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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地狱的三头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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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诺斯,修普诺斯……”沉溺于睡眠当中的修普诺斯隐约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叫唤他的名字,他没有睁开眼睛,反而把周身的被褥裹得更紧了。处于半睡半醒期间的睡神感觉到一个重物猛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差点没把他压昏过去。紧接着,已经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的睡神开始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知道那是塔纳都斯忙着拆团在他的身体外面的被子卷。
遭受了重物压顶、天旋地转的折磨的修普诺斯忽的觉着身上一凉,他便立刻知道自己那麻烦的孪生兄弟已经完成了对围在他身子外面的被褥的剥茧抽丝。实在不舍得睁开眼睛的睡神,眯着一双好似琥珀般的眸子,不满地对压在他身上的塔纳都斯嘟囔道:“塔纳都斯,你这只蜜蜂!能不能别每天都在我面前晃悠!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梦到一群蜜蜂在采蜜!”抱怨完了,睡神一边眯着眼睛摸索周身的被子准备第N次恢复被死神拆散的被子卷,一边等着塔纳都斯回嘴。只是修普诺斯等了好些时候,直到围在周身的被子卷都快恢复完了,他都没有等到死神的回嘴。心里莫名腾起空落落的感觉的睡神终于睁开了眼眸,可是他面前的除却了深渊的黑暗之外便没有任何事物。
“或许我应该早些说这些话。”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打扰的修普诺斯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说道。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逐渐在空旷的深渊中消散,心里却忍不住滋生出些许寂寞之感。也就在他以为自己能永远摆脱名为孪生弟弟的活体闹钟的时候,那只闹钟……不,塔纳都斯又一次定时定点的飞扑到了他的身上,以至于他装蝉蛹计划就此暂停。睡神甚至记得塔纳都斯再一次让他“享受”了比先前更加沉重的重物压顶和比先前更加剧烈的天旋地转。再一次被扒拉出被子卷的修普诺斯还没能骂出口,他的嘴就被一个散发出甜香的黏稠膏状物品糊住了。被塞进嘴里的甜腻东西惊到了的睡神睁开眼便看见塔纳都斯舔着手指盯着他看。
“修普诺斯,你不是说只要一看到我就会在梦见蜜蜂吗?你一定是想吃蜂蜜了。”塔纳都斯努力做出了一个笑脸,却挤出了一个牙疼一般的表情。他说完便把一罐装满了黏稠的新鲜蜂蜜的小罐子塞进了还在发愣的修普诺斯的手里。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要吃蜂蜜意思的睡神学着塔纳都斯的模样用手指沾了沾蜂蜜放入嘴里,紧接着便爱上了那甜腻的味道。结果,修普诺斯在从塔尔塔罗斯搬到冥界之前都没能摆脱“活体闹钟”的纠缠,却在此后的每次被骚扰之后都能拿到一罐蜂蜜作为补偿。
“奇怪?为什么会梦到这些陈年旧事呢?”早已没了年幼时肉呼呼的稚气模样的修普诺斯从一堆轻柔绵软的被褥间钻出。他睁开色泽好似纯粹蜂蜜的眼眸盯着天花板看好些时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摩洛斯(Morus),你在对我说什么吗?”执掌神与人之间的精神交流重要途径的修普诺斯在预言方面比对此事一窍不通的塔纳都斯好上不少。
“修普诺斯,修普诺斯……”一个带着冥界的特有的幽冷的声音打消了睡神心头一半的疑惑。睡神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反而重新趴回了床铺上。他转头对声源说:“塔纳都斯,你来我这里做什么?难道又来送我蜂蜜吗?”
让修普诺斯再生疑窦的却是从塔纳都斯说话的地方传出的不是死神的声音,却是一连串清脆稚嫩的犬吠声。一只有着三个头的小黑狗从黑暗中窜出啪嗒啪嗒地跑到睡神的床榻前一边对着他猛摇尾巴,一边冲着“嗷嗷”他叫了几声。修普诺斯愣愣地盯着这在他脚边撒欢的三头小狗两分钟才想起这狗儿是比自己低上一个辈分的刻耳柏洛斯。
“你不在厄喀德娜那里来做什么?”被刻耳柏洛斯制造出来的叫声吵得头疼的修普诺斯却没法子对一直在他脚边撒欢的幼年三头地狱犬置气。仿佛在回答睡神的一般,刻耳柏洛斯撒着欢跑进了它来时的黑暗之中,几个呼吸之间便把比他体型打上四倍不止的塔纳都斯给拖到了睡神面前。只是被拖来的时候,塔纳都斯就已经处于昏睡状态,让罕见地摆脱昏睡状态的睡神对这状况错愕不已。
“塔纳都斯,你确定你没被一百个堤丰给踩了?”利用职权收回睡眠以弄醒死神的睡神掐着死神的耳朵逼问,“你瞧着你这鼻青脸肿的样,难道是哈迪斯对你不好吗?”
“我没有被堤丰踩着,倒是和堤丰的老婆打了一场架。”塔纳都斯倒抽着冷气对暂时借给他床铺的修普诺斯说。他推了推紧抓着他的肩膀的睡神,吃痛不已地说道:“修普诺斯下手轻一点!我浑身上下虽然没一个地方骨折,但是淤青的地方还是有不少的。”塔纳都斯试图坐起身却不得不再一次倒回睡神的床榻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便止不住发出一声哀嚎:“修普诺斯,我的伤势还没严重到要向奥利西斯那样被五花大绑的地步。”
“你没事找厄喀德娜的麻烦做什么?”修普诺斯只用一根手指头便让塔纳都斯不得不继续待在床榻上。“还有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少有地在眼里显出一点危险神色的睡神捏着在睡眠的地界还能精力充沛闹腾不休的刻耳柏洛斯的脖颈皮毛将这小家伙提溜到死神面前质问到。完全没有对咬坏了睡神所有的鸭绒枕头显出丝毫忏悔的三头地狱犬不仅仗着先天优势同时用口水给双子神洗了脸还留着一个脑袋发出稚嫩的吠声。
“我觉得它挺适合当冥王陛下的床伴的。”连抬手的能力都被睡神糟糕的绑绷带技能取消掉的塔纳都斯试图向被无休止的犬吠吵得快要暴走的修普诺斯解释。
“你的根据是什么?”只恨的自己少生了一只手堵不住刻耳柏洛斯三张嘴的修普诺斯把这狗儿扔到塔纳都斯的脸上,拧着死神的耳朵问。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审美观有些怪异的死神无辜地看着怒气冲天的睡神,说:“我是按照海皇的意见找的啊。他说哈迪斯陛下需要一个忠诚的、可以伴随左右和暖床的事物啊。”他看着在他身边翻滚着卖萌的刻耳柏洛斯露出少有的笑脸,很公平地在这狗儿的三个头上各印下一个吻。接着,他便一脸无辜对糗着脸忙着擦掉脸上的口水的修普诺斯说:“厄庇米修斯说狗是很忠诚的动物的啊。而且小刻耳柏洛斯又不怕我身上的力量,它肯定会喜欢冥界的环境的。只要陛下喜欢,它自然可以跟随陛下左右啊。还有暖床,它抱起来可暖和了。”
“……”修普诺斯看着塔纳都斯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顿时不清楚自己是应该可怜哈迪斯碰到这样没有情趣的下属还是应该庆幸自己看上的塔纳都斯对这些晦暗之语经常性理解的南辕北辙。
“拜托你把刻耳柏洛斯送到哈迪斯那里好吗?”塔纳都斯挣扎地在修普诺斯脸上啃了一口。
“当然。”许久没接受到孪生兄弟的吻的修普诺斯克制不住地应下了这件事情。从外表上怎么都看不出狡诈的内心的睡神眨着蜂蜜色的眼眸贴着塔纳都斯的耳朵说:“你怎么想起要送冥王‘暖床的’东西了?”
“当然是为了让他不来罚我啊。我可不想再被吻得喘不过气了……”死神一开始还回答得相当利索,直到他察觉出修普诺斯身上冒出的奇怪黑气越来越浓的时候才逐渐降低音量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的地步。“还是不要麻烦你比较好。”不知道自己到底踩了修普诺斯哪个痛脚的塔纳都斯开始反悔了。
“怎么会?”修普诺斯抱起被他的气势吓得缩头缩脑的刻耳柏洛斯,对仍旧被绷带绑的严严实实的塔纳都斯咬牙切齿地说:“放心,我会把这‘暖床的’送到哈迪斯手上的。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瞅见修普诺斯眼里的怪异光芒的塔纳都斯恍惚觉得自己听见了命运女神诡异的奸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