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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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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看似没有波澜的日子里,鹿丸去宁次那里蹭饭的次数已足够让宁次熟知了他的喜好。于是一转眼,已从木叶五十四年九月的初秋跨入了木叶五十六年六月的初夏。
短短两年不到,事态发展已然和鹿丸原来所知大相径庭。
在奈良鹿久的暗中调度下,应该加入晓的宇智波鼬被卡卡西带着一路执行各种A级S级长期任务。因而几乎全年不在村内,更别说什么接触团藏或是回禀族里关于暗部的事,甚至有些任务还涉及到了晓。由此带来的额外收获是基本掌握了晓以及大蛇丸的动态。但令鹿久没想到的是,宇智波一族内确有人步上了“原来”宇智波鼬的后尘——宇智波止水有了异样。
而鹿丸从鹿久那里得知这一消息时,皱眉沉默了很久,然后只一句“啊,真是麻烦啊……”算知道了这件事。毕竟宇智波即将灭族还比不上音忍村与晓对木叶的威胁程度,何况他们一族想反木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使其中团藏做了太多手脚,确也实属自取灭亡,只可惜了三代还想尽力调和个中矛盾。
于是自后一个月,宇智波灭族。
幸存者两人,宇智波鼬以及宇智波佐助,前者开了万花眼后者开了写轮眼。
凶手,S级叛忍,晓之宇智波止水。
与以往无别,鹿丸在星斗满天时出现在日向分家门前。
木叶九月天气微变,日间炎热夜里微凉,大略能体会七月流火之感。今日尤以深刻,早晨出门还神清气爽,到了中午就热得跟什么似的,日落之后一离开日向宗家大门,袖里钻风居然也有了一丝凉意。
而当鹿丸远远看见分家大门缓缓打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地下意识微微一笑。
“学长用了白眼?”走近后鹿丸难得开起玩笑,他当然知道宁次不会为了这种事浪费白眼,“居然猜到我来了。”
“不需要,你总是最后才到我这里来。”宁次看了他一眼,“你可比你想象中规律。”
“谁让你们分家这么多……”鹿丸听闻便微微叹气,也毫不意外宁次跟着冷笑一记。
确实,真要说跑遍木叶其他族也就半天功夫,但放到了日向一族这里,分家就十几处,又要每次做到进退得当,说话三句藏两句还有一句得拐九个弯的,实在是麻烦死了啊……
路过池塘时,鹿丸见那早先一大片莲花已清了一半,挺意外宁次居然也会亲自摘莲子,转眼又想到日向是个大族,难免天生风雅。
等到了正厅上了茶点,两人便又照例开始核对起秘药来。
交接往来,一时严肃。
“好了,结束……真是麻烦啊……”
鹿丸勾掉交割录上最后一个药名便顺手将之扔在一边,打了哈欠又伸了懒腰,丝毫不顾他是在别人家里办正事。只是等点心吃完茶水也干了是时候走人了,鹿丸却意外被叫住。
“奈良,要留下用夜宵吗?不是为了药。”宁次忽然开口,“池塘生了莲子,想到你今天会来所以就邀你尝尝。”
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宁次主动邀约?这还是两年来第一次表达出友好信息呢。
鹿丸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相当有趣,否则宁次不会皱眉。为了化解尴尬,他随意挑了个话头:“哦……真意外学长你为了这个今天居然没修行。”
还顺手收拾起两人眼前瘫了一大片纸张及果盘点心盘茶杯之类的东西——除了交割秘药,鹿丸还会对宁次的修行出言建议,于是作为示意图什么的,鹿丸浪费了日向家好一批质量上乘的纸张。
宁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有明显“为什么你会知道”的神情。
“因为学长肯定收了莲子做好准备才会开口邀我。”鹿丸懒懒收拾着,看了眼宁次才回答,“上次来送私人药品也就十几天前,那时可是满满一池塘莲花,这次路过已有大半被摘。要下池塘去弄这玩意儿以及事后清理之类的没半天功夫不可能。”
“奈良,那你怎么能肯定我今天没修行?”
宁次显然没想到他只不过路过池塘而已就能联系到这些。
“因为今天是秘药交割的日子啊,学长。”鹿丸瞥了他一眼,“何况日向宗家还会派人来定时通知,大族必定要在客套上花费不少时间,所以肯定没法好好修行。按照学长性格,必然一次性搞定所有的事,省得浪费时间。”
“……奈良,你藏得很好。”
宁次看了他半天然后下了一个结论。虽然从奈良对他的修行提出建议起,宁次便已清楚眼前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依然有些惊讶。
之前奈良擅自给他短时增强体力与查克拉的药物——这么小就能配置得如此出色,即使他不精药理也明白奈良是个医药方面的天才——使得自己短短两年光景便修出八卦六十四掌,照这速度,悟出一百二十八掌也不过近在眼前,何况他已开始摸索新招式。
而当他从奈良的表情里读出“真是可怕的领悟力”时,宁次差点想反驳这其中难道不也有你因为无聊而开口建议的功劳吗?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谢谢啊,我只是怕麻烦。”明白宁次在说什么的鹿丸忽然心情很好,于是脑子一抽风就说,“日向学长,不如我也来帮忙做饭?我做得还算不赖。”
这个不赖实际上已经算是大厨水准了吧?对于这一点,宁次十分肯定。
因为奈良就是那种喜欢也习惯保留五分底牌的家伙。嘴上说怕麻烦没错,但更多时候却非常阴险。对战时奈良总能从各种刁钻角度进行攻击,有时他居然也会输!而且奈良不但会设陷阱,也十分精通如何诱敌及隐藏,所以胜率竟是一半对一半——如果奈良查克拉量没有那么稀少,恐怕胜率能否保持一半就很难说了。
这让一直背负天才之名且十分刻苦努力的宁次自尊心异常受挫。即使对方声称那是因为影子术是近中距离又是捕捉系恰好可以克制他的体术,他也不能接受这种安慰!
宁次听到他明显一时嘴漏,盯着看了半天,又想起两人切磋时对方态度依旧懒懒散散,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被耍?
“没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宁次敛起面孔很强硬回绝了,然后拿着托盘拉开纸门出去。
鹿丸耸了耸肩,大族规矩啊……
“没想到你也会做饭啊,奈良。”
合上纸门时,那头忽然飘来一句话,倒是让鹿丸噎到了一下,不,简直是惊吓到了。
这种“你居然骗我这么久”的不满语气是怎样啊……
等夜宵吃完茶也喝完,夜已沉。
鹿丸嘟囔着“真是麻烦啊”然后磨磨蹭蹭勉强自己起身准备回家。这一天实在太辛苦了,为什么老爸当初就这样丢给我做而我居然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明明在他们开会的时候一并交出去不是更方便吗……
啊,不对,老爸现在又在外面漂着做任务,虽然是超S级极秘任务,不过他还是推断出了任务地点——云忍村。奇怪,怎么最近任务地点都这么集中?从之前整理的情报来看,东北方也有了异动,晓目前还在西南边活动,所以大蛇丸作怪或云忍村本身出问题可能性更大。
“我带你去客房。”
正当鹿丸边想事情边磨唧到门口时,宁次忽然开口,言下之意竟是让鹿丸留宿了。
……不会真的吃错药了吧?
不对,现在宁次所有的药都由他亲自调配,绝对不会出错。
“……哦,”鹿丸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跟在宁次身后,“那真是麻烦日向学长了……”
虽然到这儿少说也有几十次了,但这可是他第一次留宿啊……太反常了……
“浴室往左,浴衣有备好,你的衣服明天一早也会洗净。”宁次一板一眼地边说边带路。
听到这话,鹿丸模糊应了声权当回答。倒是心里想着,其实这宅子里还是有仆人的吧?否则难道衣服由宁次洗么……这种无聊事。
宁次绝对不可能忽然对他这么友善的。
……等等!难道老爸最近的任务……这么说是日向宗家出事了?
真是麻烦……日向家上辈子欠了云忍村什么啊……
“日向学长……我说……唉……真是麻烦……”鹿丸抓了抓头,看着有礼却依旧冷淡模样的宁次打算把话挑明,“宗家那里派人接你过去了是吧?其实你不用这么伤脑筋,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不会多嘴关于药的事,何况我们也认识挺久了……”
虽然宁次现在服用的这种短时间增强体能与查克拉的药物时间很短,但如果让宗家的人知道他竟然私下有额定之外的药物,又是这种算得上准秘药的药物,恐怕等待他的就是启动笼中鸟的下场了。
这点宁次清楚,鹿丸更清楚。
而且鹿丸还清楚宁次并不是因为难于启齿,而是因为感到抱歉。
“奈良……谢谢。”
宁次说得很轻,而他果然听出了这家伙语气里含有的抱歉意思。
鹿丸又是含含糊糊地应着,只不过心里有点诧异。
刚才宁次已算默认了——宗家把他接去修业。虽然宁次不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原因无非是木叶五十一年雏田被掳走、宁次父亲替死一事的后续有关联。
鹿丸看过当年的资料,并非口耳相传的那么简单。云忍村当年要求的是“日向一族族长”,而作为分家日向日差怎么可能会没被认出?额上那笼中鸟咒印实在太过好认了!不过当年三代目为此和云忍村签订了几项贸易条约才勉强揭过了此事,但近几年木叶与云忍间贸易有些松动,又逢人才严重短缺,所以云忍评估木叶目前式微而又想打白眼的主意也不无缘由。
那么由此看来日向日足把宁次接去宗家恐怕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做出的考虑——即使云忍对咒印发动后白眼就失去作用的日向分家没兴趣。
但在日向日足表面的漠视下,对于为了自己而死的弟弟唯一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把宁次接去宗家即能保证安全又可以系统地在宗家深入修行,虽然不好太过插手,不过总比宁次独自摸索要更有效一些。毕竟无论怎么说日向一族也是放眼整个忍界仅有的几个传承了千年以上的大族,其中各种要诀珍藏比起才短短建立百年都不到的木叶自然更为精妙绝伦,而且这对于宁次本身也是一件好事。至于宁次的抗拒和命运论之类的……
反正之后鸣人会打醒他,没所谓。
不过……鹿丸看着眼前宁次无论走路或是站姿皆如苍松般笔挺,竟是一时感慨。
唉……没办法那么随意见面了啊……
“学长……”鹿丸带着懒散又绵软的孩童音调开口喊了一句,却迟迟没有下文。
“什么事?”宁次正色面对他,语气也少有得平和。
就连宁次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不由自主放轻声音——明明知道这家伙阴险狡猾得很,又会在人毫无防备时设陷阱诱人往里跳。
“嗯……虽然麻烦,但还是想再跟学长说一次试试……”鹿丸也难得严肃地直直看进宁次的白瞳,“谁人不是笼中鸟,只不过看笼子大小而已。”
宁次笑了,一如当初那种高傲冰冷嘲讽般不屑一顾的嗤笑,也是他唯一会展露疏远的礼貌之外的表情,至少目前是。
“好吧,反正就这样……真是麻烦啊……”鹿丸打了个哈欠,然后在蹭进客房前朝宁次点了点头,“那学长晚安了。”
“晚安。”宁次也点了点头,然后无声无息走开。
当鹿丸洗完澡把自己拱进被窝时,月已中天,依稀还能听见风吹树叶簌簌作响,又或竹筒更漏声。总而言之……
“哎哎……真是麻烦啊……明明这么累居然还失眠了……”
鹿丸将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喃喃自语。
翌日早晨,鹿丸和宁次吃了早饭,只不过席上除了招呼一径沉默到底。直到宁次将他送出日向分家大门,两人也没有多话一句。倒不是昨晚鹿丸最后惹怒了宁次,单纯因为两人之间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鹿丸走时脑袋浑噩,他是到了天亮才稍微眯了会儿,可以说一夜没睡。他往前走着走着忽然回头望去,宁次刚好将大门关上。鹿丸怔忪地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大门,不太确定刚才他们的视线有没有对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一瞬间,鹿丸茫然起来,他不知道命运的洪流最后会将他们推向何方,却也只能咬牙前行。
如云无所依,如风无所终。
鹿丸苦笑着感叹着,只是脚步也坚定无比。
“啊啊……回家睡觉,睡觉……”
时间行进到了木叶六十年三月。
如果说这四年里奈良家父子没有做什么事,估计鬼都不会信。授权于三代,参与行动核心中的除了山中、秋道这两个老牌奈良一族的搭档外,还有卡卡西。另外油女与犬冢两族的族长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至于日向一族,鹿丸有意无意给无视掉了,但是鹿久可没少客气差遣日向一族的族人,依照日向一族悠久而发达的情报网,恐怕也能知一些皮毛。
所有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真实目的被一重又一重任务所掩盖。但即使做到这样小心翼翼,奈良鹿久也曾被团藏抓住过把柄而差点将名字刻在慰灵碑上。
就是这种可以说腹背受敌的状况下,“晓”组织被提前三年曝光于整个忍界、大蛇丸失去了重要的左膀右臂医师兜——在兜伪装参与的第四次中忍考试里他“意外”死了。团藏也不知何种原因竟然偃旗息鼓就此沉寂,对此鹿久自然没有放松警惕。
另外一些琐碎事,譬如族长的各种责任啊义务啊还有每次和其他知情人士秘密开会啊之类的,鹿久毫不犹豫全扔给了他家十分好用的小鬼。
虽然一开始震惊奈良鹿久这一决定,但在第一次由鹿丸参与的会议完毕之后,这些上忍都不得不承认奈良家的遗传基因是可怕的。无论谋略、分析或各类综合经验,眼前这个算是在半和平年代里长大的孩子竟然和经历过战争的他们不分轩轾,且鹿丸布局缜密,眼光长远得连他们都有些毛骨悚然。
“说来明天是分班的日子,”山中亥一一边帮忙把资料销毁,一边对打哈欠的鹿丸笑着说,“虽说是分班但实际已经定好,啊,我还是十分期待你们的猪鹿蝶啊。尤其我家可爱的井野!”
“啊……?哦……这个我知道啊。我已经听老爸说过了……”鹿丸对于山中亥一这个爱女狂魔不知该说什么,于是随便应了句。不过想起分班就忽然瞥了一眼卡卡西,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倒是卡卡西老师带的三个人很是麻烦啊。”
卡卡西面无表情眨了眨眼没说话,装模作样拿出《亲热天堂》。
“书拿反了。”鹿丸拖着懒洋洋的语调说道,“嗯,最后这点老爸会跟三代目再商榷一下,虽然麻烦,但就今年中忍考试各村报考情况来看,无疑是大蛇丸下手的时机。”
“大蛇丸可是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啊。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山中亥一感慨着,“要不是鹿久一直坚持收集各忍村情报,后果不堪设想。”
“鹿久大哥几年前忽然被调开参谋团去执行极密任务……”卡卡西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出,于是用书指了指上方,“真是乱成一锅粥啊。”
“是啊,如果不是山中叔叔和秋道叔叔,恐怕等来的就是老爸的尸体。”鹿丸打了个哈欠,算不上正经地说道,“倒是宇智波灭族前就有征兆,只是……啊,真是麻烦,反正就这样。”
“说起来,鼬和佐助的成长太快了。”卡卡西语气里有些担忧。
“嗯,我知道了。佐助就算了,至于鼬……”鹿丸想了一下才说,“卡卡西老师不妨在中忍考试前找个时间和他说一下宇智波一族的事。”
卡卡西点头应着,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有些沉闷。
“打算把鼬也拉进来吗?”山中亥一忽然问起。
“不知道,看他怎么选择了。”鹿丸随意答着。虽然他已经开始考虑给鼬派什么任务了。
气氛忽然沉重起来。
“鹿丸,离天亮只有两个小时不到了。我看你就在我家眯一会儿吧,反正鹿久那里我打过招呼了。”山中亥一咳了一声,勉强转移了话题,“我会让井野叫你的——”
“呃,不用,太麻烦了,我直接去学校睡。”鹿丸立刻打断,然后果断跑路,“我走了,不用送。”
开玩笑,让井野那个麻烦的女人叫起床,他不如不睡。
“不要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哟。”
鹿丸最后还是没撑到到学校。
他随意选了块去往学校方向的小树林,找了棵挡风大树躺下小憩,并且决定稍稍让自己迟到一会儿,这样大概能睡上四个小时。耳边树叶沙沙作响,以及合眼便能感到黎明前特有的黑暗与寂静,再加之疲惫,几乎是躺下没超过一分钟鹿丸便睡沉了。
另一个方向,宁次踏着黎明信步去往他刚好毕业一年的忍者学校,目的自然是还礼。
一年之前,奈良也是这个时候困顿地倚坐在学校大门对面那颗树下。看到他来之后努力撑起眼皮,朝他扔了句“日向学长,恭喜毕业”,然后像是终于把心愿了结似的就这么倒下去四仰八叉睡着了。他并不意外奈良会向他道贺,他意外的是奈良居然这样道贺,虽然挺符合他的性格。
宁次花了点时间找到离学校稍远一些在树下睡觉的鹿丸,站了一会儿后平静地走过去。
“奈良,醒醒。”
其实在宁次靠近时,长年练就的身体本能就让他清醒了,只因为察觉到是宁次所以又赖着不睁眼。
“我知道你醒了,奈良。”宁次走近然后伸出手,“你已经错过毕业典礼了。”
鹿丸不情愿地睁开眼,叹口气然后搭上宁次的手站了起来,懒洋洋说道:“日向学长,其实不用特地来啊……”
宁次平静地看着他。
奈良,是你在特意等我。
“咳,行行行……算我错了。”鹿丸咳嗽了一声表示看懂了宁次那个眼神,伸手重新绑了头发,然后说,“没什么其他的事我走了啊。”
宁次点了点头,不发一言便转身离去。
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两人心知肚明。
比如鹿丸知道宁次是来给他道贺的,就像一年前他一大早跑去学校门口等着给宁次道贺一样;比如宁次知道一年前鹿丸给他道贺是为了等着一年后他给鹿丸道贺一样。虽然不像以前能随意见面,但这点把握对方的心思也还是有的。
由于只睡了三个多小时,鹿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过因为宁次果然来给他道贺了,所以本来不算好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宁次与以前相比略有不同。至少没有以前中忍考试时那么明显的藏于冷漠沉静皮相下对于命运的强烈嘲弄,而是更为理智更为隐忍的在心中烧着一把火。如果抛开还未解开的心结,倒是让鹿丸有种看到了宁次十五六岁时的错觉。
“啊……蝴蝶效应啊……真是麻烦……”
鹿丸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原因。
虽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宁次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应该搬去宗家的宁次却在宗家生活了四年,不过这四年中,想必宁次肯定或多或少有些明白以及思考着关于日向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算了算了,麻烦死了,还是去教室继续睡吧。
这么想着,鹿丸慢吞吞地走向学校。
在堪称混乱的、并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为人津津乐道的“一吻定情事件”如期发生了。鹿丸坐在佐助正上方,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两人亲上时鸣人呆滞无助的神情。
嗯,怎么说呢,真是太有趣了……
就连坐在他旁边的丁次都一瞬间卡住了,更别说佐助的狂热粉丝井野。
“恶恶恶恶!我的嘴巴会烂掉啊!”鸣人一遍呸一遍大叫,“本来还想……可恶!佐助我要杀了你!”
“漩涡鸣人!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你吗!”另一当事人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发出催命符。
然后,嗯,鸣人被小樱井野为首的女生们狠狠地揍成了猪头。
说起来,鸣人在这次毕业考时倒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大家都没想到鸣人居然能够完美地分出三个分身。嘛,当然所有人这里不包括猪鹿蝶小组和牙,毕竟他们几个都一起修行过,彼此有什么招数也清楚得很。
伊鲁卡老师一脸欣慰,鹿丸猜测他跟鸣人之间估计发生了什么,不然这种认同不会出现。倒是身为考官的水木还有其他人,尤其是宇智波佐助那难以置信的眼神着实让鸣人爽了一把。
鹿丸教给鸣人影分身之术时就很清楚这会连带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轨迹,比如水木。
当初在资料中翻到过关于水木为何被处以刑罚,他扫过一眼。根据他优秀的记忆力,水木被判刑一是因为勾结大蛇丸偷盗奈良一族未开发完成的秘药。二是因为当初怂恿鸣人去偷封印卷轴。这事发生在鸣人毕业考之后分班之前。鹿丸立刻得出鸣人肯定被暗箱操作了,而那个操作人是三代目火影。所以其实从鸣人被当做人柱力的那一刻起,三代目火影就在暗中保护并且帮助鸣人了——即使那方式在他看来并不算好。
“第七班,春野樱、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随着伊鲁老师卡报出第七班的名字,鹿丸回过神来,发觉已经到了分班,而听到这句话他立刻捂住了耳朵。
“伊鲁卡老师!我这么优秀!为什么非要跟这两个家伙分在一组!”鸣人激动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是跟鹿丸!好吧,就算不是鹿丸,牙或者丁次井野都可以啊!”
……这是个……什么状况?
鹿丸能理解鸣人前两句话的意思,但是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后面的话啊?
真是麻烦……
伊鲁卡老师制止了混乱扩大,但后面说的话鹿丸没听,只是困顿地窝在自己的手臂里思考,就连之后报到第十班的组成也没有应声。
“鹿丸,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署片?”丁次难得把薯片伸过来,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担心的举动了。
“……不,你吃吧。我只是在想点事情……”鹿丸懒散地答着又忽然叹气,“唉,为什么还不结束……麻烦啊麻烦……”
“麻烦死你算了!我才想哭呢!为什么我不能跟鸣人换个队伍啊!太可恨了!”井野揪着鹿丸的耳朵发泄怒气。
“疼疼疼!井野你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丁次看在眼里抖了抖身体而后决定不解救好友,不然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他还是把薯片先解决了吧。
“唉~我注定还是要为你们操心啊!”虐够鹿丸后,井野状似无奈地甩了甩她美丽的金发,然后露出一个超可爱笑容,“我带了三人份、啊,不,是十二人份的午餐,吃完一起等我们的指导上忍吧?”
“是是是……”鹿丸虽在抱怨,但嘴角却上扬着。
“哦哦,井野你太好了!”丁次一听到吃的就来精神。
“不过……不知道我们的指导上忍是谁呢?希望是卡卡西老师啊!他好帅!”井野托着下巴发花痴,“如果是不知火特上也好啊!超酷的!啊啊,或者是美丽的夕日上忍……”
听着井野喋喋不休,鹿丸抚着被揪到红肿的耳朵,真不忍心告诉她是阿斯玛。
猪鹿蝶三族的指导老师从来都出自猿飞家族,这从以前就已定下了。不仅为了与猪鹿蝶三族巩固关系,更为了获得他们财力与人力的支持。而从另一方面来说,生在猪鹿蝶三族,他们注定逃不出政治联姻这种麻烦。同理,油女与犬冢两族也都如此。只要木叶高层或大名们还是这些老顽固老思想,又或他们几大族都还想在木叶待下去,这些就必须背负。
至于日向一族,和已经成为历史的宇智波一族一样,因为特殊瞳术关系而无法随意嫁娶,反而能逃过这种麻烦。不过却会招来其他,于日向一族而言就是笼中鸟这个咒印的发明——为了限制日向一族过于膨胀的发展。
当初鹿丸进入木叶高层核心之后,一些更为机密的文件就展现在眼前,直到这时,整个木叶于他而言才是真正毫无遮掩完全呈现。他之前的确好奇过关于日向一族笼中鸟这个咒印,但看到如此具体的文字表述还是有些惊讶。不过除了具体结成纹路没有记载以外,秘卷上非常清楚地记载了其形成、改制与确定的整个历史演变。
其实哪怕不用秘卷记载,有点智商的都清楚笼中鸟这个咒印必须存在于世的理由。
忍者要在死前销毁双眼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何必非要弄出笼中鸟这个咒印?真正理由无非是为了让木叶安心让火之国安心。哪怕日向一族当初不选择木叶而是其他忍村,这个咒印最终也要被开发出来。凭一族之力,终究抵抗不了整个世界或是人心贪婪。
因此想要一个大族好好生存下去,总是需要付出点代价。
鹿丸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井野,不由自主地感叹。
“唉……真是麻烦啊……”
吃午饭时,头顶赤丸的牙带着志乃和雏田过来蹭饭。
“哟嗬!第八班全体成员来蹭饭啦!”
“汪汪!”
“各位午安。”
“打、打扰了……牙君说、说要过、过来……”
猪鹿蝶小组看着逆光而来的三人全体黑线。
“我说牙你也太随便了!”井野叉腰指着牙,然后又想起害羞的雏田和阴沉的志乃立刻变成了叹气,“要是我没有多带午饭怎么办?”
“哟。”鹿丸只挥了挥手当作打招呼。
“我的饭……”丁次抓了一把署片扔嘴里,默默哀悼瓜分出去的三份饭。虽然对于食物很执着,但现在的所有权在井野,看她目前的样子明显准备一同分享。
“对、对不起……”雏田羞涩地小声道歉。
“哎呀,没事啦,你们不用理这两个家伙!”井野大方地拿出三份递过去,大波斯菊美丽自信的笑容让雏田红了脸。
“井野,谢、谢谢……”接过饭盒,雏田分发给其余两人,“牙君、志乃君……请、请……”
“Thank you!”牙大方地露出笑容,头顶的赤丸也应了两声。
“多谢。”即使只有六个人,志乃的存在感依旧很弱。
“牙,我们都有各自的指导上忍了,你这样做我会很麻烦啊……”鹿丸瞥了一眼牙,“就算你们的指导上忍同意了——虽然那不可能,我们这边的指导上忍也不会同意。更何况抛开指导上忍和家族秘术的修行,你还有时间跟我们一起?”
“鹿丸,真是难得你会说这么长的话哎!”井野连连咋舌,却少见地同意鹿丸,言语间居然也有了认真,“家族任务暂且不说,从现在起我们还要出常规任务就更没时间了。”
“如果鹿丸都不同意的话,那就真的没办法了。牙,修行请和雏田志乃一起加油吧。”丁次已经消灭了第二份饭,虽然嘴里塞满食物不过吐字依旧清晰。
“真是的!其实你根本就是嫌麻烦吧!”牙哼哼唧唧,头上的赤丸更是跳了下来跑到鹿丸脚边蹭起来,显然一副讨好模样。
“既然知道了你还来……都不觉得麻烦……”鹿丸懒洋洋地坐起拍了拍赤丸的脑袋,然后看向牙,“其实你有这时间来找我,不如和志乃多沟通沟通。同属感知系你们彼此可以交流经验,而且志乃也擅长总结,要是觉得身手不够……日向家的柔拳随时等候。再不行,还有你们的指导上忍呢。”
随着鹿丸的话,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志乃和雏田身上。这使得从来都是背景布的志乃有些不适应地推了推眼镜,而一旁的雏田早就脸红得可以滴出血了,手指对戳快如闪电。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原来你们在这里。”
“你们可真不好找啊。”
打断牙说话的,是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同为第一次带新人的阿斯玛和夕日红。
除了鹿丸之外,其余五人心惊。
无声无息出现,这就是上忍的实力吗?
对于志乃和牙来说甚至算是一种难堪——身为以感知见长的忍者,哪怕对方是上忍也不应该半点都没察觉到!何况还是油女犬冢这两族。
“这不可能……”
牙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头顶的赤丸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志乃握了握拳头。
这让其他人莫名其妙,倒是鹿丸皱了皱眉。
“看来一路上的陷阱是你们两个小鬼做的。”红和阿斯玛看这两人的样子便清楚了,红笑了笑说,“陷阱不错,不但很隐蔽很自然还消除了自身气息,只是还骗不过我和阿斯玛。”
“哈哈,红,你带的这两个小鬼真有趣。喂,油女犬冢家的小鬼,你们这算是下马威?”阿斯玛一开始还是笑着,却忽然释放出威压震慑,“还是说你们认为红和我没有资格做你们指导上忍,所以要挑战上级?忍者守则第二条无条件服从上级你们全都忘了吗!”
一时竟无人敢话。
“喂,别把我们也一起算进去。我们可不会做这种麻烦事……”在其余五个默不作声时,鹿丸大咧咧打了个哈欠,却竟然有些威胁地说道,“何况,我们也不是一般的预备役下忍……”
红不甚清楚,疑惑地看向阿斯玛。她是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各大族之后,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她有许多同僚也一样是从族群里出来的,他们和常规忍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阿斯玛却清楚,虽然他曾和父亲理念不和而负气长年待在大名身边,但毕竟也是猿飞一族,因而对族群的理解更为深刻一些。而唯一一个没有被他气势震慑到的小鬼居然光明正大地说出“我们也不是一般的预备役下忍”,明显告诉他和红:我们是嫡系。
什么是嫡系?嫡系就是有可能成为下任族长的人,他们拥有整个一族的支持与力量。因此培育这一类幼苗,自然有更为严苛的教育方式。除了更难更危险的任务,还必须让他们更偏向如何做决策,甚至还要彼此间延伸人脉关系网。
阿斯玛收回气势,颇为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然后长长感叹了一声。
鹿丸当然清楚阿斯玛在烦恼些什么。
红这时还是新近上忍,以幻术感知见长,虽然人脉网略窄,但对于雏田、牙和志乃来说已然足够。目前日向一族中,雏田虽为宗家嫡长女但能力不足,而花火年纪又太小还看不出深浅,因此只能对雏田采取候选人的态度,恐怕一切都要等花火适龄,宗家才会真正择其一作为少族长;犬冢一族中更为看好的也是牙的姐姐;只有志乃是和他一样,很早便确定为下任族长,但油女一族的族群理念是偏离权力中心又不游离,只要和其他族群保持一定往来即可。因此,三代选择红作为这三人的指导上忍则是再合适不过。
“唉,我忽然觉得你很轻松啊,红。”阿斯玛有点羡慕地无奈道,“要操心的事挺少。”
“啊?”红一脸莫名其妙。
“不,没什么。”
于是阿斯玛和红朝那些孩子看去。
雏田还在那里紧张地对手指,井野站在她旁边嘟着嘴踢石子,志乃望着两位上忍最后将视线转向夕日红,头上顶着赤丸的牙一脸“这不可能怎么可能”还在那里不敢置信着。丁次继续吃,只是手速放缓,鹿丸则茫然无焦距地望着白云发呆。
“好吧,既然你们几个这么熟悉……”阿斯玛看着看着就有点来气,所以总结发言一样说道,“那么明天中午在村口,两班进行最后一次考核。”
之后便和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红一起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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