的烂泥。他感到胸前一痛，修普诺斯的诅咒把疼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了。只是现在他正在气头上，硬是把近乎挤出牙缝的闷哼给吃了回去。死神麻利地把命运女神们扔到他脑门上的名单给收好了，再卷起战神落在他这里的披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又要离开了。”修普诺斯说。
“难道还等着休产假不成？”塔纳都斯呛声说道。他刚一说完，嘴唇就疼得像是被咬伤了一样。大概是修普诺斯那个混蛋故意咬嘴唇来折磨他的。可恶！他禁不住暗骂了一句。他的身体可是属于哈迪斯大人的财产，现在修普诺斯下的诅咒明显属于侵犯哈迪斯大人财产的行为。
“修普诺斯你这个混蛋！”塔纳都斯太清楚他的顶头上司对所有物的控制欲了。只要是进入冥王的领土的东西就不要想轻易离开。古往今来，能进入了冥界还能不在冥王大人的首肯下囫囵着出去的死神甚至不用两只手就能够数清楚。他已经不敢想象哈迪斯大人提着剑杀上奥林匹斯山去找修普诺斯商讨他身体的所属权的混乱场景了。
比起跟哈迪斯大人解释有关他的身体财产权的纠纷和求修普诺斯解开诅咒，塔纳都斯连想都不想直接挑选了第三个选项——拖！反正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时间对神祗来说更没有意义的东西了。大不了最后被哈迪斯大人严厉惩罚。
阿波罗驱赶着由赫利俄斯的烈马拉着的马车正从东方沿着既定的路线向西方飞驰而去。夜的孩子已经看到了他的姐姐赫墨拉用绯红的云彩装点的裙角。他留恋地看着母亲拖着用星光点缀的纱裙缓缓离开了天空。他习惯性地想用衣服遮住面孔，却泄气地发现他光记得把阿瑞斯的披风带上了，自己的衣物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踪影。一想到回去找衣服意味着会碰上修普诺斯，塔纳都斯就没了去深究为什么他休息前还用别针牢牢固定好的衣服在他睡醒后消失无踪的动力。死神撕开空间，从仓库里面随意翻出了一件无趣的黑色衣料，仓促穿好就直奔附近的城镇而去。
“他不会回来的。”菲托努斯再一次被召唤到修普诺斯的身边。细细的黑蛇从他的嘴角处钻出。它昂起三角形的头，吞吐着紫色的蛇信。
“嘘。”睡神竖起食指，轻点在他兄弟青紫的嘴唇上。殷红似最甘美的葡萄佳酿的忘忧之花顺着修普诺斯的手指攀上菲托努斯的脖颈，它们在睡眠的操纵下以似缓实急的速度蔓延上嫉妒的头颅。
“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睡神的花毯上又多了一位沉眠者。修普诺斯眯起他温润的琥珀色双眸，以洁白的手指捏住在菲托努斯嘴角边盘踞沉眠的黑蛇。他看上去虚弱无力的手指微微一捻，毒蛇便化成了一缕黑烟，钻入了嫉妒如今被忘忧之花点缀的头发里。
“还是舍不得。”睡神紧了紧披在肩上沾满凡间尘土的黑色衣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只有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