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可》要白

2、二

　　云彩真好啊……多么自由……
　　鹿丸望着天空不由自主在心底感叹重复上万遍的话。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放空一切，专心盯着云彩看上半天。
　　不用去管形势也不用分析各方情报，不用替鸣人料理乱七八糟的事，更不用日夜颠倒出高危险任务，现在这个状态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完美生活。
　　可惜有句话叫天不遂人愿。正当奈良鹿丸昏昏欲睡，一股查克拉朝他这个方向持续恒速移动，照估计还有一分钟就会撞见。不过对于藏在树上又将自己隐身于斑驳树影间的鹿丸来说，想要被找到还真没那么容易……
　　一只苦无朝他射来。
　　“什么人！出来！”
　　……喂喂，开玩笑吧？居然能识破他的藏匿？不说他的手法比起眼下算得上高超，就是气息隐蔽也绝对好于当下的水平啊！
　　鹿丸满心不可思议躲过苦无，结果就是一阵拳术扑面而来。
　　“八卦十六掌！”
　　……就说嘛，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发现，原来是白眼啊……
　　……等等，宁次？！
　　虽然有足够经验隐藏身形，但对于体术方面他现在还无能为力。毕竟目前为止他的身体反应还跟不上思维反应，即使能看出宁次的掌速和招式走向，不过可惜身体还因年幼和训练跟不上而反应不过来。在勉强避开五六掌眼看就要被迫承受接下来十来掌时，鹿丸皱眉无奈地快速结印，两人脚下交错的影子便牢牢将宁次定住。
　　“日向学长，这是个误会啊……”鹿丸挠挠头，于是宁次也做了相同的动作，“是我先找到这儿睡觉的。”
　　“奈良，这里是日向一族的领地。”
　　在对方施展了独有的家族忍术以及看见外套上的家族图案，宁次便立刻反应过来。
　　等等，刚才宁次说了啥？
　　“啊？我记得这里应该是……”鹿丸困扰似地歪了歪头，然后恍然大悟。
　　……睡太久睡傻了么？这片地区在六岁时的确是日向一族的，是十年之后为了拥有新型药物优先权，在鸣人与雏田的斡旋之下才特地划出供猪鹿蝶三族做实验用。那时他也参与了药物研究，因此习惯性跑这儿来偷懒睡觉。
　　“……抱歉啊，我大概睡傻了。”鹿丸尴尬地挥手解除术，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日向学长，不如你让我在树上继续睡觉？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虽然麻烦了点，不过我会隐去气息，只要别用白眼绝对可以当我不存在。”
　　日向宁次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似乎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人，于是最后选择面无表情，虽然在鹿丸看来其实是“我在被眼前这个白痴当白痴耍吗”的表情。咳，他知道擅闯别族领地不用通报就可以随意处置，不过依照宁次当时的性格应该不会做什么。
　　“在被你的影术定住时我就输了，所以我没资格对你做什么。”
　　果然。真是连思想顽固都令人怀念啊。
　　宁次在瞥了他一眼之后，带着隐忍的不甘转身离开，似乎是打算找其他训练场所。
　　鹿丸眯眼看了一会儿宁次离开的方向，眼底流转了许许多多或有或无的复杂情绪。纵然他已跻身于逆流的时间长河里，然而遥不可及的东西仍然遥不可及，但他会力所能及地阻止悲剧发生。
　　他怎能辜负这一场美梦。
　　深吸了口气，鹿丸感受了会儿风流动的方向，这才跃上树干继续看云看到睡着。

　　等夕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鹿丸也迷迷糊糊醒来。
　　“啊”了一声，发觉时间已经到了该吃晚饭，便自语了句“真是麻烦”然后利落地下了树朝村子方向走去，边打哈欠边想等下要不要把鸣人带上，或者干脆就直接回家睡觉，省的麻烦。
　　结果迎面就走来宁次，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
　　“哟，日向学长。”鹿丸本打算打个招呼就走人，结果却发现宁次灰头土脸，还一手捂着肚子。受伤了？真是，有必要练这么狠吗？
　　“奈良。”
　　不是吧？气息这么不稳？这小子做了什么非人类的训练了？
　　“得罪。”鹿丸低语一声，手上聚起荧荧查克拉，然后快速往宁次身上一扫，“……真是麻烦……你究竟是怎么练到伤及内脏的？”
　　“你学的是医疗忍术？”宁次有些惊讶地看着鹿丸。
　　“不是，具体解释起来太麻烦，总之奈良一族会点这个没什么大不了。”
　　鹿丸听完有气无力地随意回应。
　　做为医药世家的奈良一族，他对医疗忍术的理解力要好些很正常。不过手鞠总是好笑地说如果他不是还有脑子，就这么点查克拉估计当上忍都困难。甚至连鹿代那小子都很不给面子地说幸好查克拉量没有随他——但其实作为奈良一族而言，查克拉量太多并非一件好事啊。
　　可是他看不见鹿代的以后了，鹿丸叹了口气。
　　“……也对。”
　　宁次的回答让鹿丸回神，只是听起来似乎被他噎了一下，大概。
　　在完成基本治疗后，鹿丸从忍者包里摸出一宽一窄两个瓶子，然后塞到宁次手里。
　　“宽的瓶外敷，窄的那瓶内服，像这种程度的伤一天敷一次吃一颗，两天就好了。”
　　宁次看着眼前奇怪的家伙，点头默默收起了药瓶。
　　这个人情他欠下了。
　　一眼就从宁次面无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鹿丸在心底无语。
　　喂喂，宁次你现在才七岁啊，还是个包子脸的可爱小家伙啊，不用这么快就有以后那种认真刻板的表现好吗？……算了，考虑到你还刚安上笼中鸟这玩意儿三年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鹿丸不自觉扯了扯嘴角，然后向宁次告别离开。
　　宁次虽然因为父亲和笼中鸟的事早熟，却还是没有理解刚才奈良一族的男孩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奇怪的笑容与温柔的眼神。
　　其实一开始只是忽然发觉到有人闯入了领地而已。本来稍早前在宗家看到雏田大小姐而再次隙生怨怼，无法对人发泄因而在告退后打算到日向一族领地狠狠修炼一场，结果却忽然发现陷阱被破坏。打开白眼之后，立刻锁定入侵者。没想到……
　　奇怪的奈良一族。
　　这是宁次对于那个男孩的评价。

　　刚回到家，鹿丸就看到了通讯鸟。
　　老爸那天出任务前去找了还在暗部的卡卡西，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按照时间推测，宇智波鼬应该还没有加入晓，但有没有和宇智波斑接触却不得而知。而且宇智波鼬应该是这个月加入暗部，然后才开始接触团藏。虽然不知道老爸用了什么手段让卡卡西为他传递情报，不过这总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老爸都能如此轻易获取暗部情报，团藏和长老团就更不必说了。
　　简单布下隔绝结界，鹿丸结了印，然后通讯鸟开始说话——这个通讯鸟不同于一般传令鸟，若没有通讯双方独有的印，就算被捕获也无法知晓内容。
　　【根据暗部审查，宇智波鼬近三个月来的任务中未有与他人联系的记录。其族情况照常。】
　　果然，高层早就发现宇智波一族多年来正秘密准备政变，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用“情况照常”这四个字——将倾之前。想来团藏一定用了各种手段迫使宇智波一族反叛，好从中获取写轮眼或万花眼。
　　至于团藏为何能有如此手段任意妄为，最初时鹿丸也觉得奇怪甚至不解。直到后来翻阅木叶历年财政报表才恍然大悟，整个木叶的经济所有权竟然大部分都掌握在团藏的手里！
　　与各个忍村大国的经济外交中，所有涉外人员几乎都来自团藏手下。也难怪当初团藏假公济私，三代火影和长老团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别太过分。然而团藏虽然近乎之手遮天的权力，但自身实力却并不强。以团藏那种控制欲极强的性格，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宇智波一族灭族，恐怕早已存在于团藏的夺权计划列表之上。
　　不过就他而言，以宇智波一族那种高傲狂妄和不主动与他人沟通的性格，被灭族那简直就是一定的，他们的瞳术虽然厉害却是一种定时炸弹，何况还有后来间接由他们一族的人挑起的第四次忍界大战。
　　收回思绪，鹿丸扯了扯嘴角顺手撤了结界，然后将通讯鸟装入封印卷轴。
　　这一个多星期基本都在睡觉修行中度过，偶尔还把鸣人拖到家里来吃个饭。虽然做饭十分麻烦，但第一不能让自己饿死，第二算帮一下营养不良成天喝过期牛奶的鸣人。
　　记得有次大家聚在一起偶尔谈及为什么会被鸣人这家伙吸引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一口同声说是因为笑容。听到这个答案时，鸣人愣了一愣，露出一个看上去很无奈的小小微笑说，只是因为如果自己也不对自己微笑的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支撑下去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只能保持沉默。
　　他明白，那种冰冷蔑视不当一个人存在于世的视线，真的很可怕。
　　鹿丸长长吐出一口气。以后还有那么漫长一场硬仗要打，必须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强大起来才行。于命运作赌这事只有鸣人干得出来，但不妨让他也试着做一次，哪怕结局无法更改，至少他尽力了。
　　想着想着一阵疲惫感袭上。
　　鹿丸很清楚这是体内多出的查克拉在侵蚀他的身体能量。老爸查了他的情况也说没办法，只能不断消耗查克拉及加强体术训练达到增加身体能量来平衡查克拉的融合比例。
　　麻烦死了……
　　鹿丸艰难地看了一眼闹钟，然后决定什么也不吃直接睡觉。反正睡觉可以消耗身体能量又可以不用吃饭，一举两得。再反正，老妈不在也没人管他。
　　嗯嗯，现在睡觉最大。

　　隔天放学，由于翘课次数过多，满脑袋井字的伊鲁卡正式通知他要找他老爸任务出完后来学校恳谈，不光是为翘课还为他惨不忍睹倒数第二的成绩。
　　结果一箩筐教训还没说完，鹿丸的肚子倒是饿得叫出声了。
　　“饿啦？这么早就饿了是午饭没吃吗？”优于说教顺序的是关心，这点伊鲁卡非常具有老师的天赋。
　　“……”该怎么回答呢？鹿丸颇为认真地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啊，前天晚上开始。”
　　“啊？”由于鹿丸思考的时间稍稍有些长，伊鲁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仔细盯了鹿丸一会儿后，勉强压着满脑袋黑线说，“难道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没吃饭？”
　　“嗯。不过有吃军粮丸补充……”鹿丸又想了想说，“有这时间不如用来睡觉。”
　　“那我先带你去吃饭。”哪有人连吃饭都嫌麻烦的？！伊鲁卡无语。
　　“不用，太麻烦了……我等下再吃个军粮丸就好了。”鹿丸打了个哈欠，然后发现伊鲁卡脸色不善，于是转了转眼珠又说，“嗯，明天会叫上鸣人一起吃饭。”
　　“不行！你怎么可以不吃饭！”似乎是戳到爆点，伊鲁卡不由分说拎起他，“我看你爸妈出任务的时候你都是这么过的吧？！”
　　“……拜托……伊鲁卡老师……”鹿丸真心被打败了，望向这个称职的园丁他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多话，于是只好无奈妥协，“好吧，我现在就去吃饭……真是麻烦……”
　　听完这句，伊鲁卡一脸哭笑不得。
　　明明吃饭是最大的好吗？为什么这个小家伙这么嫌麻烦？！
　　在怒气与苦憋正面交锋不分上下时，伊鲁卡看到了教室外另一个小家伙的鞋子。
　　“漩涡鸣人？你在那里做什么？”
　　“啊！被发现了……伊鲁卡老师，嘿嘿……”鸣人从阴影处钻出来，“我就带鹿丸走啦！”
　　倒是毫无客气的样子。
　　“鸣人，你饭吃了吗？”伊鲁卡忽然天外飞来一句。
　　“哎？！”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伊鲁卡手里拎着的鹿丸和鹿丸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恍然大悟，“鹿丸你又没吃饭？又嫌麻烦啊？”
　　“……”鹿丸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行了，我带你们俩去吃饭，我请客……”伊鲁卡放下鹿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小鬼。
　　“伊鲁卡老师万岁！”
　　鸣人绽放出最终奥义，伊鲁卡显然被这闪闪亮亮的稚童之笑给震住了。鹿丸无聊地想。
　　出学校时，三人意外遇到了佐助跟他哥。
　　正是鼬接佐助回去，不过落在鹿丸眼里倒是多想了些。宇智波鼬神态轻松毫无凝重，能够这么悠闲，看来宇智波一族还挺有耐心的嘛。
　　那边宇智波佐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视线——肯定不是他，他没在看他们兄弟俩儿——而转过头来，冷哼一声又继续跟着他哥走了。
　　“……拽什么啊！”耳边传来了鸣人不服气的声音——果然是鸣人在瞪他，然后鸣人转过头来对鹿丸耳边悄悄说，“鹿丸比佐助厉害多了！”
　　又附赠了一个威力值颇大的最终奥义。鹿丸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我说鸣人，我也听见了哦。你们这两个家伙……”伊鲁卡摇摇头，好笑地看着两个萝卜丁似的孩子，“要好好努力学习和练习才能跟佐助一样啊！这样你将来才能成为火影哦，鸣人。”
　　这话倒是让鹿丸意外地抬头看了伊鲁卡一眼。完全没有嘲笑泼冷水的意味，而是认真鼓励并相信调皮孩子的幼稚梦想，能被这样的老师如此信任，难怪伊鲁卡能在鸣人心里占有相当重要的一席。
　　“鸣人，明天到我家来给我打下手……”鹿丸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拖着调子，“把牙也叫上一起，还有丁次和井野……唉……真是麻烦……”
　　“哦哦！鹿丸你要做饭啊！”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随即又熄灭，“牙好像不行耶，今天牙有说他们家里负责的什么什么出了问题，所以牙好像要留在家里不能来。伊鲁卡老师，你知道牙的家里怎么了吗？”
　　“鹿丸会做饭？等等，鸣人你怎么知道牙家里的事？”伊鲁卡显然十分意外，对鸣人说的两件事都很意外，但还是在想了想之后回答了鸣人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们发现布置的陷阱被动过了。因为这个陷阱还算比较老和隐蔽，所以才比较慎重。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否则村里会拉起警报。”
　　原来如此。鹿丸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这样啊……啊啊，好饿！伊鲁卡老师你走快点啦！”鸣人的肚子此时也叫了起来，于是他稍稍提高音量。
　　“真是麻烦，快点去吃饭吧，然后我好回家睡觉。”鹿丸弯着腰连打了两个哈欠。
　　“不过这样牙不来的话我还去你家吃饭吗？”鸣人露出了流浪幼犬一般的眼神。
　　“……嗯，不过吃完之后得去老地方。”鹿丸挑眉一笑。
　　“我就知道鹿丸你没那么好心会免费做饭给我吃啊你根本就是为了让我更饿看我出丑才会邀请我吃饭的吧虽然你这家伙饭做得非常好吃不过这种吃完之后立刻就消化的感觉还真差啊那么好吃的东西我还没回味够就要因为修行而被迫忘记吗……”
　　鸣人的碎碎念加之比刚才更为可怜的流浪幼犬的眼神让鹿丸一阵无语。
　　“要么吃要么不吃。我还省的麻烦呢……”鹿丸完全不为所动，十几年来被鸣人各种拜托处理公务的手段弄得早就免疫了。
　　伊鲁卡在一旁想要插嘴却发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该震惊鹿丸会做饭呢还是震惊鸣人居然会用脑袋思考了呢还是震惊这两个小家伙关系居然那么好呢……
　　呵呵，至少鸣人不像他小时候那么孤单。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的伊鲁卡，笑呵呵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结果换来两个人的抱怨。
　　“别当我是小狗啦！伊鲁卡老师！”
　　“……再绑一次头发很麻烦啊，伊鲁卡老师……”
　　夕阳下，步向一乐面馆的路上三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下午，奈良家的厨房破天荒冒出阵阵香味。
　　“牙，来拿一下汤锅。”鹿丸对着客厅喊道，“谁能告诉我井野买酱油还有多久回来？”
　　“赤丸说还有三分钟！”牙咋呼着小跑进来，脑袋上一如既往顶着赤丸，“哦哦！好香！”
　　牙会来其实令鹿丸很意外。
　　按照牙自己的说法，他因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被打发了出来。但对于鹿丸来说，这信息量可大了。能让犬冢一族这样紧急开会议，除了宇智波一族有动静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毕竟当年犬冢和油女两族的秘密任务就是监控宇智波一族。
　　看来宇智波一族并不如他所想很能忍，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嗯，好了，端出去吧。”鹿丸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然后脱下围裙揉揉肩膀，“啊……好累啊……真是麻烦……”
　　“拜托！洗菜切菜都是我跟鸣人在做好吗？！”
　　“汪汪！”
　　“好吧，是鸣人跟赤丸还有我在做好吗？！你累什么累啊！”
　　牙不满地大吼。
　　“有意见别来吃啊，真是麻烦……”
　　“可恶！”
　　“鹿丸，你在干嘛？！井野都回来了你还在厨房磨蹭！”鸣人的大嗓门从客厅传来。
　　“来了来了，鬼叫什么啊……”鹿丸转了转腰，活脱脱一个小老头子的模样踱步到客厅，“丁次、井野，洗碗就交给你们了……”
　　“什么？！”
　　“哦……”
　　“哈哈哈哈！我就说怎么可能只有我跟牙、呃，还有赤丸倒霉！”鸣人拍着桌子还吹口哨，明显是幸灾乐祸。
　　“汪汪！”
　　牙没有说话，因为满嘴塞了食物。
　　“奈良鹿丸！你看我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你忍心让我洗碗吗？！”井野那超高分贝的嗓音，不，应该说是噪音荼毒所有人的耳朵。
　　鹿丸保持没睡醒很困倦的样子扒饭。
　　“你听到我说话了没？！”井野的金色辫子甩啊甩，虽然很生气，不过依旧是大波斯菊美丽绽放的模样，十分可爱。
　　“是、是……真是麻烦……那我跟丁次洗碗好了……”从以前开始鹿丸就没一次能够让大波斯菊听他的话——除了任务。
　　“井野，鹿丸做饭也很辛苦的。”丁次依旧剽悍地满嘴食物还能口齿清楚，“而且等下还要修行呢。所以我来洗碗就好了，鹿丸你趁机睡一会儿吧。”
　　啊啊，还是丁次最温柔了，好友啊！
　　而此时鸣人跟牙已开始了食物争夺战，根本顾不得猪鹿蝶三人组在说什么。

　　等连堪称地狱的修行也结束之后，众人拖着死狗般还散发汗臭的疲惫身躯各自回家。这次牙竟然也加入了——虽然只是简单地一点体术练习，毕竟犬冢一族有着自己独有的修行方式，不可能让他胡来。
　　牙不像猪鹿蝶三族可以一起修炼，也不像鸣人这个孤儿不需要向族里报备，特殊忍术必须配合特殊修行，这是常识。所以尽管牙嚷嚷以后也要跟他们一起修行，鹿丸也只是当作耳旁风。但他没想到牙居然真的在自己修行之后跑来找他们一起修行了，这让鹿丸很是诧异。
　　翘课、看云、睡觉、修行。
　　如此规律美好又惬意的生活在爸妈任务完成后那一刻起宣告结束。
　　其间，通讯鸟一共来过两次。一是罗列宇智波一族最近大概的动向。二是宇智波鼬进暗部的申请过审批了，根据安排卡卡西亲自做了其指导前辈。
　　事情正往他们父子所预计的方向缓缓前行。
　　“#*￥%*（—•*#……奈良鹿丸！”
　　揉了揉眼睛，鹿丸还慢吞吞打了一个哈欠。等视线完全聚焦时，眼前老妈几乎狂暴化。
　　简直瞬间清醒。
　　“从今天开始就由你去给各族送额定秘药还有药材了！”吉乃妈妈手臂裹着石膏，脸上也是白纱几层，“等下我去医院给你爸送吃的，你给我乖乖完成任务！”
　　鹿丸小心翼翼点头，然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爬起冲进浴室。
　　“还有，伊鲁卡老师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居然翘课啊？！居然不吃饭啊？！你以为你是钢筋铁骨做的吗？！还是我跟你爸不在你就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啊？！如果我们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浴室里的鹿丸身形顿了顿，没作声。
　　这次老爸跟老妈的任务基本可以用惨烈来形容，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人员损失相当严重。两方人马在两国边境处因落入陷阱而“意外”相会，如果不是凭着老爸老妈两人多年默契，恐怕他能等到的消息就是两人阵亡。甚至此刻老爸还在加护病房中，而且伤势这样严重本来就是一个提醒——有些事终究他们太晚意识到。
　　鹿丸用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稍后他还得去摸情况，绝对要在各族中挖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尤其是宇智波一族。
　　至于送药……其实本来只有族长有资格给各家送药，但现在老爸还昏迷在医院里，族里那些同样遗传到怕麻烦基因的家伙们就毫不客气地推给他了。
　　其实送药也就罢了，为什么要特地做套这么正式的送药服？
　　鹿丸皱眉盯着一看就是穿起来异常麻烦的长衣披挂忍不住叹气。按族人的说法，似乎早年各家互通有无时都相当正式，尤以日向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最为较真，而千手一族作为开村之先又要给各家做足表面功夫，便也依样如此。
　　鹿丸当时听了就满头黑线，然后看着族里那些家伙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反正你是下任族长，早披晚披还不是一样要披。
　　啧，真是麻烦……
　　其实最不习惯的是要把头发放下来，要不是老妈狂轰滥炸式咆哮要守礼知礼不可对大族无礼，他甚至连这套正式族服都懒得穿。
　　梳洗完毕自然去送药材和秘药，顺便打探各族情况，期间详具略去不表。
　　直到月已当空，鹿丸才姗姗来迟站到日向分家大门前。刚要举手敲门，眼前那扇漆黑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奈良？”包子脸的宁次身着常服，头发披散未有扎起。
　　鹿丸眼睛里又柔软了一层光。
　　哎呀，本来宁次就长得够男女不分秀容俊丽了，这样散着头发简直漂亮得似娃娃一样。而且发质真好，绸缎般黑亮……
　　鹿丸看着这样的宁次却恍惚间又想到了以后宁次每一岁的模样，少年时期的狂傲冷冽，青年时期颇有距离的彬彬有礼，直到最后冷冰冰的坟墓……
　　忽然就生出了“人生啊……”的感触。
　　“哟，日向学长，我来送药……”鹿丸垮着肩，形容疲惫。
　　其实鹿丸不知道，宁次在开门时也愣了一下，只是当时鹿丸自己呆了一下所以没有发觉。
　　宁次先前见过鹿丸，可那时鹿丸还高高扎起马尾，穿着家族常服，神色懒惫若老人。然而此时为了给各族送秘药却放下了头发，还换上了异常正式的长衣披挂。
　　结论是，如果不是看到家族纹饰和鹿丸说话的语调，宁次根本就没认出他是谁。
　　“请进。”
　　宁次语言间并不失礼，但鹿丸还是能感到眼前这个小鬼时时刻刻都不忘散发的隐忍不忿。两人走了有五分钟才到正厅，鹿丸不由感叹，日向家族果然非常有钱，哪怕连分家都异常奢华，曲径通幽鸟语花香，只是路程实在太远。
　　直到好不容易到了正厅，宁次回头对他说了句“失礼”然后拉开装潢精美的纸门出去。大约过了会儿，至少在鹿丸还努力撑着眼皮没睡着时，便托着盘子又出现在他面前。
　　新近的上好茶叶还有三四样点心，旁边还有用白绸托着的秘药交割录和笔墨。鹿丸挑挑眉，心底感叹了句“大家族的礼仪啊真是麻烦……”。
　　“那就开始交接吧。”鹿丸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头疼似地抚了抚额，然后从身后摸出卷轴，“上个季度日向分家要求的秘药基本没问题，唯有临时增强体能的秘药决定不予派发。”
　　“为何？”宁次语气一下子转冷，不，简直可以冻伤人了。
　　“日向学长，我想这些药都是你自己向宗家报备的吧？你有没有具体了解过这些药的副作用？”鹿丸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临时增大体能的秘药，其副作用为透支部分生命力，你一下子要求十份……”
　　“以备不时之需。”宁次的语气越发冰冷，虽然还是稚嫩软软的童音。
　　“……真是麻烦……我明白你的怨怼，毕竟日向家的事在其他族里也多少略有耳闻……”鹿丸皱眉指了指宁次额头，随后再次叹气，“要说笼中鸟……其实谁不是笼中鸟啊，只是看笼子有多大而已。所谓自由……唉，只要人类还有感情的一天，就不可能自由啦……”
　　“……”
　　没有同样经历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这么说？还是如此轻描淡写！宁次对鹿丸的话嗤之以鼻。现在他还深陷对宗家的无尽仇恨中，断没有这么快能了悟。
　　看到宁次这样，鹿丸却想，果然只有鸣人那家伙才能将宁次拉出泥潭啊。
　　“啊啊……日向学长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真是麻烦……”鹿丸抓了抓后脑勺随后挫败地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个卷轴以及一个瓶子，“为了你身体着想，这秘药我不能给你。不过你可以用这个，我自己调的药剂，作为日常训练以及完善改进或印证招式用应该不错，副作用仅仅是透支体力。不过这个药算是我个人额外给的，不会算在日向一族的额定药物里，放心好了，日向宗家那里不会知道。”
　　“奈良，你要从我这里交换什么？”宁次的语气略变，冰冷而深怀戒备。
　　“……日向学长，你就当这是一个药剂师的职业病好了。”鹿丸无语且无奈，“我还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服用奈良一族的秘药而死掉的情况发生。”
　　“你到底要什么？”就算是小鬼宁次，脑子还是一样好使，坚决不会被鹿丸再次忽悠过去。
　　“那就当我想跟学长蹭顿饭吧，我一天都在到处跑消化了各种点心胃超难受，实在是想吃饭啊……”鹿丸颇为认真地回答，“学长你不知道其实派发秘药真的很辛苦很麻烦……”
　　日向宁次第一次觉得日向一族的柔拳由眼前这个家伙施展说不定更好，简直没有比这个家伙更会拐弯抹角兜兜转转的人了！
　　“一顿饭十份，你先用点心垫一下，大约一小时之后就好。”
　　宁次淡淡扔下这句话朝他点了点头就又出去了，竟是连讨价还价的机会也不给鹿丸。
　　咦……？宁次这话的意思是他自己在做饭？日向宗家不会苛刻到连仆人都不配备啊？不对，按照小鬼宁次现在别扭的性格八成是自己不要仆人的，对宗家的执念嘛，理解。等等，不会连这些点心也是他自己做的吧？拜托……宁次你才七岁而已用得着这么十项全能吗？
　　鹿丸扔了一个点心进嘴里正想些有的没的。由于一整天在木叶各处跑加之还是小孩体态，不过干坐了才一小会儿睡意就涌了上来。结果等宁次端着托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已经倒在一旁睡得三四不分的鹿丸了。
　　“……”宁次将托盘放到矮桌上，看了一眼被消灭干净的茶和点心，然后果断把鹿丸叫醒，“奈良，醒醒。”
　　几乎就在宁次出声的同时，鹿丸就醒了过来，呆滞地说了句“抱歉”然后开动吃饭。虽然整个过程挑不出毛病，但宁次还是一眼看出了他根本就没清醒。直到饭也蹭完，宁次将他送到门口时，鹿丸还在一副梦游的状态。可就是这样的状态，居然还能对他回礼然后摇摇晃晃地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想起被当作餐厅实际上是正厅里的还没有收拾的碗筷，不知为什么宁次鲜少有了“无奈”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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