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工作、八卦和罪 ...
-
由宙斯赞助，波塞冬、众狂风倾情出演的大洪水让塔纳都斯一度以为自己很快就能退休，可惜没过几天他对退休的憧憬就被命运女神扔给他的名单给砸飞到阿特拉斯（Atlas）的脚底下了。“放心吧，只要人类没有死干净你一直都会有工作的。”负责剪断命运线的阿特洛珀斯在递给死神工作名单的时候特地“安慰”了他一下，尽管被安慰的对象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脸上的肌肉瞬间拧成牙疼的模样。
等阿特洛珀斯一离开，塔纳都斯立刻发泄似的把“人类死干净”列到了他最想实现的愿望排行榜的最顶端。至于这排行榜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被哈迪斯看到后便引得统治冥界的冥王大人开始热心于策划毁灭人类计划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塔纳都斯的对工作的厌恶仅仅持续了十年就逐渐消退了，看在他长的过份的年龄上，十年和眨眼之间没有区别。帮助他克服对工作的厌倦的是工作时候的附赠品——各种各样的奇怪经历。像奥林匹斯的神祗们和凡人们滚床单之类的事情就是死神能在工作的时候经常很不凑巧得遇见的。见多了这事情之后，塔纳都斯对这些事情的反应从最初的大惊小怪飞速进化为麻木不仁。不过此类事件里面的特例还是相当富有娱乐效果的，塔纳都斯在几天前就见到酒神狄俄尼索斯被一个长得像姑娘一样的大男孩当成美女求爱的疯狂事件。事实上，塔纳都斯觉得扯上酒神的事情很少和理性有关。
塔纳都斯记得自己办的好几项有关于狄俄尼索斯的引魂工作的血腥程度都是让他这位见惯了死亡的神祗喉咙直发酸的特别案例。例如说，酒神的两个保姆和她们孩子的死就是让死神难以忘掉的工作经历。那两个照顾狄俄尼索斯的宁芙在赫拉的诅咒下把她们的亲生孩子当成做菜用的小羊羔然后当着年幼的酒神的面把那两个倒霉孩子撕成了碎片。死神记得自己在目睹了血肉和断肢齐飞的场景之后很丢脸地对着大地干呕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他被相当享受那种血肉横飞的场景的毁灭女神笑话了好几年。塔纳都斯一直认为此次经历帮助他锻炼出了粗壮的胃和神经，因为自从之后他便找不到多少值得他觉得反胃的事情。
相较于工作带来的额外八卦，塔纳都斯同时也不得不忍受工作带来的负面影响，例如工作时间完全没有个定数。只要碰上不和女神名为饥荒、战斗的儿女奉了命运的指令到地面上转悠一圈，他的工作量肯定翻番。每次遇到工作加倍的时候，死神都会觉得自己几近被比高加索山还要庞大的内疚给压垮。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每天不见到哈迪斯的脸面就会觉得格外心虚，好似做下了天大的错事一般。只是心虚和内疚又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做出逃避惩罚的选择——继续留在地面上。日积月累之下，等塔纳都斯终于摆脱了繁忙的工作有空真正面对内心的愧疚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近百年没有真正和捏着他的永久卖身契的上司见过面了。
“啊啊！”被人类认为铁石心肠的死神忍不住对着他歇脚用的山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一定会被哈迪斯给掐死的。”塔纳都斯听着自己的喊声在洞穴里反复回响了几次便逐渐消失，但他清楚自己的心里的内疚一点都没有减退过些许。死神像个摔坏了家长的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躲藏了许久终究还是腆着脸去找冥界之主认错去了。
“不就是被惩罚一通吗？反正陛下看在我必须工作的份上肯定不会让我去和普罗米修斯那个讨厌的家伙去作伴的。或许我……”塔纳都斯自己安慰自己了半晌，没有把心头的忐忑消除反而想起了一个能减轻惩罚的馊主意。
“只是谁又知道哈迪斯喜欢什么呢？”根本不了解自己就是冥王大人最心爱的宝物的塔纳都斯刚跳出了对未知惩罚的担心就又陷入了另一个烦恼里面。
像同时拥有天使和恶魔两个面孔的海洋一般，海界既是奥林匹斯山和冥界之间的分隔区又是以上两个格格不入的空间的综合体。塔纳都斯在工作中经常能见到海洋展现出的冷酷模样，直到此次他为了自己的私心没有禀报过哈迪斯就溜进海界他才首次正视海界的繁华。只可惜，死神只欣赏了一秒海界宴会的欢快场面，接着就不得不忍受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的混乱景象。
先前在用散发出彩虹般色泽的贝母镶嵌装饰的舞台上欢快跳舞的美人们瞬间恢复成游鱼的模样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大殿里面乱撞。负责传送宴会用品的海豚则早就如被惊吓到的野马一样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大洋神女们虽然仅仅是镇定地离席退进了大殿深处，可塔纳都斯能从她们的俏脸上清楚地认出厌恶和恐惧。几分钟前还是觥筹交错的音乐会，如今只剩下了满地乱滚的食品、器皿、乐器和布料碎片。唯一敢留在这个会场内的只剩下坐在装饰着饱满的珍珠和绚丽的珊瑚的宝座上的波塞冬。死神抬头看着被哈迪斯形容为很像女孩子一样的海皇，接着他就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上司其实在嫉妒他的兄弟比他看上去更有肌肉感。
在塔纳都斯直视波塞冬的时候，海洋的统治者也在打量这位打断了原本进行得相当热烈的宴会的不速之客。紧接着，海皇便如同死神一般开始怀疑起冥王描述事物的准确性。见惯了海中宁芙与泉水女神们柔软美妙的躯体的波塞冬发现自己很难把死神高挑精瘦、面色白得发青的模样和哈迪斯口中形容为“可爱的小家伙”的心仪对象联系在一起。“噢，可怜的大哥，成天待在那个没有美人的地方过活也太可悲了。”海皇毫无遮掩地抒发了一通对冥王的同情，然后连着喝了好几杯美酒才那正眼去看死神。波塞冬牛饮美酒的举动让死神忍不住觉得海皇是在试图用酒精带来的幻觉来美化他的面貌，但又懒得去证实这件事情。
“你来做什么？”当着死神的面把自己灌得半醉的海皇终于进入了正题。
“在下听闻海皇陛下和我主的情感很深。”无法从海皇的醉醺醺的模样里面看出他是否在恼怒宴会被打断的塔纳都斯硬着头皮开始和波塞冬聊了起来。
“别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开始耍酒疯的海皇把手里用紫石英雕刻的酒杯朝地上一摔，对死神嚷道，“你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您知道哈迪斯大人喜欢什么东西吗？”塔纳都斯没有对波塞冬的发疯流露出任何感情，只是顺着海皇的话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了。
“前些时候，他向我抱怨没有一个忠诚的伴随他左右的暖床的。”看上去似乎完全醉了的波塞冬把哈迪斯在闲时对他倒的苦水告诉了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打晕他的死神。得到一个看似很明确的答案的塔纳都斯转身离开，而他以为会发酒疯的海皇在他离开之后便很快神情清醒地重新拿出一个用紫石英琢磨出的酒杯为自己倒了杯美酒。
“哈迪斯，我帮你一回，你可要记得这个情分。”海皇抿了一口美酒，用小宇宙和冥界的君王讨价还价了起来。
“吾自然记得。”冥王的的回话就和他的小宇宙一般冷漠。
“其实你看上的那位的脸在喝醉之后看过去还算个美人。”波塞冬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紧接着，海皇便感觉到自己兄长的小宇宙猛然膨胀爆发出相当强烈的力量。“闭嘴！”随着力量的爆发而传递到波塞冬脑海里的还有冥王留下的一个简短的讯息。海界的统治者先是一愣，接着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连海界的天空也随着他的情绪变得明亮了几分。
“哈迪斯，老憋着对身体没有好处。”波塞冬又抿了一口酒，对着空气说了几句。话音未落，他便召唤了几位侍者。没过多久，先前中断的宴饮便再次举行起来。若不是墙角有闪烁着微光的紫石英酒杯的碎片，没有任何参会者会记得这次宴饮曾被未请自来的死亡打断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工作、八卦和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